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伴随着一声脆响,那是拓跋枭最后的心理防线崩断的声音,也是猪圈那根腐朽木栏断裂的声音。
他真的受不了了。
作为草原上的狼主,他这辈子受过刀伤,中过箭毒,甚至曾在死人堆里睡过三天三夜。
他不怕疼,也不怕死。
但是,被一头几百斤重的老母猪当球踢,被一只大白鹅死死咬着屁股肉不松口,还要在那令人窒息的猪粪坑里打滚……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精神凌迟!
“啊啊啊!放我出去!”
拓跋枭发出了一声濒临崩溃的嚎叫。
他爆发出了求生的潜能,甚至可以说是狗急跳墙的蛮力。
他猛地一脚踹开了再次拱上来的“花大姐”,然后手脚并用,像是一头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野兽,狠狠地撞断了那几根摇摇欲坠的木栏。
“哗啦——”
木屑纷飞,拓跋枭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那个恶臭的地狱。
那一刻,他感觉空气是如此的清新,世界是如此的美好。
“跑!只要跑进前面的树林……”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甚至来不及去管屁股上那个还在流血的伤口(大白鹅终于松口了,正得意地嘎嘎叫),低着头,不管不顾地向前猛冲。
然而,还没等他跑出三步远。
“砰!”
他的脑袋狠狠地撞上了一堵坚硬、冰冷,且带着金属质感的“墙”。
“唔!”
拓跋枭被撞得头晕眼花,向后跌坐在地上。
什么东西?树吗?
他甩了甩脑袋,抹了一把糊在眼睛上的猪粪和烂泥,艰难地抬起头,视线顺着那堵“墙”缓缓上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纤尘不染,用上好云锦制成的黑色战靴。
靴子上绣着金色的暗纹,尊贵无比,此刻却正踩在他面前的草地上,距离他的脸只有不到半尺。
再往上,是一匹高大神骏,正在不满地喷着响鼻的黑色战马。
那马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蹄子。
最后,拓跋枭的视线定格在了马背上那个男人的脸上。
阳光下,裴云景一身玄色锦袍,墨发高束,逆光而立。
他就像是一尊不染尘埃的神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这团不可名状的污秽物体。
此时此刻,摄政王大人的脸上,只有一个表情——嫌弃。
裴云景甚至从怀里掏出了一方雪白的丝帕,死死地捂住了口鼻,连着后退了半步,仿佛生怕那股冲天的臭气沾染到自己身上一丝一毫。
“……”
拓跋枭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句狠话,却发现喉咙里堵着一团猪粪,什么也说不出来。
两人对视。
一个在天上,光风霁月。
一个在泥里,恶臭熏天。
这场面,讽刺得让人想哭。
“拓跋枭。”
良久,裴云景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隔着帕子传出来,显得有些闷,却依然透着一贯的冷漠与毒舌:
“本王想过你会怎么死。”
“或许是战死沙场,或许是自刎谢罪。”
裴云景皱着眉,目光挑剔地扫过拓跋枭那一身还在滴着黑水的泥浆,以及那个被鹅啄破的裤子:
“但本王万万没想到……”
“你会选择这种死法。”
他摇了摇头,给出了致命一击的评价:
“死得……这么有味道。”
“噗嗤——”
一声没憋住的笑声从旁边传来。
棠梨骑着小母马凑了过来。她虽然也捂着鼻子,但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里满是幸灾乐祸。
“啧啧啧。”
棠梨看着地上的拓跋枭,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不愧是狼主,能屈能伸啊。”
“居然能被猪给拱出来……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咱们大盛的猪身价都得涨。”
她指了指猪圈里那头还在哼哼唧唧邀功的老母猪:
“王爷,回头记得给那头猪封个官,就叫……‘拱狼大将军’!”
拓跋枭:“……”
“噗——!”
他终于忍不住,一口老血喷了出来,两眼一翻,这次是真的被气晕过去了。
裴云景厌恶地看了他一眼,甚至懒得让人去绑他,毕竟太脏了。
“韩铮。”
他转头吩咐道:
“找个笼子,把他装进去。”
“记住,别让他洗澡。”
裴云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就让他带着这身‘荣耀’,一路游街。”(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