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穿透头狼颅骨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一秒。
温热的狼血溅在沈知意脸上,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她还没来得及尖叫,眼前的黑暗就像是被一把巨剑劈开。
月光下,一人一骑,如天神降临。
萧辞胯下的黑马发出嘶鸣,前蹄高高扬起,重重踏在那头已经死透的头狼身上。
他身穿玄色骑装,手里握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剑,那双向来冷漠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怒火。
“别怕。”
他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
还没等沈知意反应过来,萧辞已经俯下身,长臂一伸,像捞起一片羽毛一样,将她从地上捞了起来。
天旋地转。
下一秒,沈知意已经稳稳地落在了萧辞的怀里,坐在了那匹高大的黑马背上。
熟悉而强烈的龙涎香瞬间将她包围,隔绝了周围那令人窒息的血腥气。
“抱紧朕。”
萧辞左手紧紧搂住她的腰,将她死死按在自己胸口,右手长剑一挥,带出一道凌厉的剑气。
“嗷呜。”
失去了头狼的指挥,狼群并没有散去,反而被血腥味刺激得更加疯狂。
几十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像是一盏盏鬼火。
它们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将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人类撕成碎片。
萧辞没有退。
他一夹马腹,黑马嘶鸣着冲入狼群。
剑光如雪,快得让人看不清。
每一剑挥出,必有一头恶狼哀嚎着倒下。
鲜血喷溅,染红了萧辞的衣摆,也溅在了他俊美冷厉的侧脸上,显得妖冶而狂野。
这一刻的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
而是一个为了守护心爱之人,浴血奋战的战神。
沈知意缩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剧烈如擂鼓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手臂上紧绷的肌肉和那种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的力度。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呜呜呜。】
【太帅了,真的太帅了。】
【这就是安全感吗,这就是被保护的感觉吗。】
【暴君,我以后再也不骂你是狗了,你简直就是我的神,是我的盖世英雄。】
她感动得一塌糊涂,正准备在心里发表一番感人肺腑的表白。
突然。
一只体型硕大的灰狼从侧面扑了过来。
它跳得很高,爪子直奔萧辞的后背。
沈知意刚想尖叫提醒,却在看清那只狼的瞬间,愣住了。
【卧槽。】
【那只狼。】
【它头顶怎么是秃的?】
【中间那一块毛都没有,光溜溜的,月光照在上面还反光。】
【这是地中海吗,狼界也有这种脱发困扰?】
【难道它也是个程序员?还是说为了抓羊天天熬夜加班累的?】
【太惨了,真的太惨了,做狼做到秃顶,这得有多大的压力啊。】
萧辞正全神贯注地与狼群搏杀,手里的剑刚斩断一只狼的喉咙。
突然。
脑海里传来了沈知意这番极其不合时宜、极其离谱的心声。
秃顶?
地中海?
程序员?
萧辞握剑的手猛地一抖,剑势差点偏了。
他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那种生死搏杀的紧张感瞬间被这女人的脑回路给冲垮了一半。
这都什么时候了。
生死关头,命悬一线。
她居然还有心思去研究一只狼是不是秃顶。
这女人的心到底是有多大,还是说她根本就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闭嘴。”
萧辞咬牙切齿地低吼一声,反手一剑,将那只秃顶狼劈飞出去。
“抱紧朕,别乱看。”
沈知意被他吼得一哆嗦,赶紧把脸埋进他怀里,再也不敢乱瞟了。
【凶什么凶嘛。】
【人家也是关心狼的心理健康嘛。】
【不过话说回来,这暴君虽然凶,但真的很猛啊。】
【这一刀一个小朋友的架势,简直比切西瓜还利索。】
随着那只秃顶狼的倒下,狼群终于感到了恐惧。
它们虽然凶残,但也是欺软怕硬的主,面对这样一个杀神,再多的数量也只是送死。
呜咽声响起。
剩下的几只狼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钻进了密林深处,再也不敢回头。
危机解除。
四周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地上那十几具狼尸散发出来的血腥味。
萧辞没有立刻下马。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护着沈知意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那是刚才高强度战斗后的喘息。
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脱力。
而是因为后怕。
如果他晚来一步,如果那一箭稍微偏了一点。
后果不堪设想。
那种失去的恐惧,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没事了。”
萧辞低下头,下巴抵在沈知意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温柔。
“朕在。”
“没事了。”
沈知意在他怀里点了点头,眼泪蹭湿了他的衣襟。
这一次,她没有再吐槽,也没有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八卦。
她只是静静地靠着他,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
【其实。】
【这暴君也没那么坏。】
【刚才他手都在抖,是怕我死吗。】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能有个人这么护着我,拼了命地救我,哪怕他是为了利用我,哪怕他是为了对抗太后。】
【我也认了。】
萧辞听着这句虽然别扭但却真心实意的心声,眼神瞬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利用?
或许一开始是。
但现在,早就变了。
他是真的怕,怕她死,怕以后再也听不到那个吵吵闹闹、贪吃贪财、却又鲜活无比的声音。
“回营。”
萧辞一夹马腹,黑马迈开蹄子,稳稳地向着营地的方向走去。
回到营地时,已经是深夜。
篝火还在燃烧,但欢声笑语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和紧张。
看到皇上带着福嫔平安归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跪地高呼万岁。
赵云澜更是愧疚得无地自容,跪在地上请罪。
萧辞并没有责怪他。
他知道,这不是意外。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查。”
萧辞把沈知意送回帐篷安顿好后,转身走出来,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雷霆之怒。
“把这片林子给朕翻过来,朕要知道,那些狼是怎么来的,那个引兽粉的味道,又是从哪里来的。”
御林军连夜搜山。
然而。
结果却并不如人意。
除了在现场发现了一些南疆特有的引兽粉残留外,最关键的证物,那枚可以控制野兽的骨哨,竟然找不到了。
据回报,那只被萧辞一箭爆头的头狼,在临死前的挣扎中,恰好踩碎了掉在地上的骨哨。
碎片混在泥土和狼血里,已经无法复原。
死无对证。
萧辞站在大帐前,听着赵云澜的回报,目光阴沉地看向不远处那个依然亮着灯火的储秀宫营帐。
拓跋灵。
好手段。
虽然没有证据,但他心里跟明镜一样,除了那个玩虫子的女人,没人能搞出这种阵仗。
但他现在还不能动她。
两国刚刚修好,南疆使团还在京城,若是没有铁证就杀了和亲公主,势必会引起两国交战,生灵涂炭。
萧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
“盯着她。”
萧辞冷冷下令。
“从今天起,她的一举一动,吃了什么,喝了什么,甚至上了几次茅房,朕都要知道。”
“若是她再敢兴风作浪,朕不介意让这皇家猎场,多一具意外身亡的尸体。”
“是。”
赵云澜领命而去。
萧辞转过身,看了一眼沈知意的帐篷。
灯火温暖。
那个小女人应该已经睡着了吧。
只要她在朕的羽翼下,朕便护她周全。
而此时。
拓跋灵的营帐内。
拓跋灵缩在毯子里,脸色苍白,浑身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冷,是吓的。
她看到了萧辞那一箭。
隔着那么远,一箭穿颅,那恐怖的力道,那精准的箭法,简直就像是魔鬼。
而且,她更看到了萧辞护着沈知意时的那个眼神。
那是要杀人的眼神。
她知道,自己这次彻底触碰到了那个男人的逆鳞,物理刺杀,已经行不通了,只要有萧辞在,她根本伤不到沈知意分毫。
甚至,她自己都可能随时没命。
“该死。”
拓跋灵咬着指甲,眼底满是不甘和怨毒。
“既然杀不了你的人,那我就毁了你的江山,控制你的权。”
她猛地转头,看向放在桌上的那个黑色的笼子。
笼子里,爬着几只通体漆黑、只有米粒大小的虫子。
那是比迷心蛊还要阴损、还要隐蔽的“言灵蛊”。
只要让人吞下,就能潜移默化地影响那个人的心智,让他对下蛊者言听计从,甚至会主动维护下蛊者。
“皇上护着你,我动不了。”
拓跋灵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但是。”
“这朝堂之上,总有他不护着的人。”
“比如。”
她缓缓起身,走到帐帘边,透过缝隙,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另一座灯火通明的营帐。
那里住着的,是这次随行的大臣之一,也是朝中出了名的刚正不阿、眼里揉不得沙子的“铁嘴”。
御史大夫,刘大人。(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