第40章 暗流涌动!原来这宫里除了算计,还有人记得当年的旧情

    琼华殿的丝竹声渐渐歇了。

    那场充满了瓜味、尴尬味以及流心月饼奶香味的中秋家宴,终于在定远侯那张绿得发光的脸彻底消失在殿门口后,画上了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句号。

    宾客散去。

    宫道上重新恢复了深秋特有的寂寥与清冷。只有偶尔经过的巡逻侍卫,铠甲碰撞发出的咔嚓声,在夜色中回荡。

    萧辞并没有坐御辇。

    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在前面。沈知意揣着两块偷来的月饼,还有满肚子的心事,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跟在后面。

    李德全极有眼色地带着一众宫女太监缀在十步开外,给这两位主子留出了足够的私人空间。

    月光如水,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

    沈知意低着头,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路线。

    【这就散了?太好了。】

    【趁着现在夜深人静,大家都忙着回家洗洗睡,或者是忙着回家跪搓衣板,我正好溜去冷宫。】

    【冷宫在西北角,离碎玉轩不远,翻过两个墙头,钻个狗洞就到了。】

    【虽然这不合规矩,但为了那口承诺,拼了。容太妃那老太太要是今晚吃不上月饼,估计得馋哭。】

    她正想得入神,前面的萧辞突然停下了脚步。

    沈知意一个急刹车,差点撞在他那宽阔坚硬的后背上。

    “皇、皇上?”

    沈知意揉了揉鼻子,一脸懵逼。

    萧辞转过身。

    此时他们正走到一处僻静的宫墙下,墙头探出一枝未谢的桂花,暗香浮动。

    他垂眸,视线精准地落在沈知意那鼓鼓囊囊、还在微微晃动的宽大袖口上。

    “爱妃。”

    萧辞的声音很轻,在这寂静的夜里却带着一股穿透力。

    “这宴席刚散,朕记得你吃了不少。怎么,还没吃饱?”

    他指了指她的袖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戏谑。

    “袖中藏了何物。拿出来让朕瞧瞧。”

    沈知意浑身一僵,头皮瞬间炸了。

    【完了。】

    【被发现了。】

    【这暴君眼睛是尺吗。还是透视眼。我藏得这么好他都能看见?】

    【怎么办。说实话?说我是去冷宫送温暖?】

    【不行啊。私通冷宫可是大罪。要是被扣上个结党营私、图谋不轨的帽子,我那还没捂热乎的一千两黄金就得充公了。】

    沈知意脑子转得飞快,求生欲瞬间拉满。

    她下意识地捂住袖口,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挤出一个憨厚且尴尬的笑容。

    “没。没什么。”

    她眨巴着大眼睛,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是……是嫔妾没吃饱。皇上也知道,嫔妾胃口大,刚才那几块月饼也就是个开胃菜。这长夜漫漫,嫔妾怕半夜饿醒了睡不着,所以……顺手打包了两块当夜宵。”

    说完,她还极其配合地摸了摸肚子,露出一副“我是饭桶我自豪”的表情。

    【对。就是这样。】

    【只要我承认我是猪,他就拿我没办法。】

    【反正我贪吃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再多这一笔也不算什么。】

    【只要不让他知道我是去冷宫就行。容太妃那个身份太敏感了,那是先帝的废妃,要是牵扯出来,指不定又要惹出什么陈年旧账。】

    萧辞看着她那副努力掩饰、实则满眼都在写着“我有秘密”的样子,心头微微一动。

    夜宵?

    这理由找得,还真是符合她的人设。

    若不是他能听到她的心声,若不是他知道她要去见谁,或许真的就被她这副贪吃的模样给骗过去了。

    容太妃。

    那个在他最绝望、最寒冷的少年时代,给过他唯一一丝温暖的老人。

    这么多年了。

    他登基之后,忙着肃清朝野,忙着与太后斗法,忙着平定边关。他甚至刻意不去想起那些在冷宫里苟延残喘的旧人,仿佛只要不想起,那段屈辱的过去就不存在。

    可这个女人。

    这个看起来没心没肺、只知道钱和吃的女人,却记得。

    她不仅记得,还愿意冒着风险,去给一个毫无利用价值的废妃送月饼。

    做人不能言而无信。

    这是她心里的原话。

    萧辞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了,酸涩,却又暖洋洋的。

    在这充满了算计和背叛的皇宫里,这份纯粹的善良和信守承诺,比那八十万两黄金还要珍贵。

    他没有拆穿她拙劣的谎言。

    “既是夜宵,那便护好了。”

    萧辞解下腰间那块象征着帝王身份、见玉如见君的九龙纹羊脂玉佩。

    在沈知意震惊的目光中,他随手一抛。

    玉佩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入沈知意怀里。

    “拿着。”

    萧辞语气淡淡,仿佛扔出去的只是一块石头。

    “这玉佩赏你了。若是路上遇到什么不开眼的巡逻侍卫,拿出来晃晃,免得他们把你当成偷吃的小贼给抓了。”

    沈知意手忙脚乱地接住玉佩,感受着上面残留的体温,整个人都傻了。

    【卧槽。】

    【这是啥。】

    【这是九龙佩啊。这是暴君随身戴了十几年的贴身之物啊。】

    【这玩意儿在宫里比圣旨还管用。有了这个,我岂不是可以在后宫横着走?甚至可以直接去御膳房点菜不给钱?】

    【他给我这个干嘛?难道他信了我是去吃夜宵的?还是说……】

    沈知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萧辞。

    萧辞却已经转过身,对着远处的李德全招了招手。

    “李盛。”

    “奴才在。”

    “天黑路滑。给福贵人提盏灯。”

    萧辞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温柔和纵容。

    “送她一程。别让她摔着了。”

    李德全那是成了精的人物,一听这话,眼珠子骨碌一转,立马就明白万岁爷这是在给这位小祖宗开绿灯呢。

    “嗻。奴才遵旨。”

    李德全提着一盏明亮的宫灯走过来,笑眯眯地对着沈知意行礼。

    “小主,请吧。奴才给您照路。”

    沈知意握着那块温热的玉佩,看着萧辞挺拔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

    他肯定知道。

    但他没有阻止,反而给了她通行证,还让人给她掌灯。

    这个暴君。

    好像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冷血无情嘛。

    “多谢皇上。”

    沈知意福了福身,这次是真的发自肺腑。

    她把玉佩揣进怀里,跟着李德全,脚步轻快地消失在通往冷宫的小道上。

    萧辞站在原地,目送着那点灯火渐渐远去,直到被黑暗彻底吞没。

    “出来。”

    他突然对着身后的阴影处冷喝一声。

    空气一阵扭曲,两个身穿黑衣、如同鬼魅般的暗卫悄无声息地跪在地上。

    “属下在。”

    “跟上去。”

    萧辞的声音瞬间恢复了帝王的冷酷。

    “暗中保护福贵人。若是冷宫那边有什么不妥,或者是有人敢对她不利……”

    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杀无赦。”

    “是。”

    暗卫领命,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萧辞抬头看了看天上那轮圆月。

    容太妃。

    既然她还活着,既然还有人记得她。那朕,也是时候去尽尽当年的那份情了。

    不过不是现在。

    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比如,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想要趁着夜色搞事情的老鼠。

    ……

    与此同时。

    后宫另一处偏僻的宫殿,储秀宫的后罩房。

    这里平日里少有人来,阴暗潮湿,此时却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几个身影围坐在一起,压低了声音,正在密谋着什么。

    为首的,正是之前在太后面前露过脸、被太后视为棋子的苏婉儿。而在她身边的,还有几个平日里依附于太后、早就看沈知意不顺眼的低位嫔妃。

    “那个沈知意,简直太嚣张了。”

    一个常在咬牙切齿地说道,“今日在寿康宫,她竟然敢让皇上当众给太后没脸。如今太后病倒了,她肯定更加得意忘形。”

    “就是。一个五品小官的女儿,凭什么能升贵人,还能独宠?”

    另一个答应嫉妒得面目扭曲,“听说皇上刚才还亲自送她回宫,甚至把自己贴身的玉佩都赏了她。这以后宫里哪里还有咱们的活路。”

    苏婉儿坐在中间,手里绞着帕子,那张看似清纯无害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阴毒。

    她进宫是为了当皇妃的,是为了光耀门楣的。可现在,那个沈知意就像是一座大山,死死挡在她的面前。

    只要沈知意在一天,皇上的眼里就看不到别人。

    “各位姐姐稍安勿躁。”

    苏婉儿声音柔柔的,却透着股让人背脊发凉的寒意。

    “太后姑母虽然病了,但她老人家临睡前,特意交代了婉儿一件事。”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用黑布包裹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这是姑母从五台山带回来的……宝贝。”

    黑布揭开。

    那是一个用稻草扎成的娃娃。

    娃娃身上贴着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符纸。那八字,赫然就是沈知意的。

    而在娃娃的心口、脑门、四肢上,密密麻麻地扎满了七根贴着符咒的银针。

    巫蛊。

    这是宫中最大的禁忌。

    也是最阴毒、最让人防不胜防的手段。

    “姑母说了。”

    苏婉儿指尖轻轻抚过那个狰狞的娃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明的不行,咱们就来暗的。这‘七煞锁魂阵’,只要埋在那个贱人的床底下,不出三日,她就会神志不清,日渐疯癫。到时候,皇上还会喜欢一个疯子吗?”

    周围的嫔妃们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既有恐惧,也有兴奋。

    “只要能除掉她,咱们愿意听苏姑娘差遣。”

    “对。让她疯。让她死。”

    苏婉儿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我已经买通了碎玉轩的一个洒扫小太监。今晚,就是那个贱人的死期。”

    ……

    半个时辰后。

    沈知意送完月饼,像做贼一样溜回了碎玉轩。

    这一趟虽然惊险,但看着容太妃那感动的泪水,还有那狼吞虎咽吃月饼的样子,她觉得值了。

    “累死爹了。”

    沈知意推开房门,一边捶着腰,一边往内室走。

    翠儿已经备好了热水,伺候她洗漱更衣。

    折腾了一晚上,沈知意感觉骨头架子都要散了。她现在只想扑到那张柔软的大床上,睡它个天昏地暗。

    “小主,您慢点。别压着背上的伤。”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沈知意踢掉鞋子,爬上床,把自己裹进锦被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还是家里舒服啊。

    没有什么刺客,没有什么勾心斗角,只有这一床的温暖。

    她闭上眼睛,准备酝酿睡意。

    然而。

    就在她翻了个身,调整姿势的时候。

    她的手无意间碰到了床板下的某个地方。

    硬硬的。

    硌手。

    像是垫了什么东西。

    沈知意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翠儿,你是不是没铺好床啊,怎么底下有块砖头似的。”

    她伸手去摸。

    指尖触碰到了一团稻草一样粗糙的东西,还有几根冰凉刺骨的金属。

    那种触感,让她瞬间清醒了大半。

    这是什么?

    还没等她把那东西拽出来看个究竟。

    脑海里那个刚刚消停了一会儿的吃瓜系统,突然再次爆发出了凄厉的警报声。

    声音之大,频率之高,前所未有。

    【滴。滴。滴。】

    【极度危险。极度危险。】

    【检测到高能诅咒物品。距离宿主零点零一米。】

    【警告。警告。床下发现高危物品。】

    【那是沾染了尸油和怨气的巫蛊娃娃。有人要咒你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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