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通往西山温泉山庄的官道上,每日正午,都会出现一道奇景。
一匹累得口吐白沫的快马,背插象征着“加急军情”的红翎,如流星赶月般疾驰而过。
马背上的信使尘土满面,神情肃穆,仿佛怀里揣着关乎社稷存亡的惊天机密。
然而,当这信使冲进山庄,跪在裴云景面前时,递上的却只是一摞厚厚的、充满了废话的日常奏折。
“王爷,这是今日内阁拟定的票据,请您过目。”
凉亭内,裴云景正挽着袖子,手里拿着一把蒲扇,专注于面前的一个炭火炉。
炉子上,架着一只烤得滋滋冒油、色泽金黄的——猪蹄。
那是前几日黑甲卫含泪洗干净的“特供猪”。
“放那儿吧。”
裴云景头都没抬,另一只手随意地抓起朱笔。
他看都没看一眼,甚至连折子都没打开,直接在那摞奏折的最上面,行云流水地写了一个大大的字——
【阅】。
“拿回去,让张正清看着办。”
信使:“……”
他看着那个鲜红的“阅”字,嘴角抽搐。
这就完了?
这可是涉及江南水利、户部拨款的大事啊!王爷您就这么草率地决定了?
“还有事?”
裴云景翻动了一下猪蹄,撒了一把孜然,香气瞬间爆炸。
他有些不耐烦地瞥了信使一眼:
“没事就滚。别挡着本王烤肉的风口。”
“是、是!属下告退!”
信使抱起奏折,落荒而逃。
虽然裴云景人不在朝堂,虽然他表现得像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昏君”。
但整个大盛朝,上至文武百官,下至贩夫走卒,乃至深宫里那个每天坐在龙椅上晃荡双腿的小皇帝赵安,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那金銮殿上坐着的,不过是个吉祥物,
这大盛朝的天依旧姓裴。
真正的主子,此刻正躲在西山的庄子里,给他那馋嘴的王妃烤猪蹄呢。
“好了没呀?”
棠梨蹲在火炉旁,手里拿着个小碟子,眼巴巴地盯着那只猪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再烤就老了!这可是前腿,最嫩的!”
“急什么。”
裴云景用小刀切下一块肉,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尝尝,熟了吗?”
棠梨嗷呜一口吞下,烫得直吸气,却一脸满足地竖起大拇指:
“香!外焦里嫩!王爷的手艺简直绝了!”
裴云景看着她嘴边沾着的油渍,眼中满是宠溺的笑意。
他放下刀,拿出帕子替她擦了擦嘴。
这段日子,是他这辈子过得最舒心的时光。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血雨腥风。
每天的任务就是喂饱她的肚子,顺便听听她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这江山,他打下来了。
但这江山对他来说,唯一的意义就是能让他和她,在这片土地上随心所欲地活着。
“王爷……”
就在两人你侬我侬分食猪蹄的时候,老管家赵伯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他看着自家王爷那副“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模样,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虽然这种日子很好,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名正言顺的仪式感。
“有屁快放。”裴云景心情好,难得没有发火。
“咳咳。”
赵伯清了清嗓子,看了一眼吃得正欢的棠梨,又看了看裴云景,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王爷,您看……这北戎也灭了,朝堂也稳了,您和王妃的小日子也过得蜜里调油。”
“咱们是不是……该回京办点正事了?”
“正事?”
裴云景挑眉:“本王现在办的不是正事?”
在他看来,把棠梨喂胖就是天大的正事。
“哎哟,老奴说的不是这个!”
赵伯急得直拍大腿:
“老奴是说……大婚啊!”
“当初王妃进府的时候,那是冲喜,一切从简,连个像样的仪式都没有,甚至还是被……咳咳,被抬进笼子里的。”
赵伯觑着裴云景的脸色,声音低了下去:
“如今王妃已经是咱们大盛的神女,是王府唯一的女主人。您难道就不想……补给王妃一个风风光光,让全天下都羡慕的大婚吗?”
裴云景切肉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转头,看向身边的棠梨。
是啊,他欠她一场婚礼。
当初她嫁进来时,面对的是冷冰冰的铁笼,是饿虎,是他架在脖子上的刀。
没有十里红妆,没有宾客盈门,甚至连一杯合卺酒,都是后来在宫宴上带着杀机喝的。
这对她不公平。
“棠梨。”
裴云景放下了手中的刀和猪蹄。
他擦净了手,郑重地握住她的手,眼底的散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认真与炽热。
“赵伯说得对。”
他看着她,声音低沉:
“本王欠你一个名分,更欠你一场婚礼。”
“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
裴云景站起身,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身上那股君临天下的气势轰然爆发:
“你棠梨,是我裴云景明媒正娶、唯一的妻。”
“走。”
他一把将棠梨抱了起来,大步走向马车:
“回京。”
“咱们去办一场……大盛朝开国以来最盛大的婚礼!”(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