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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叶承安是扶着墙从房间走出来的。
同样,赵雪拂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整整一日都没有露面,出过房间。
“公子醒了,昨晚一定没怎么睡好吧。”珠玉一边嘟着小嘴表达不满,一边将已经熬好的补汤放在了叶承安面前,“喏,人参鸡汤,这人参是奴婢专门买的百年老参,快喝吧。”
“还是珠玉体贴。”叶承安接过汤盅喝了起来。
珠玉轻哼,“所以,大公子答应人家的事情到底什么时候兑现?”
叶承安不是傻子,一下就明白珠玉方才酸溜溜的话是在吃醋,至于答应对方的事……
叶承安想到了之前让对方好好服侍自己,让他翻身做主子的。
嘶,这段时间太忙了,倒是把答应这小丫头的事情给忘了。
“今晚如何?今晚本公子一定践行承诺。”叶承安道。
珠玉的脸上这才有了笑容,“这可是大公子你亲口说的,我可没有强迫,若是大公子在骗人的话,我就永远都不要搭理大公子了。”
“一言为定。”叶承安轻轻的捏了捏珠玉的腰肢,保证。
珠玉的心情好了不少,便在叶承安喝汤的时候与他汇报起了一些事宜,“大公子,酒厂和纺织厂已经继续运营了,忠伯将这些事情管理的很好,您就不用操心了。”
“另外,昨晚,虎啸营的三位统率带兵去百里林外将北蛮人扔在那里的战马全部都带回来了,足有十万匹。”
“这次我们可是大获全胜!这些战马您准备怎么处理啊?”
“怎么处理……”叶承安喃喃着,“当然不能让给别人了,这可是我们的战利品。”
“可虎啸营有马……”珠玉蹙眉,“而且,此事必然会很快传到王庭,此事若是要王爷与继王妃知道,一定不会允准大公子你将这么多马匹掌握在手的。”
叶承安闻言,面色也不由得凝重起来,此番流州大捷,那对见不得他好的母子绝对会坐不住。
这战马也确实是会被他们盯上。
“王庭那边最近可有什么消息?”叶承安问。
珠玉摇头,“裴长史近来没有送信来。”
“我处死九城主官,扣押三大御史,王庭绝不可能没有动静,但为何老师迟迟没有传信来?”叶承安喃喃,“难道是他已陷入陷阱?苏婉柔母子对他做了什么?”
“珠玉,我交给你一个任务,速速乔装打扮,带人回北安城,去看看北安城内的局势,以及老师现在如何。”
“可大公子答应了奴婢今晚……”珠玉犹豫了一瞬,后咬牙,“大局为重,奴婢这就去,只望大公子下次一定要践行对我的承诺。”
叶承安起身,在珠玉的嘴唇上亲吻了一下,“放心,本公子绝不骗你。”
此刻,北境王庭。
长史裴衡被软禁了。
因为,苏婉柔母子发现了传信给叶承安、告诉他三大御史要去流州考察的人正是裴衡。
苏婉柔母子认为,正因为裴衡的通风报信,让叶承安心中早就有了准备,所以在叶景澜耳边煽风点火,不停地要叶景澜处置裴衡。
包括她那派的党羽也纷纷上书,处死裴衡。
奈何,裴衡做长史的年头,比叶景澜当北境王的年头还要长,参与过的北境内政,更是更在叶景澜之上。
朝中,许许多多的朝臣支持,力阻裴衡被发落。
无奈之下,叶景澜便只好先将之禁足,以平息苏婉柔母子的愤怒。
至于朝中那些老北境王留下的忠志之士,以及叶承安曾经所提拔过的人,也全部都被忽视打压。
这让北境王庭小人得志,怨声载道。
作为世子的叶瑾瑜更是自大狂妄,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
可叶景澜并不觉得有错,反而觉得,这才是王室该有的威仪,依旧将这对母子捧在手心怕摔,含在口中怕化。
这在王庭之中,激起无尽愤怒。
韩昭烈更是一早来到裴衡府中,道,“裴长史,王爷什么情况你都看到了,苏婉柔就是个狐狸精,有她在,北境永远不可能好!”
“我们总不能就这么让人提出朝堂啊……”
“实在不行,我们不如去流州,找大公子吧?”
去流州?
找大公子?
裴衡眉宇一蹙,继而道,“听闻,大公子在流州也是腹背受敌,我们若是去了会不会给他添麻烦?”
“毕竟,王爷最见不得我们与大公子走得近。”
韩昭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谁能想到我北境有朝一日会因为一个女人……哎!”
“再这样下去,北境迟早要完!朝廷本就虎视眈眈,北境还傻子执政!要不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叶景澜……”
说到这里的时候,韩昭烈骤然间压低声音,手在脖子上比了一个杀的手势,“然后,扶大公子继位?”
“嘘!”裴衡听到韩昭烈这般大胆的言语,立刻阻止,“韩尚书,有些话可是不能随便说的,万一给大公子带来祸事就不好了。”
“何况,叶景澜现在手下兵马良多,我们这么做并无胜算,还是再等等吧。”
“裴长史已经等了这么久,到底在等什么?”韩昭烈不解。
裴衡一字一句道,“等风来,等运气,等大公子想通。”
“你的意思是……”韩昭烈眸子一眯,“好啊,姜果然还是老的辣,你原来早就有打算,可你为何不告诉我,害我一人被蒙在鼓里?”
裴衡笑,“因为时机还不到,我是看你心焦才与你稍稍透露了些。”
“继续等吧,如叶景澜这般昏聩行事,也许用不了多久,大公子被迎回执政就会成为大势所趋!”
“另外,叶瑾瑜最近这段时间不是负责监政了吗?他们母子既然想削弱我们这些老臣旧部的影响力,那我们就顺应他们的意思,让他们看看,没了我们之后,这北境王庭是否能运行下去。”
“还是裴大人厉害。”韩昭烈由衷道,“这又何尝不是削弱王庭威信的一种?苏婉柔母子近来行事越猖獗越好!”
…
又过几日,随着裴衡等人的故意罢朝,以及苏婉柔母子的刻意打压,让朝中要职权利都落到了苏婉柔一脉官员手中。
这也致使,苏婉柔越发的膨胀,越发的肆意妄为,挥金如土。
甚至都开始与叶景澜一同上朝。
好端端的北境王庭直接被他们搞成了家庭作坊。
再加上治下又都是些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之徒,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叶承安离开短短一月时间,内库就已经被挥霍一空。
珠玉到达北安城时,听到的全都是百姓的唾弃。
“你听说了吗?苏婉柔那个贱女人竟然开始上朝了!”
“当然听说了,我听说,她又要修建什么行宫,把内库的钱全都花完了,三军将士的军饷都没钱发了,现在正打算将手伸向我们呢!”
“你的意思是,她要唆使王爷增加赋税?这女人也太过分了吧?”
“她到底知不知道底层百姓疾苦啊!”
“哼,她若是知道,就不会这么胡作非为了,大公子在的时候,几次三番训斥她后宫不得干政,可现在,大公子不在了,她就全然将大公子说过的话抛之脑后!”
“大公子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珠玉看着那些百姓一个个对自家大公子翘首以盼的模样,心中有了几分暖意。
虽然王爷昏聩,王室无情,但胜在百姓是知道,谁对他好的。
大公子这么多年的付出,都没有白费,至少百姓们还记得大公子!
珠玉望着熟悉的街道和场景,并没有过多的停留,她始终记得大公子交代的任务,去打探裴长史的情况。
她刚刚来到裴衡府外,就发现有许多王庭眼线在暗中盯梢。
除此之外,裴府里里外外都被王庭的护卫包围。
裴长史难道是被人给软禁了?
珠玉目光一沉,当下与人乔装成了柴夫,混入了长史府。
然后就见裴衡一边看书,一边忆往昔。
他显然是想到了大公子,不时长叹几声。
见此,珠玉立刻上前,沉声道,“大人,您要的柴。”
裴衡听到声音微微一愣,继而看向珠玉,虽然对方的脸故意抹黑,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大公子身边的那个小姑娘。
他眼睛顿时一亮,对珠玉道,“跟我这边来,放置到后院中吧。”
看守裴衡的人都没有多想,因为他们都检查过珠玉的柴,没有任何问题。
对方身上也没有书信之类的物件,所以就没放在心上。
直到来到后院,裴衡才压低声音问道,“大公子处境如何?”
见裴衡自己都被软禁了却时时刻刻担心着大公子的安危,珠玉即刻道,“裴长史不必担忧,大公子击败北蛮十万大军,如今已经在流州站稳了脚跟,我此来是奉大公子命,查看长史大人与朝中诸位打人处境!”
听到叶承安非但没事,还取得这么大的成就,裴衡知道,一切都妥了。
现在只差一个时机,就可以让大公子名正言顺的杀回北安城,清君侧!
“大公子无事就好。”
“你传信给大公子告诉他我一切平安,但北安城乱了,自他走后,苏婉柔母子持政,那妖后甚至已经开始堂而皇之的上朝。”
“并且为了排除异己,她将老北境王旧部,大公子提拔过的大臣全部都闲置不用,现在朝中很乱,内库亏空,连三军战士的军饷都发不上了。”
珠玉点头,将裴衡说的信息全部都记在心上,而后又问,“裴长史要不要随我一同离开永安城?”
“大公子记挂长史大人已久,苏婉柔母子既然已经如此不择手段,怕很快就会对长史更加不利。”
“不!”裴衡毫不犹豫的拒绝,“我不能走。”
“为何?”珠玉问。
裴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做,而且,我必须这么做,否则,未来大公子即便回北安城也无法众望所归,民心所向。”
“大公子本就是北境王室正统,嫡亲血脉,他配得上堂堂正正,光明正大,万民敬仰!”
“你走吧,将此物交给大公子,他会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裴衡将腰间的玉佩递给了珠玉,之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后院。(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