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桑落眼皮一跳,整个人差点炸毛!
不是吧?!这都能被认出来?!
她今天未着劲装,这臭小子仅是跟她有过一面之缘而已,怎么眼睛跟装了追踪器一样?
难不成他昨天回去后,把她的身影刻在脑子里反复观摩了一整夜?!
这么记仇?!
来不及细想,身后破风声已至。
“喂!前面那个扎头发的女人!给本王子站住!”
毫不客气的低喝自身后传来,引得周围几位女眷纷纷侧目。
郁桑落脚步一顿,知道躲是躲不过了。
她凭借着本能,腰肢一拧,身形向旁侧生生横移半步。
拓跋羌的手狠狠抓下,他本意是想扣住对方的肩膀,将人强行拽停。
然而郁桑落那灵巧的侧身,让他蓄满力道的一抓落了空,五指只来得及擦过她飞扬的发梢,顺势一扯——!
“咻!”
那根枫叶色的发带便被他攥入了掌心。
丝滑绸缎带着微凉温度,上面还残留着说不清是花香还是皂角的清爽气息。
几乎在同一瞬间,因发带被抽离而蓦然散开长发的少女,倏然回首。
三千青丝如瀑倾泻,有几缕拂过她的侧脸,在夕阳暖金色的晖光里,镀上一层近乎虚幻的光边。
“在街上不是挺有能耐的吗?怎现在见了本王子就跑?你——”
拓跋羌另一只手还保持着前伸的姿势,嘴里习惯性吐出咄咄逼人的质问。
可当他的目光猝不及防撞上那张完全展露在夕照中的脸时,剩下的所有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眼前的少女,米白齐胸襦裙衬得她肤光胜雪,裙身上由深至浅晕染开橘红烟霞。
外层那半透明的橘黄薄纱披帛,因她急速转身而在臂弯间飘拂,似有流烟缭绕。
其身姿纤细,裙裾迤逦,周身被夕阳余晖包裹,好似秋日山林间即将随暮色消散的精灵。
她的杏眸因惊愕而睁圆,里面映着碎金色的光,清澈见底。
美,很美。
一种拢着不似人间烟火的美,毫无预兆,迎面撞进拓跋羌的视线。
“!!!”他攥着那根发带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郁桑落也懵了。
她十分不喜头上缠太多饰品,便找了个同色系发带扎起,没料到这莽撞的家伙一上来就扯她发带。
郁桑落秀眉轻蹙,正想与他打开天窗说亮话,好好掰头一番。
谁知,她红唇微启,尚未出声,对面的拓跋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舌头。
他急急接上了他刚才未言毕的话,语气拐了个大弯,拢着点不自然的急促,“你,你的头上有虫,我,我帮你抓下来了!”
说着,他还真煞有介事甩了甩手,一脸‘我没骗你’的别扭表情。
“???”郁桑落满脑子准备好的台词瞬间卡壳。
虫?什么虫?
她抬眼,仔细看向拓跋羌。
只见这位方才还气势汹汹的西域王子此刻眼神飘忽,竟有些不敢与她对视,耳根处还染上了薄红。
拓跋羌自然感觉到了少女的视线在他身上扫过,心脏怦怦直跳。
攥着她发带的手指倏然收紧,有些不好意思。
这,这跟仙女似的姑娘,不会对自己的印象一落千丈吧?!
想着,他有些紧张出声,“这位姑娘,方才是在下鲁莽,还望姑娘勿怪。”
郁桑落一怔,杏眸中的疑惑之色更甚。
等一下,这小子不会,没认出她吧?
否则以他昨日那副恨不得立刻打回来的架势,绝不可能替她抓什么虫子。
郁桑落挑了下眉,心思急转。
既然他没认出来,还自己找了个台阶下,那她也不愿平白再起冲突,耽误入宴时间。
况且,待此次宫宴结束,他与她便不会再有交集了。
想着,郁桑落迅速调整表情,将那份想笑的感觉压下去,换上疏离客套的神色。
她扬唇轻笑,夹着声音,盈盈一拜,“多谢王子。”
她刻意伪装的声线又软又糯,好听得好似天上云歌,惹得拓跋羌胸腔再次燥热起来。
他涨红了脸,轻咳了声,“你,你知我的身份?”
“知道,”郁桑落眼眸一弯,笑意盈盈,“今日入宫,便是为西域王子准备接风宴,观王子这身服饰和身上这孔雀羽玉,便知您定身份不凡。”
听着她的声音,看着她绝美的容颜,拓跋羌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要烧起来了。
他自诩在西域王庭见过无数美人,皆是倾国倾城之辈。
可却从未见过这般像是将秋日山林间所有灵秀之气都拢于一身的女子。
他下意识挺直了背脊,那股子嚣张跋扈的气焰收敛了大半,甚至有点手足无措。
他想再说点什么挽回一下自己刚才鲁莽扯人发带的恶劣印象,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往日那些舌灿莲花的本事不知跑去了哪里。
“咳,那个,”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僵硬,“姑娘芳名为何?不知可否有荣幸知晓?”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问得也太直接了吧!会不会显得他很轻浮?
拓跋羌垂着脑袋,正抓耳挠腮之际,少女声音从上方传来:
“郁桑落。”
拓跋羌一怔,“???”
少女站于他前方,眉眼弯弯,“我的名字。”
这三个字清清凌凌,落入拓跋羌耳中。
郁桑落......?桑叶?
这个名字,与她这个人,竟是说不出的契合。
郁桑落看着他这副有点呆愣的样子,心中暗笑,“王子?”
拓跋羌回神,意识到自己又失态了,耳根的热度有增无减。
“好,好名字!”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蠢透了,急忙找补,“咳,本王子是说,人如其名,名如其人,都很好!”
郁桑落忍着笑,微微颔首:“王子谬赞了。”
郁桑落看了一眼他依旧紧握的发带,伸出手,掌心向上,“王子,这发带乃小女子私物,可否请王子归还?”
拓跋羌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人家的发带。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几乎是立刻递上前。
郁桑落拿回,简单地用其将长发拢到脑后,“天色不早,宴席将开,王子......”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小子,你该走了,我也该走了,别在这儿大眼瞪小眼了。
拓跋羌这才如梦初醒,想起自己堵在这里的初衷是为了找昨天那个凶女人算账。
可眼下......
他看着眼前浅笑盈盈的郁桑落,薄唇轻启,鼓起勇气道:
“郁姑娘也是去宴厅?不如,同行?”(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