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冲击波让整座藏宝阁剧烈摇晃,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灰尘簌簌落下。木架上的古籍卷轴哗啦啦倾倒一地。
苏瑾鸢被顾公子护在身下,方才那瞬间的震惊与混乱被眼前的危机暂时压制。她脑中嗡嗡作响——两人手腕上同样的凤凰印记、母亲信中的“身世之谜”……
可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
“快走!阁要塌了!”顾公子一把拉起她,同时朝门口吼道,“真人!带他们退出去!”
守拙真人已护着阿杏和陈老四退至门边,闻言急道:“一起走!”
苏瑾鸢却挣开顾公子的手,扑向紫檀木桌——信、族谱、画像,还有那个装着沧海令的木盒!这些都是母亲留下的最重要的东西,绝不能丢在这里!
“危险!”顾公子想拦她,又一根横梁砸下,他只能挥剑劈开。
苏瑾鸢在摇晃的地面踉跄冲到桌前,心念急动——收!
桌上的信、族谱、画像、木盒,连同桌旁几个看起来最重要的古籍匣子,瞬间消失,被她收入空间。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在灰尘弥漫、光线昏暗的环境中,无人察觉异样。
几乎就在东西消失的下一刻,又一声爆炸从阁外传来!
“殷厉用了火药!”守拙真人脸色铁青,“这疯子要同归于尽!”
顾公子已掠至苏瑾鸢身边,抓住她的手腕:“走!”
两人冲向门口。就在踏出阁门的刹那,身后传来轰然巨响——藏宝阁的主梁彻底断裂,整座楼阁向后坍塌,激起漫天烟尘。
阁外平台上,殷厉正带着残余的五六名血狼帮众与石人傀儡激战。他见顾公子等人逃出,狞笑道:“跑得倒快!可惜,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他一挥手,两名帮众点燃引线,将几个黑乎乎的铁球掷向平台!
“震天雷!”顾公子瞳孔骤缩,一把将苏瑾鸢推向侧面山壁凹陷处,自己则挥剑斩向飞来的铁球。
剑光如电,两个铁球被凌空斩飞,落入下方悬崖,在远处半空炸开,声如惊雷。但第三个铁球已来不及拦截,直坠平台中央!
“趴下!”
顾公子扑向苏瑾鸢所在的方向。几乎同时,震天雷爆炸!
巨响震耳欲聋,碎石飞溅,整个平台都在颤抖。苏瑾鸢被顾公子护在身下,只觉一股热浪从背上掠过,耳中嗡嗡作响。
待烟尘稍散,她抬头看去,只见平台被炸出一个大坑,三名离得近的血狼帮众已血肉模糊,生死不知。守拙真人护着阿杏和陈老四躲在一块巨岩后,勉强无恙。
而顾公子……
“你受伤了!”苏瑾鸢看到他背上衣衫破碎,渗出血迹,显然是被飞溅的碎石所伤。
“皮外伤。”顾公子撑起身,脸色发白却神色冷峻,“殷厉呢?”
殷厉在爆炸前已退至石阶处,此刻正捂着流血的左臂,眼神怨毒地盯着他们。他身边只剩两个帮众,且都挂了彩。
“顾公子,好手段。”殷厉咬牙切齿,“可惜,你们还是得死在这儿!”
他忽然从怀中掏出一物——正是那截灰白色的血咒骨!骨上暗红纹路此刻正闪烁着妖异的光芒,仿佛活了过来。
“以血为引,以骨为媒……”殷厉念念有词,咬破指尖,将血滴在骨上。
血咒骨骤然红光大盛!
苏瑾鸢腕间的凤凰印记同时发烫,一股阴冷诡异的气息如毒蛇般缠绕上来。她闷哼一声,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开始躁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体内破体而出。
“他在用血咒骨引动你体内的血引!”守拙真人急道,“快用灵泉压制!”
苏瑾鸢强忍不适,心念沉入空间,引动灵泉之力洗涤全身。清凉的灵气冲刷着那股阴冷,凤凰印记光芒微闪,将血引之力暂时压下。
但殷厉的目的不止于此!
血咒骨的红光越来越盛,竟隐隐与岛上的雾气产生共鸣。四周的浓雾开始翻滚涌动,朝平台汇聚而来。雾中传来诡异的呜咽声,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哭泣。
“这疯子……他在引动岛上积存的怨气!”顾公子面色凝重,“云雾岛曾是古战场,地下埋骨无数。血咒骨最擅引动阴秽之物,他想用怨气吞噬我们!”
浓雾已包围了整个平台,能见度不足一丈。雾中影影绰绰,似有无数人影在晃动。空气冰冷刺骨,带着浓重的腐朽与血腥气。
阿杏吓得瑟瑟发抖,陈老四也面无人色。守拙真人手持竹杖,全力运转内息,护住二人。
殷厉的狂笑声从雾中传来:“顾公子,苏姑娘,好好享受吧!这岛上积攒了三百年的怨气,足够把你们啃得骨头都不剩!”
雾中人影越来越清晰——是身着残破甲胄的古代士兵,是衣衫褴褛的平民,甚至还有妇孺……他们眼神空洞,面容扭曲,缓缓围拢过来。
怨灵!
顾公子将苏瑾鸢护在身后,长剑横胸,剑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那是至阳内息,对阴邪之物有克制之效。但怨灵太多,且在这血咒骨引动的怨气领域中,它们的力量被极大增强。
一个怨灵扑向阿杏,守拙真人一杖点出,将其击散,但那怨灵很快又在雾中重聚。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守拙真人沉声道,“必须毁掉血咒骨,或者打断殷厉的施术!”
苏瑾鸢脑中急转。她看向顾公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腕间发烫的凤凰印记。方才灵泉洗涤时,她感觉到印记与这岛上的某种力量隐隐呼应……
“顾公子,”她忽然开口,声音异常冷静,“这岛上有谢氏先祖布置的大阵,对吗?”
顾公子一怔:“是。母亲记载,云雾岛有‘九天伏魔大阵’,以岛心灵脉为基,可镇压邪祟。但阵眼位置……”
“在峰顶。”苏瑾鸢打断他,眼中闪过笃定,“我感觉得到。”
母亲留下的那本族谱,在她收入空间的瞬间,似乎有信息传入脑海——不是文字,而是一种玄妙的感应。她“看到”了岛上的阵法脉络,看到了阵眼所在,甚至看到了……激活阵法的方法。
需要谢氏嫡系血脉,以及……凤凰印记的力量。
“我去峰顶激活大阵。”苏瑾鸢道,“你们拖住殷厉和怨灵。”
“不行!”顾公子断然拒绝,“太危险!且不说峰顶有无陷阱,这一路怨灵……”
“没有时间争论了。”苏瑾鸢看着他,目光坚定,“我有谢氏血脉,又有……某种特殊力量护体。这是唯一的办法。”
她顿了顿,低声道:“而且,我有些事……必须弄清楚。”
关于身世,关于四年前那一夜,关于他手腕上同样的凤凰印记。
顾公子深深看了她一眼。雾气朦胧中,女子的面容清丽而坚毅,那双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又隐忍着不说。他心中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在此刻达到顶点——仿佛很久以前,就曾这样与她对视过。
“我送你去。”他最终道。
“不行,你……”
“别争了。”顾公子语气不容置疑,“真人,这里交给你。我带她去峰顶。”
守拙真人知道这是唯一生机,点头道:“小心。”
顾公子长剑一挥,斩散前方几个怨灵,抓住苏瑾鸢的手腕:“跟紧我!”
两人冲入浓雾,朝山上奔去。
身后传来殷厉的怒吼和怨灵的尖啸,但顾公子剑法凌厉,至阳内息所过之处,怨灵纷纷退避。苏瑾鸢紧跟其后,手腕上的凤凰印记越来越烫,仿佛在指引方向。
山路崎岖,雾气浓重,怨灵不时从雾中扑出。顾公子且战且行,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但握着苏瑾鸢的手始终稳定有力。
不知奔了多久,前方雾气忽然淡了些。一座石台出现在眼前,石台中央立着一根三丈高的白玉柱,柱身刻满古老的符文,在雾中散发着微弱的白光。
“阵眼!”苏瑾鸢快步上前。
手触到玉柱的刹那,柱身符文骤然亮起!无数信息涌入脑海——九天伏魔大阵的布设原理、激活方法、需要的力量……
她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玉柱顶端。鲜血渗入符文,玉柱光芒大盛。与此同时,她催动腕间凤凰印记,将其中蕴含的灵泉之力注入玉柱。
“嗡——”
低沉的震动从脚下传来,整座山峰开始微微颤抖。玉柱光芒冲天而起,穿透浓雾,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金色光网!
光网迅速扩散,笼罩全岛。所过之处,怨灵如雪遇阳,凄厉尖啸着消散。浓雾被金光驱散,露出晴朗的天空。
山下平台传来殷厉凄厉的惨叫——血咒骨在金光照射下寸寸碎裂,反噬之力让他七窍流血,倒地抽搐。
怨气消散,大阵激活。
苏瑾鸢力竭,踉跄后退。顾公子扶住她,两人并肩站在石台上,俯瞰逐渐清晰的岛屿。
阳光洒落,云雾岛显露出真容:青山绿水,鸟语花香,仿佛刚才的阴森恐怖只是一场噩梦。
“结束了……”苏瑾鸢喃喃道。
顾公子低头看她,女子侧脸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颊边。那股熟悉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冲破某种屏障。
他手腕上的印记,此刻也在微微发热,与她的印记产生某种奇异的共鸣。
“苏姑娘,”他轻声开口,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不是指扬州,不是指漕帮分舵,而是更早,更久之前。
苏瑾鸢转头看他。四目相对,她看到他眼中深藏的困惑,也看到那份与那晚男子极其相似的眉眼轮廓。
而顾公子手腕上的印记,与四年前破庙中那个男人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告诉他,四年前那个夜晚是她?
告诉他,朗朗和曦曦是他的孩子?
告诉他,他们之间,可能有着上一辈定下的婚约?娃娃亲?
太多信息,太多震撼,太多不确定。
最终,她只是轻轻摇头,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或许吧。”
或许命运早在四年前,就将他们绑在了一起。
而此刻,山下传来守拙真人的呼喊:
“殷厉逃了!他往海边去了!”
新的危机,又开始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