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迟村。
岳沉和田乐这看看那看看。
田乐眼眶通红,来来回回四处张望,似要将每一根草,每一棵树的位置都记下。
岳沉不发一语,虽控制着步伐,但苗意安依旧要迈开大步才能跟上。
望着他几届的步伐,苗意安小跑两步,跟两人走上熟悉的道路。
“杨婶子的房前总是有股草药香,如今怎么没有了,好像没人住了,定是搬走了,搬去镇上了。”
“这树下以前只有几根猪草,现在竟然这么大一片了。”
三人快走到岳老三家门口时,田乐转了个弯,打了声招呼,就急匆匆去了隔壁。
他走的匆忙,在拐角处撞上一个身上脏兮兮的男人,田乐定睛一眼,亲切地扶住了对面的男人,“狗蛋!你怎么在这?”
“这是我们张狗蛋,小时候高烧没钱去看病,因此心性单纯,别看他人高马大的,实际上还是个孩子呢!”田乐给苗意安介绍。
岳沉也感到十分亲切,走上前打量了下张狗蛋几下,帮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张狗蛋却神情焦急,“媳妇儿,摔倒了,买药!”
说完,就推开两人,直直冲向田乐的院子喊着田叔。
在秘境里,村里的赤脚大夫名叫刘茂,大家都唤他刘叔,而现实里,刘叔便是田叔,名叫田茂,是田乐的父亲。
这个点,田茂并不在家,张狗蛋又跑向田里。
田乐有些惊讶,“狗蛋都娶媳妇儿啦!”
岳沉从自家院子往里望了望,没有人。
里面什么都没变,只是更加陈旧了,他们在院子吃饭的桌子如今都已缺了一角,边缘的木头都烂了。
“我们也去看看,去田里找找。”
岳沉跟上了张狗蛋,他们两家的田也是挨着的,既然张狗蛋和田乐去找田叔,他也是去找岳鼎和岳老三的,那便一起。
田茂听张狗蛋断断续续讲完,脸色并不好,扔下锄头,用挂在脖子上的黑毛巾擦了一把汗,就朝家的方向跑去。
田乐站在田边,泪水从脸上不由自主滑落,“爹!”
田茂一个踉跄,不可置信抬眸,浑浊的目光在田乐身上打量了许久,又擦了一把眼睛,重新睁开眼,这才相信站在他面前的,是失踪十年的儿子。
“儿子?”他轻声道。
似乎站在他面前的是如泡沫般的梦境,他怕声音大了,就会突然睁开眼,回到空荡荡的房子里。
“爹,是我,田乐,我回来了,对不起爹……”
而另一边,岳沉站在自家田地中,克制而声音颤抖的问着正在锄地的老人,“你是岳老三请来帮忙锄地的吗?”
老人头也没回说道,“什么帮忙锄地,这块地现在是我们家的,八九年前就已经卖给我了。”
岳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继续小心翼翼问道,“那岳老三一家呢,你知道在哪吗?”
说不定,他们已经搬去了镇上,过着更好的生活了。
老人只是随口说道,“死了,都死了,这家人也是可怜的,老的小的都死了,还剩下个失踪多年的儿子,他娘提着一口气找了好几年,没找到,也跟着去了。”
岳沉脑子突然一片空白,眼前浮现出岳老三和岳鼎瘦骨嶙峋的模样,还有三妹子,她一直在找自己,找到死都没找到。
为什么自己不能早点出来,为什么没能早点想起来。
为什么自己要去押这个镖。
岳沉直挺挺向后一栽,晕了过去。
“岳沉!”苗意安的惊呼声惊到了田乐,他看到了倒地的岳沉,放开田茂就跑了过去。
老人忙碌间回头看了一眼,又神情悲悯地回正身子继续耕地,“唉……”
“所以,娘也没了。”田乐垂下眸,掩住泪水。
田茂大力的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儿子,爹一个人也能活得好。”
苗意安坐在一旁听着。
短短十年时间,岳鼎那个瘦弱又懂事的孩子,岳老三和三妹子这对踏实勤奋的夫妻,还有邻居家的刘婶子,就都没了。
若是他们没被神火宗陷害,现在会不会日子清苦却幸福。
但万事没有如果,事实已成定局。
岳沉自醒过来之后就缩在匕首里不再出来,田乐父子在田里一边锄地一边聊天。
张狗蛋却又来了,他带着田茂给的药,“媳妇儿,烫,怎么办!”他满头大汗,指着自己的脑袋,表情快要哭出来了。
这是发烧了。
田茂来不及叙旧,火速回了趟家,拿了些药去了张狗蛋家。
田乐跟苗意安是一起来的,于是田茂急忙道,“苗姑娘,能麻烦你一起过去看看吗?”
田乐解释道,“狗蛋就剩下母亲还在世,也不知他母亲在不在家。”
苗意安明了,救人要紧,两人跟了上去。
若是张狗蛋的母亲在家还能帮忙照顾一下,若是不在,贴身之事还得麻烦苗意安。
张狗蛋自己心智都如同五岁孩童,能来求医已经很不错了。
就这样,四个人都往张狗蛋家里赶。
床上躺着个面无血色的女子,虽然病弱却十分漂亮,鼻若悬胆、肤如凝脂,额头上潦草包裹的纱布渗出了血,更显得她娇美脆弱,苗意安正心中感叹,却见一条锁链从床尾延伸进被子里,这就不太美妙了。
苗意安看向张狗蛋的眼神顿时就变了。
但张狗蛋眼神清澈,根本看不懂苗意安眼中的意思,只瞥了一眼,就揉搓着衣摆,可怜兮兮的站在边上,神情是真实的担忧。
田茂站至床边,“还请苗姑娘将这女子的手拿出。”
苗意安照做。
田茂把脉过后,给女子开了些药,但田茂家有几种药并没有,还需去镇上抓药,张狗蛋是不可能去了,而去镇上这一来一回就需要一天的时间。
张狗蛋想了想,跑去取了个盒子,里面放着一根干瘪的人参,“药!能吃吗?”
这人参根须几乎都断了,估计是张狗蛋跑出去玩从哪里挖来的,里面的水分也仅剩不多,但这样的东西在他们洛迟村不常见,这足以证明这女子在张狗蛋心中的分量。
田茂为难道:“这,狗蛋,你跟你娘商量过了吗?”
张狗蛋略一犹豫,又坚定下来,“这是我的。不关娘的事。吃!”
他说着就要把人参往女子嘴里塞,田茂哭笑不得,赶紧阻止,他正跟张狗蛋嘱咐这人参怎么食用,门外就传来张狗蛋的母亲,张兰的声音。
“儿啊,在哪呢,外面门怎么也不关,莫不是那小贱蹄子跑了!”
张兰“哒哒哒”的往屋里跑。
正对上几人的目光。(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