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欢眉心一跳,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当即噗通一声,诚心诚意地跪在宋宿面前:“我错了!”
她猜到了宋家父母定然已经保下了她,否则在举人庆功宴上,宋宿当场就会要休妻。
当初宋家父母就是因为她救了宋父一命,对宋家有大恩,所以才把人娶进门。
这些年来,黎清欢不论犯了多大的错,宋宿多少次想休妻,都没能成功。
上辈子举人宴那天,她没被浸猪笼,也是宋父宋母为这个原因保下来的。
宋宿面不改色,望向她时,眼底是满目的厌弃和疏冷。
妻子是什么德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黎清欢拉住他的衣袖:“你信我,我真知错了,从今日起,我定会好好侍奉公婆,不会让他们再吃苦!”
宋宿眸色冷淡,厌恶地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手扯落:“……再信你,岂不显得我过于愚钝?”
黎清欢只觉得被触碰到的皮肤酥酥麻麻,泛起阵阵软骨的涟漪。
她心中无比震惊,怎么会这样呢?
上一世她被贬到官窑后,被人喂了药,体质被调得异常敏感多情,离不开男人,随便叫男人碰一下就会起巨大的反应。
可这是上一世啊!
她如今的身体不该如此敏感才对……
黎清欢没来得及细想,察觉到宋宿冷厉的视线,连忙发誓:“真的!今日起我真改了。”
她知道要让宋宿相信她突然转了性太困难了。
于是她改了口:“我从前是看不起你,以为你没本事。”
“但如今你中了举人,风光得很,我自然也知道你的好处!你信我,我再也不会苛待你家人。”
“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宋宿眉眼清俊冷肃:“好好过日子?是看上了我的举人月例,又想着怎么挖去贴补你娘家吧?”
黎清欢大呼冤枉:“你若不信,月例只管自己存着,一点儿都别经过我手,我绝对不会要!”
她红了眼眶:“我知道如今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但看在我今日努力做了狮子头替你讨好县令的份儿上,给我个重新做人的机会吧!”
果不其然,提到县令,他脸上划过一抹犹疑之色。
他在书院时,黎清欢不许宋家寄一分钱过去给他。
宋宿有一段时间日子过得极苦,是县令施以援手,替他回转过来的。
不过黎清欢也没指望县令的话能够傍上她太多。
宋宿这人极有主见,城府也深。
若是旁人三两句话能够轻易改变他的想法,他就不是宋宿了。
但到底,他只是厌恶她,不再信任她,没闹到上一世那么严重的地步。
上一世她想偷汉子,被当众逮着。
宋宿脸色铁青当场就要写休书。
虽然最后被宋父宋母劝下了,但自那日后,再也没碰过她了。
这一世已经好了许多,至少没爆出她偷汉子的事。
宋宿要午憩,她便退了出去。
趁着宋家人都没留意她,黎清欢将那昏迷的汉子拖到隐秘的后山小路上,把人弄醒。
男人看到她,脸色微变,下意识护住头。
黎清欢恶声恶气道:“我跟你什么都没发生,从今以后,你别再来找我了!”
“偷举人家的娘子,是要被杀头的你知道吗?”
那男人一听,吓得腿都软了:“我……我可没碰你啊!我还没来得及呢!”
黎清欢冷哼一声:“你想得美,滚吧!以后别再来了!”
男人是隔壁村的地痞,一听没戏,便也没缠着她。
黎清欢不过是个二百斤的胖子,要不是说给他二十文,让他努努力伺候她,他才不来呢!
男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黎清欢松了口气,终于解决了一桩大麻烦。
另一边,黎家。
李秀娘灰头土脸地从桃花村回来,空着手啥也没带回来。
院子里,她儿子淌着口水翘首以盼呢。
侄子和侄媳妇正在厨房烧水热锅,等着李秀娘带肉回来开荤。
看到李秀娘空着手回来,侄媳妇儿茫然:“二婶,你怎么空着手回来了?肉呢?鸡鸭呢?”
他们一早就看到了宋母喜气洋洋地上集市买肉买菜,应该有不少东西才对啊?
黎清欢那死胖子不是一大早就跑来说让他们去宋家拿菜吗?
李秀娘绷着脸:“呸!别提那个赔钱货!脑子坏掉了,还在为我之前给你打了根银簪子生气呢!”
她侄媳妇儿一听,眼底划过一抹心虚,脸上却尴尬地讪笑起来:“为这事儿啊?那啥……要不我把簪子给她吧?”
李秀娘嗔怪道:“那怎么行?婶子给你了你就戴着,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平日里没少上我们家帮忙!”
“不像我那个蠢货女儿,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白眼狼,黑心肝!”
“那么多肉,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孝敬给我们这些娘家人!”
她侄媳妇儿心疼道:“清欢也是成家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
李秀娘冷哼一声:“到时候她不带个三五两银子回来,我这气可消不了!”
旁边她小儿子一听,也摔了手里的筷子:“以后等我长大了,才不给她撑腰呢!”
李秀娘竖起大拇指:“对!就该这么着!你姐若是不给你钱花,以后你就别理她!”
她侄媳妇儿笑着笑着,就叹了口气:“今日做酒席,她桃花村那么多邻居都能沾光,咱们是她自家人,反倒没油水。”
“婶子,不是我说,你可真该治治她!”
“说不定她还以为自己相公考上举人,多神气呢,瞧不上咱们娘家人。”
“恰好啊,我家那两亩地黄了,还没收稻谷呢,到时候留给她干吧?”
李秀娘顿觉满意:“成!到时候就让她去干,不收完两亩地的稻谷,在我家门外跪几个时辰,不许她进门!”
她侄媳妇儿笑着补充:“还要给您带三五两银子呀。”
李秀娘哈哈大笑起来:“对对对!还是你体贴,比我家那赔钱货好多了!”
翌日。
宋宿一大早就开始干活。
挑水,劈柴。
宋母也没闲着,开始淘米煮饭。
宋宿高中举人,全家的赋税都能免除了,并且每个月还有县里发的一两银子作为月钱。
宋宿一回来就把钱给了宋母,让她去买了点精细的米面回来。
宋父宋母两人瘦得几乎皮包骨,弟弟已经十岁了,瞧着却和旁人七八岁的孩子一样瘦弱。
他瞧着心疼。
这些心疼,在看到黎清欢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尽数转化为厌恶和冷待。
黎清欢看到宋母在厨房忙活,很是热情地凑上前去:“娘,你做朝食呢?放着我来吧!”
宋母脸色微变,想要将缸里的米和灶上的白面藏起来,已经来不及了。
这些东西让家里这蝗虫知道,还能过得了夜?
怕是转头又要偷去给她娘家。
但黎清欢显然已经看到了。
宋母面如死灰,“……还是我来吧。”
黎清欢摆摆手:“我来我来,我这一身的肥肉也该动弹动弹,减减肥,不然宋宿该不喜欢我了。”
宋母听得惊疑不定,她还能有反省自己的时候?
一怔神的功夫,人就被推出了厨房。
她有些着急,又心疼那些精细的米面。(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