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治纨绔的第276天

    晏中怀侧首,棕色眼瞳中寒意未散,“皇兄今日操劳,还是早些回东宫歇息为宜。送郁先生这等小事,交由皇弟代劳便是。”

    “小事?”晏岁隼冷笑,“事关国子监甲班颜面岂是小事?本宫亲自与先生商讨,更为稳妥。”

    “皇兄所言极是。只是商讨事宜,送至宫门亦可,无需劳动皇兄亲自相送全程。况且,”晏中怀顿了顿,意有所指,“皇兄方才手臂似乎不甚舒适,还是莫要过于劳累为好。”

    这话明着是关心,暗里却是在提醒晏岁隼刚才被郁桑落反扣擒拿的窘态。

    晏岁隼脸色一黑,眼看两人之间那点虚伪的平和又要被打破。

    “啧!”

    郁桑落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她是真受不了这俩人没完没了的较劲。

    目光一转,瞥见旁边正抱着手臂看好戏的司空枕鸿,郁桑落眼睛一亮,顿时有了主意。

    她几步上前,一把拽住司空枕鸿的手臂,用力将他从看戏的位置拖了出来,“吵什么吵!送什么送!司空跟我一样要出宫!我跟他一起走!正好顺路!”

    “???”

    正喜滋滋沉浸在这场大戏中的司空枕鸿,脸上笑意瞬间僵住。

    他感受着臂弯处传来的力道,再抬眼,对上那两道齐刷刷射来的冷厉视线,沉默了。

    司空枕鸿喉结动了动,干笑一声,试图挣扎,“那个,郁先生,其实学生还有些事要处理,可能——啊!”

    他话还没说完,郁桑落扣住他手臂的五指骤然收紧。

    她侧头看他,杏眸弯起,“嗯?有什么事?很重要吗?比送我回左相府还重要?”

    那语调,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敢说重要试试?

    司空枕鸿喉结滚动了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瞥了眼脸色越来越黑的晏岁隼,又瞥了眼眼神幽深莫测的晏中怀,心中叫苦不迭。

    两边都得罪不起,但眼前这位,显然更不能得罪。

    识时务者为俊杰,司空枕鸿立刻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没事!没事!一点儿都不重要!学生方才记错了!比起护送郁先生安全回府这等要事,学生那点小事根本不值一提!能为郁先生效劳是学生的荣幸!”

    言罢,他朝着晏岁隼的方向投去充满歉意的眼神。

    小隼隼,对不住了。

    实在是兄弟我的武力值在郁先生之下,确实是不敢反抗啊。

    郁桑落这才满意地松开些许力道,对着跟站桩似的两人挥了挥手,“行了,问题解决。有司空送我,安全得很,二位回见了。”

    说完,她也不管那两人是什么反应,拖着生无可恋的司空枕鸿朝宫门方向走去。

    原地,只剩下晏岁隼和晏中怀两人。

    半晌,晏岁隼拂袖转身,朝着东宫方向大步离去。

    晏中怀则静静望着郁桑落和司空枕鸿消失的方向,良久,才收回视线。

    而被迫成为护花使者的司空枕鸿走出宫门,确定脱离那两道死亡视线后,终于松了口气。

    他苦着脸,揉着自己被郁桑落拽得发红的手腕小声嘀咕,“郁先生,您这可真是给学生找了个天大的好差事啊。”

    郁桑落斜睨他一眼,笑得没心没肺,“怎么?能护送本先生回府,不是你司空大公子的荣幸吗?”

    司空枕鸿无奈:“是,荣幸,非常荣幸。”

    唉,看戏需谨慎,凑热闹有风险啊。

    两人并肩走着。

    入夜的九境皇城褪去喧嚣,显出种难得的沉静。

    走着走着,郁桑落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瓷瓶递到司空枕鸿面前。

    司空枕鸿脚步一顿,“郁先生这是——?”

    郁桑落挑了下眉,视线落在他右侧手臂上,“方才我拉你手时,并未用上擒拿的力道,你却痛哼了声,手臂上有伤吧?”

    她抬眸,直视司空枕鸿有些躲闪的眼睛,“修路的时候伤的?”

    司空枕鸿一怔,没想到她的观察竟如此细致入微。

    这伤确实是修路时留下的,当时众人正合力推动载满碎石的大车,一块没固定好的大石从车上滚落,险些砸到小隼隼。

    他离得最近,想也没想就冲上去用肩膀手臂顶了一下,硬生生让石头改变了方向。

    当时只觉得肩膀手臂一阵麻木,并未感觉疼,这两日才开始隐隐作痛。

    司空枕鸿苦笑点了点头,“嗯。”

    “啧!”郁桑落踮起脚,伸出手在他额头上拍了一下,“受伤了也不讲!傻啊你!拖久了留下病根手臂废了怎么办?到时候别说护着你想护的人了,提个笔都费劲。”

    司空枕鸿被她拍得一愣,额头上残留着微凉触感,让他惯常挂在唇边的慵懒笑意也忘了维持。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少女,凝着她杏眸中的担忧,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平日里那些巧舌如簧的本事,在她的眼睛面前,似乎都失了效。

    心湖里,险些,漾开了不该有的涟漪。

    司空枕鸿几乎是强迫着自己从这短暂的失神中挣脱出来。

    他桃花眼微微一挑,语气恢复了往日的调侃,“郁先生火眼金睛,学生这点小伤果然瞒不过您。

    不过我们右相府和您左相府向来道不同不相为谋。

    您这么关心对头家的儿子,不怕令尊知道了,又得吹胡子瞪眼?”

    郁桑落脚步一顿,以为他那‘护储之心’又动了。

    她朝其翻了个白眼,将那药酒塞入他怀中,“放心,我不会傻到觉得用一瓶药酒就能拉拢你右相府。”

    “你护着你的储君,我关心我的学生。学生受伤了,当先生的给瓶药天经地义,跟你是哪家的儿子没关系。”

    “司空枕鸿,你心思玲珑,权衡利弊是你的本能。”

    “但有些事,不必想得那么复杂。至少在我这儿,你先是我的学生,然后才是右相府的公子。”

    这话说得直接,却让司空枕鸿的心脏奇迹般跳动着。

    他直凝着她,喉结微动,语气嘶哑,“郁先生可知,这般毫无偏私的关怀,有时候比刻意的拉拢利用,更令人......难以招架。”

    “啧。”郁桑落挑了下眉,径直往前走,“把药酒用了,好好揉开淤血,明天校场比试要是因为你这条胳膊拖了后腿,看我怎么收拾你。”

    司空枕鸿站在原地,凝着她的背影。

    夜风吹过,带走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郁先生,当真是时时刻刻,都在给人出难题啊。(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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