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的天,变了。
如果说前几日还是那只大黄蜂闹剧下的鸡飞狗跳,那么今日,整个王府便彻底沦为了一座死寂的铁牢。
所有的侧门、角门全部落锁。
平日里隐匿在暗处的黑甲卫倾巢而出,手持重弩,面戴鬼面具,将主院的书房围了个水泄不通。
连只苍蝇想飞出去,都会被射成筛子。
书房内,气压低到了极点。
十二个身影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这其中,有伺候笔墨的贴身大丫鬟,有负责清扫的粗使婆子,有轮值的黑甲卫,甚至还有三位跟随裴云景多年,在朝中颇有地位的幕僚。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在这一个时辰内,都进出过书房。
而此刻,那张原本摆放着边关急报的书案上,空空如也。
北境布防图,丢了。
那不仅仅是一张图,那是北境三十万裴家军的命,是大盛朝的国门。
一旦落入敌国手中,半个月内,北境必破,生灵涂炭。
“丢了?”
坐在太师椅上的裴云景轻笑了一声。
这笑声极轻,却让跪在地上的十二个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裴云景手里拿着一块雪白的丝帕,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未出鞘的长刀。
他的动作很优雅,像是在擦拭什么稀世珍宝,但那双低垂的凤眸里,却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失控的打砸。
这种极致的冷静,才是他最恐怖的状态。
【吵。】
【太吵了。】
在裴云景的感官里,这十二个人的呼吸声、心跳声,因为恐惧而牙齿打颤的声音,就像是十二面破锣在他耳边疯狂敲打。
眼前的世界被一层猩红的滤镜覆盖,那丢失的布防图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正在吞噬着他的理智。
火毒攻心,五感过载。
但他不在乎。
他现在只想杀人。
“王爷!属下冤枉啊!属下对王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一位姓柳的幕僚磕头如捣蒜,额头上全是血:“定是这几个手脚不干净的下人偷的!求王爷明察!”
“王爷饶命!奴婢什么都没看见!奴婢只是进来送茶的!”丫鬟哭得几乎昏死过去。
裴云景停下了擦拭长刀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扫过众人,声音冷漠得如同万年玄冰:
“本王没空明察。”
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集中精力去分辨谁在撒谎。
每一个人的辩解,在他听来都是尖锐的噪音。
“布防图丢失,乃叛国重罪。”
裴云景站起身,“噌”的一声,长刀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既然找不到是谁拿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那就都杀了吧。”
“无论是不是冤枉,只要这十二个人都变成死人,布防图的消息就传不出去。”
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这就是裴云景的逻辑。
暴君的逻辑。
“王爷?!”
底下的人彻底绝望了,哭喊声瞬间炸裂开来。
“动手。”裴云景皱了皱眉,厌恶这噪音,直接下了必杀令。
周围的黑甲卫齐刷刷拔刀,冰冷的刀锋对准了往日的同僚和无辜的下人。
……
角落里。
作为唯一的“幸存者”,棠梨正缩在离裴云景三尺远的小马扎上,脸色煞白。
因为她是“药引”,裴云景刚才特许她不用跪,但这并不代表她是安全的。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毁灭气息,比那晚新婚夜还要恐怖百倍。
他是真的要杀光这些人。
棠梨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不是圣母,这十二个人里又没有她的熟人,按理说她不该管。
但是……
如果不找出真正的内鬼,杀了这十二个人有什么用?
万一那张图已经被转移出去了呢?
万一真正的内鬼不在这十二个人里,或者是这十二个人里的一员早已把图藏好了呢?
如果布防图真的泄露,裴云景倒台,她这个替嫁王妃就是第一个陪葬的炮灰!
再退一步讲,这内鬼今日能偷图,明日就能在裴云景的药里下毒。
为了长期饭票,为了能苟活着……
棠梨咬了咬牙,看着那些即将落下的屠刀,心脏狂跳。
必须要出手了。
哪怕冒着被这疯狗咬一口的风险。
就在黑甲卫的刀即将砍向那个哭得最惨的丫鬟时——
“慢着!”
一道清脆却带着颤抖的声音,突兀地在充满血腥气的书房内响起。
裴云景的动作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毫无温度的血眸锁定了角落里的少女,声音森寒:
“你要替他们求情?”
“若是想找死,本王成全你。”(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