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笑笑间,一行四人离开了小院。
周婶为人热情,一路上都在为他们介绍着村落的故事。
三人认真地听着,偶尔点头回应,或提出一两个问题。
四人正路过一个拐角,正好撞上了出来逛逛的庄寒之和姜雪母子俩。
两人都换上了节目组准备的靛蓝布衣。
庄寒之身材高大,这粗布衣服穿在他身上,少了几分平日的精英感,多了些朴拙的踏实。
姜雪则挽起了长发,斜襟上衣和长裙衬得她气质温婉,与这古村背景格外相宜。
“于老师,陆老师,星河,”姜雪先看到他们,笑着打招呼,“你们也出来逛啦?”
“是啊,周婶带我们看看。”于闵礼笑着回应,又跟庄寒之点头示意。
陆闻璟也微微颔首。
庄寒之看了眼他们身旁的周婶,客气道:“周婶好,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周婶连忙摆手,笑容满面,“都是客人,一起逛热闹!”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上坡石板路上,又出现了一个……奔跑的身影。
“啊——!!!”
只见时川正以一种与身上沉静靛蓝布衣极不相符的狼狈姿态,从路坡上飞快地冲下来,两条长腿迈得飞快,脸上表情惊恐中带着滑稽。
而他身后,竟有一只羽毛鲜亮、鸡冠高耸的大公鸡正雄赳赳、气昂昂地追着他。
那公鸡扑扇着翅膀,爪下生风,咯咯叫得响亮,一副誓不罢休的架势。
“救命啊!它怎么还追!!”时川边跑边喊,声音都变了调,哪里还有往日那份洒脱。
这突如其来、鸡飞狗跳的一幕,让坡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众人瞪大了眼睛,反应了一秒,随即表情各异。
姜雪忍俊不禁,庄寒之嘴角微抽,于闵礼先是惊讶,随即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连一贯没什么表情的陆闻璟,眼中都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周婶则是“哎呦”一声,赶紧上前几步,对着那只紧追不舍的大公鸡,用方言呵斥了几句,又作势弯腰捡石子驱赶。
这时,时川已经连滚带爬地冲到了众人眼前,脸色发白,呼吸急促。
庄寒之离他最近,见他吓得够呛,下意识就上前一步,伸出双臂,试图扶住他或者帮他挡一下。
哪知惊魂未定的时川,根本顾不上思考,眼看“救星”就在眼前,求生本能爆发,直接一个原地起跳,像只受惊的树袋熊一样,整个人扑到了庄寒之身上。
他双臂紧紧搂住庄寒之的脖子,两条长腿也不客气地圈住了对方的腰,把自己牢牢挂在了庄寒之胸前,脑袋埋在对方肩窝,嘴里还在念叨:“救命啊,快把那大鸡公赶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庄寒之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和紧密拥抱撞得后退了小半步。
但他身体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稳稳地托住了挂在自己身上的人,手臂有力地环在时川腰后,防止他掉下去。
两人身高相仿,这个姿势让时川整个人都嵌进了庄寒之怀里,靛蓝的布料紧紧相贴。
场面一时寂静。
姜雪先是一愣,随即掩嘴轻笑。
于闵礼和陆闻璟也是面露诧异,随即转为莞尔。
连周婶赶走公鸡回头看到这一幕,都愣了一下,随即忍俊不禁。
陆星河内心OS:兄弟,磕到了。
而“挂件”本人时川,在确认那可怕的大公鸡真的被赶走后,才惊魂稍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正以何种姿态“赖”在谁身上。
他身体一僵,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触电般松开手脚,试图从庄寒之身上滑下来。
庄寒之在他松手的瞬间,也适时地松了力道,但手臂仍虚扶了一下,确保他站稳。
两人迅速分开,各自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襟,空气里弥漫着一丝诡异的尴尬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气氛。
时川眼神飘忽,不敢看庄寒之,干咳一声,转向周婶:“谢、谢谢周婶,那公鸡……可真凶哈……”
庄寒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手理了理自己的领口,目光平静地掠过时川通红的耳廓,没说什么。
“你怎么招惹了它啊?”周婶忍着笑,打量着惊魂未定、耳朵通红的时川,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问道,“我们这只大公鸡,村里头人都叫它‘大将军’,平常在村头挺威风,但一般不随便撵生人,除非……”
她顿了顿,眼里闪着过来人的了然:“除非你觉得它好看,想去摸它那身花羽毛,或者……盯着它的鸡冠子瞧了?”
这话问得精准。
时川本就心虚,被周婶一点,脸更红了,支支吾吾道:“我、我就是看它毛色油光水滑的,阳光下跟缎子似的,特别精神……就想凑近点看看,真没想摸!”
他强调:“谁知道它那么小气,看两眼都不行!”
众人恍然,原来是“欣赏”惹的祸。
庄寒之在一旁,闻言几不可察地摇了下头,似是无奈,又似是觉得好笑。
周婶笑道:“‘大将军’是村头李阿公的心头宝,脾气大,领地意识强,最不喜生人靠近了打量它。下回见了,远远看看就成,可别再凑上前咯!”
“不敢了不敢了,”时川连忙摆手,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公鸡消失的方向,“我以后见了它绕道走。”
小小插曲告一段落,气氛却比刚才更加活络。
姜雪笑着打趣了时川几句,于闵礼也温和地安慰他“入乡随俗,安全第一”。
陆闻璟虽未言语,但周身气息明显比之前更松弛些。
周婶领着众人穿过最后一条巷子,眼前豁然开朗,来到了村中心一片平坦开阔的空地。
空地中央,一棵需数人合抱的巨大古槐树如伞盖般撑开,枝叶繁茂,洒下大片沁凉的绿荫。
此刻,树荫下已经热闹起来。
几张厚重宽大的长条木桌被搬到了空地上,桌面上铺着素净的蓝印花布,上面已经摆满了各色碗碟。
食物的香气混杂着柴火烟气,热腾腾地弥漫在空气里。
粗陶大碗盛着油亮紧实的红烧土鸡,酸辣山野菜清爽开胃,蒸笼里码着喷香的玉米窝头。
菌汤鲜美,腊味咸香,金黄土豆饼酥脆诱人,摆盘虽质朴,分量却实在,透着农家特有的粗犷与热忱。
十几位村民正忙碌着,添柴加火,摆放碗筷,见到周婶带着客人到来,都热情地招呼起来。
“周婶来啦!客人们都来了吗?”
“快坐快坐,路上辛苦了吧?”
“先喝口我们自家炒的野山茶解解渴!”
村长陈老也在,他换上了一件更正式些的靛蓝长衫,笑呵呵地迎上来:“几位客人先坐,我们稍等片刻就开饭。”
几人连忙客气回应。
于闵礼微笑道:“陈村长太客气了,让您和乡亲们费心准备了这么多。”
陆闻璟也颔首致意:“叨扰了。”
陆星河、庄寒之、姜雪和时川等人也纷纷向村长和忙碌的村民们道谢。
一时间,空地上充满了融洽的寒暄声。
在村民热情的引导下,众人陆续在长桌旁落座。
木凳有些陈旧,却擦得干净,粗陶茶杯里倒上了温热的野山茶,香气独特。
大家则一边喝茶,一边与邻座的村民或嘉宾闲聊,气氛轻松而融洽。
等到嘉宾们与节目组的成员来齐,大家终于开饭。
村长陈老兴致勃勃地给大家介绍美食美酒,还有村里的趣事。众人有说有笑地边吃边聊。
“这酒可真好喝,是什么酒啊?”裴晓云又抿了一小口杯中澄澈的液体,眼睛微亮,忍不住问道。
他以前颇爱收藏各类佳酿,对酒有些研究,这酒入口清冽甘醇,回味绵长,带着淡淡的、类似花果的天然香气,后劲却颇为圆润有力,与市面上常见的酒品很是不同。
村长陈老闻言,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拿起桌上的粗陶酒壶示意:“这是我们云溪村自家酿的‘云溪醉’,用的是后山泉水,加上村里特产的几种野果和粮食,老方子,土法酿的,得窖藏上好几年才算成。不上头,但后劲儿足,客人喜欢就好!”
“自家酿的?难怪风味这么独特。”
裴晓云赞叹道,又仔细品了品,“这香气……里面是不是加了山梨和一种特别的野莓?还有粮食的底子,很扎实。”
“行家啊!”陈老有些意外,更高兴了,“正是!山梨、刺莓,还有咱们这儿产的一种小红米,客人懂酒!”
这一问一答,打开了关于“云溪醉”的话匣子。
其他懂些酒或好奇的嘉宾也凑过来听,陈老兴致勃勃地讲起了这酒的来历、酿造的不易,还有村里关于这酒的一些趣闻轶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