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木桩间的腾挪已成了苏瑾鸢的日常热身。经过数周苦练,她如今已能在五根高低错落的木桩上较为流畅地来回跳跃,落地虽不及老头那般悄无声息,但也算得上轻盈,至少不会再有笨重的砸地声。内息与身法的配合日渐默契,那种“身轻”的感觉,从最初若有若无的瞬间,变得可以稍稍延长和主动掌控。
然而老头今日并未让她在木桩上继续花费时间。他指着木屋后侧那片紧挨着岩壁、生着青苔和藤蔓的陡坡,以及坡上几棵枝干横斜的老树,说道:“木桩是死的,山林是活的。今日起,练点实在的。”
“登高,攀爬,是轻功最实际的用途之一。”老头一边说,一边走到陡坡前。坡面潮湿,布满滑腻的青苔和碎石,常人难以立足。只见他脚尖在几处微凸的石棱或裸露的树根上轻轻一点,身体便借力向上窜出一截,手指如钩,扣住岩缝或粗藤,几个起落,便已灵巧如猿猴般攀上了三四丈高的一处平台,那里有棵老树探出的粗壮枝桠。
整个过程快而稳,完全没有拖泥带水,仿佛那陡峭湿滑的坡壁于他而言只是略微崎岖的楼梯。
“看明白了?”老头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借力点要准,发力要短促,重心要随动。手、眼、身、步、气,五者合一。先练这段坡,什么时候能不借用手,单凭脚力十息之内上来,算你过关。”
苏瑾鸢仰头看着那湿滑的坡壁,深吸一口气。这比平整的木桩难了何止十倍!但她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她先仔细观察坡面,寻找可能的落脚点——那块略微突出的风化岩,那丛比较结实的草根,那处青苔稍薄、露出泥土的小凹坑。然后,她退后几步,助跑,跃起,足尖精准地踏向第一处选定的岩棱。
“啪!”脚底传来湿滑的触感,力道没能完全吃住,身体一歪,她连忙用手扒住旁边一簇藤蔓,才没滑下来,但掌心立刻被粗糙的藤皮磨得火辣辣。
“气息沉下去!踏上去的瞬间要有一股‘钉’进去的劲,不是轻轻放上去!”老头在上面指点。
苏瑾鸢稳住身形,调整呼吸,再次尝试。这一次,她刻意将内息凝聚于足尖,踏下的瞬间腿部肌肉紧绷,想象自己是一枚楔子。果然,虽然依旧滑,但借到的力多了几分,让她得以向上窜起一小段,踩向第二个选点。
失败,滑落,再尝试。汗水很快浸透了她的衣衫,手上、腿上添了新的擦伤,但她浑然不觉,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寻找那微妙的发力感觉和身体平衡中。朗朗和曦曦在坡下仰着小脑袋看,曦曦紧张地攥着小拳头,朗朗则兴奋地大喊:“娘亲加油!像大猴子一样!”
阿树也默默站在不远处看着,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他的腿伤已基本痊愈,行动无碍,看着苏瑾鸢练习,手指不自觉地模仿着扣抓的动作。
日头渐高,苏瑾鸢不知失败了多少次,终于有一次,她一气呵成,凭借连续的几次精准借力,单手搭上了平台边缘!老头伸手一拉,她便翻身上了平台,虽然气喘吁吁,浑身狼狈,但眼中充满了突破的喜悦。
“马马虎虎。”老头评价道,“记住刚才成功的感觉。下午练那棵树。”
平台边的老树,枝干虬结,伸展向岩壁外的虚空。老头示范的是如何在横斜甚至倒垂的枝干上行走、借力转向,甚至模拟从一棵树荡到另一棵树的动作。这需要更强的胆量、平衡感和对身体重心的精妙控制。
苏瑾鸢起初抓着枝干都战战兢兢,生怕掉下去。但在老头“掉下去也摔不死,下面有藤网和厚草”的淡定言论(她后来才知道老头早就在孩子们常活动区域的树下做了防护)和一遍遍的示范指点下,她渐渐放开了胆子,开始尝试在粗枝上站立、行走,甚至小跳。
孩子们在树下看得津津有味,把这当成了最精彩的“杂耍”。小白偶尔会轻盈地跃上枝头,蹲在苏瑾鸢必经之路的前方,歪着头看她,仿佛在疑惑这个两脚兽为什么学得这么慢。
除了爬坡上树,老头也开始传授更复杂的步法,结合地形进行闪避和快速移动的训练。在屋后清理出来的一片布满天然石块、树桩、浅坑的空地上,他让苏瑾鸢蒙上眼睛(最初是半透明的粗布),仅凭听力、感觉和记忆,快速穿行其间,同时躲避他偶尔抛出的软布包(模拟暗器或障碍)。
“耳听八方,感应气流。轻功不只是跳得高跑得快,更是对环境的极致感知和利用。”老头的声音在空旷处飘忽不定,增加了判断难度。
苏瑾鸢起初磕磕绊绊,身上被布包砸中多次,但她的感知在压力下被迫提升,逐渐能捕捉到风声的细微变化、脚步的轻微震动,甚至老头气息的流动方向。当她终于能在蒙眼状态下较为顺畅地穿越大半个障碍区,且成功避开大部分“袭击”时,一种全新的、对周围世界的敏锐感在她心中生成。
两个孩子也有样学样,在平地上玩起了“蒙眼抓人”的游戏,虽然常常撞在一起笑得东倒西歪,但也无形中锻炼了听力和方向感。
阿树终于鼓起勇气,在某天晨练后,小声向苏瑾鸢提出也想学点强身的法子。苏瑾鸢征询了老头的意见。老头打量了阿树几眼,淡淡道:“筋骨还行,底子太虚。先跟着站站桩,跑跑山道,把气血养起来再说。”这已是默许。
于是,晨练的队伍里,又多了一个沉默而刻苦的少年身影。
白天,苏瑾鸢在采药或处理家务时,也开始有意识地运用新学的技巧。比如,为了采摘岩缝里一株难得的草药,她会尝试运用攀爬技巧,节省时间和体力。跨越溪涧时,也会寻找合适的石块或倒木,练习精准的落点。轻功不再仅仅是晨练的项目,渐渐融入她的日常生活,化为一种更高效的行动本能。
这天,她在后山一处人迹罕至的悬崖边缘,发现了几株叶片呈银蓝色、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的奇特小草。空间灵植识别区立刻有了反应:【星纹兰,稀有。性微寒,宁神静心,辅助凝练精神力,温和拓展经脉。可直接服用新鲜叶片,或阴干制药。】
拓展经脉?辅助凝练精神力?苏瑾鸢心中一动。老头说过,内功修炼到一定阶段,会遇到瓶颈,经脉的韧性和宽度、精神力的凝练程度,都至关重要。这星纹兰或许对她和老头都大有裨益。
她小心地连土挖起两株,移栽进空间新开辟的灵田里,浇上灵泉水。另外采了几片成熟叶片,准备回去后和老头分享。
夜晚,进入空间。她惊喜地发现,“初级炼药台”的解锁进度达到了【80%】。光屏上已经可以预览一些初级药散的炼制流程。而“模拟药田”也解锁到了【50%】,似乎可以模拟不同的光照、湿度环境,但目前只能设置最简单的“阴/阳”“干/湿”几档。
她将一片星纹兰叶子放入加工坊的捣药钵,小心捣碎,混合少许灵泉水,制成一小份碧绿色的糊状物。按照光屏提示,这可以外敷太阳穴或内服少许,有助凝神。她尝试着将一点点敷在自己太阳穴,一股清凉舒爽、直透眉心的感觉蔓延开来,白日的疲惫和杂念似乎都被涤荡一空,思维格外清晰。
“果然神奇。”苏瑾鸢心中欣喜。她没有贪多,洗净药糊,又去看那两株移栽的星纹兰。在灵泉水和黑土地的滋养下,它们已然精神抖擞,银蓝色的叶片更加润泽,边缘的星状纹路似乎更清晰了些。
退出空间,她躺在孩子们身边。朗朗和曦曦睡得香甜,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外间,阿树也早已入睡。
苏瑾鸢感受着体内日益充盈流转的内息,回忆着白日里在枝头腾挪、在障碍中穿行的感觉。掌心因练习而磨出的薄茧,贴着小女儿柔嫩的脸颊。
飞檐走壁,或许她还差得远。
但至少,她已能爬上曾经望而生畏的陡坡,能在枝头站稳,能更敏锐地感知这个世界。
她脚下的路,正随着每一次跳跃、每一次攀爬,不断向前延伸。(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