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羌将手腕一抖,黑鞭贴地一扫,卷起细沙。
随即趁其不备,竟倏地上挑,鞭梢带着破空声直抽晏岁隼手腕。
“!!!”
晏岁隼眸色一沉,银星枪横架,险险挡住这一击,却仍被那股震力逼得后退半步,虎口隐隐发麻。
鞭这种兵器最是刁钻,力道不全在一处,随时皆变招,稍一松懈鞭梢便能绕过兵刃直接取人要害。
拓跋羌见他后退,眼中闪过得意,鞭势再起,连环三抽。
一抽面门,二抽腰腹,三抽膝侧,招招狠辣,分明带着要他难堪的意思。
银星枪枪身长,最忌被人贴近缠住,可晏岁隼习枪时日尚短,对这等软兵的节奏掌控不足,只能以步法硬躲。
甲班众人看得屏住了呼吸,兴奋里又掺了点担忧。
观老大这架势,似乎真有些吃力。
郁桑落在旁侧看了半晌,唇角反倒轻轻扬起。
她就说嘛,身为天道亲儿子,怎么可能半点武学天赋都没有?
晏岁隼的天赋,只怕便是这杆银星枪。
短短两日持枪,便已能做到枪不离中线,每一次格挡都稳稳卡在最省力的位置。
哪怕被鞭势逼退,枪尖也始终护着要害,不给对方一丝真正的破绽。
换作寻常初学者,早被鞭梢绕开抽得满身是伤了。
“晏岁隼!”郁桑落蓦然出声指导,“别硬接他的鞭梢!接鞭身!”
晏岁隼眼神微动。
拓跋羌却嗤笑一声,鞭子倏然一抖,鞭梢翻花般打出一个虚影,专门去诱晏岁隼去挡。
安井眉头紧蹙。
王子这是想用旧伎俩啊!
只要这九境太子用枪来挡鞭梢,必被震开,一被震开,王子便能顺势缠枪。
安井下意识上前,正欲出声提醒,却想到自己可是跟王子一伙的。
不行不行!叛变不能这般明显!
晏岁隼刚要提枪去拦,郁桑落却早已发现了拓跋羌的阴谋,立即出声阻止,“他鞭梢是虚的,无需去管。”
这句话立即钉住了晏岁隼的注意力。
果然,拓跋羌连抽两下皆轻,第三下右肩陡然一沉,腰胯带力,黑鞭发出啸声直点晏岁隼咽喉。
晏岁隼不再横挡鞭梢,而是枪身一斜,硬生生贴着鞭身拦腰截住。
随即枪尾一压一带,以枪杆摩住鞭身,把那股力道卸向一旁。
“嗖——!”
黑鞭被带偏,鞭梢擦着晏岁隼肩侧掠过,只撕开一缕衣角。
拓跋羌眼神微变!
竟没被震开?!
安井眼睛乍亮,兴奋的差点蹦起来。
不愧是郁姑娘!竟这般轻易便识破了王子的路数!太好了!
“趁现在!进!”郁桑落语速飞快,“别追鞭梢,打他持鞭的腕。”
晏岁隼眼底寒意一闪,脚下不退反进,身形倏然贴近半步,银星枪枪尖如一点寒星,直刺拓跋羌持鞭右腕。
拓跋羌仓促回鞭,想以鞭缠枪,可银星枪的枪尖太快太直,逼得他不得不抬腕格挡。
拓跋羌被迫抬手,腕骨一麻,鞭势顿时散了半分。
晏岁隼好似天生就懂枪的路数,郁桑落接连的提醒让他醍醐灌顶。
于是,两人一进一退,原本的压制局势竟在数息间逆转。
拓跋羌再想以鞭势控场,却发现晏岁隼已经能粘住他的鞭身。
甲班众人看得眼睛发直。
这变化太快了。
刚才还像是老大被逼着挨打,如今却像是老大一步步把拓跋羌的鞭法拆开了。
秦天更是满眼冒星,崇拜看向自家师父,“师父!你还懂枪?!”
郁桑落挑了下眉,“枪和鞭都略懂一二吧,学了点皮毛。”
甲班众人再次懵了。
不是!郁先生!你这般样子让我们觉得自己活着像个废物!
这边,拓跋羌被晏岁隼缠得心中恼火,忽地变招,黑鞭猛然绕出一个大圈,从侧后方回抽。
这是他最擅长的回龙鞭,专抽对手视线死角,若抽中后背,定是皮开肉绽。
郁桑落眼眸一凝,正欲出声提醒。
可晏岁隼几乎在她薄唇翕动之际便做出了应对反应。
他左脚斜踏,身形微侧,枪尖下压点地,借势一转,枪尾如铁尺般横在背后。
黑鞭果然从死角抽来,啪地一声抽在枪尾上,火星一闪,鞭梢竟被震得弹起。
“!!!”拓跋羌瞳孔骤缩。
就是这一弹起,鞭子新力未生之际!
晏岁隼执起银星枪,枪尖一寸银芒直抵拓跋羌喉前,快得连风声都慢了半拍。
那一点寒光停在他喉结前不足半寸处,枪意森冷,逼得拓跋羌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滞住。
晏岁隼手臂稳得可怕,凤眸冷淡,声音更冷:“认输。”
拓跋羌喉间滚动,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握鞭的手却不自觉松了几分。
他望着那枪尖,知道自己又输了,只得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输。”
银星枪收回。
甲班众人这才原地炸开,兴奋得当场鼓掌。
郁桑落抱臂站着,眉眼弯弯,“王子,记性还好么?”
拓跋羌脸色难看到极点,倏地扭头看向郁桑落,恨意不甘交织。
可赌约在前,身为西域王子,他即便再纨绔也知做人要讲诚信的道理。
半晌,他终于僵硬拱手,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一句,“郁先生,今日是本王鲁莽,偷袭之举实在不该。”
郁桑落挑了下眉,薄唇轻勾。
不错,比起晏承轩那厮,这小子虽然莽撞,但至少还知道信义二字怎么写,输了肯认,倒也多了几分可取之处。
“闹剧结束,”
郁桑落不再看脸色铁青的拓跋羌,目光扫过甲班众人,又抬头看了眼日头,
“训练时间不多了,今日你们便好好习自己的本命武器,将方才观战所得化为己用。”
“是,郁先生。”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里拢着几分未散的兴奋。
大家纷纷散开,各自寻找空地,开始专注练习起来。
场中只剩下拓跋羌主仆二人还杵在原地。
拓跋羌死死瞪着郁桑落的背影,灼热的视线恨不能在她背上烧穿两个洞。
安井看着自家王子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长叹一声,凑近低声劝道:“王子,您就消停些吧。今日这事,本就是您理亏在先。
咱们是来国子监求学的,不是来结仇惹祸的,您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闹事,属下回去可怎么跟可汗交代啊?”
“哼!”拓跋羌气愤一甩袖,“交代?交代什么?这国子监里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安井一听这话,心里拔凉拔凉的。
王子这不是存心找揍吗?
这郁姑娘身手矫健得不像话,连晏岁隼那等生手都能被她三言两语点拨得逆转战局。
她对鞭法和长枪的理解可见万分精深,这哪里是寻常武学教习能做到的?
他敢打包票,这几日郁姑娘所展现出来的,恐怕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王子那几下花拳绣腿怕是连人家衣角都摸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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