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至此,裴衡是不死也得死了。
因为,他公然挑衅了叶景澜最在意的威严。
可以说,叶景澜那一剑要多凌厉就有多凌厉,几乎一下就抹了裴衡的脖子。
同样,也就是这一剑,彻底的将王庭之内,那些原本还对他抱有一点点期盼的忠志之士、的那一点点少的可怜的期盼,彻底斩尽!
就连身为两朝元老,为北境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裴长史,叶景澜都能这么冷血无情的杀害,更何况,是他们呢?
效忠叶景澜的结果绝不会好。
苏婉柔却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一层,反而为除掉了一个劲敌而开心,她当下扑到了叶景澜的怀中,“王爷,这……”
叶景澜紧紧的揽着她,道,“爱妃别怕,这裴衡自己找死,怨不得其他人!”
“来人,去将他的尸体给本王扔到荒山喂狼,我北境绝不留挑衅王威的乱臣贼子!”
喂狼?
如果说,叶景澜杀裴衡的举动,让所有忠志之士对他彻底死心,那么他要将对方尸体喂狼的举动,就更加让人觉得可怕。
当下一个护卫为裴衡收尸,佯装扔去荒山后,却将对方的尸骨一路护送去往北境。
而此刻,韩昭烈也听闻了裴衡禁足期间擅自离府,入王庭的事情,他大感不妙,想去王庭阻止裴衡,可才刚刚走到王庭外,就有护卫阻止了他。
“韩大人入王庭是去找裴大人的吧?”
韩昭烈点头。
护卫泪眼盈眶,“裴长史他舍生取义,死谏苏婉柔后宫干政,为北境牺牲了……”
什么!
裴长史他……
韩昭烈脚步不稳,一头栽倒在地,满眼绝望。
那护卫立刻扶起他,哽咽道,“王庭已经没落昏聩至此,可见大厦将倾,但裴长史已经倒下,韩大人你万万不能再倒下了,不然大公子必然会万分心痛。”
韩昭烈闻言,面容凝重,对啊,裴衡已经死了,他可不能再有事了,不然谁还能帮到大公子呢?
“裴长史的尸体呢?”
“王爷让人扔到荒山喂狼了……”
“!!!”韩昭烈又是一口怒气上涌,差点气死,“这个昏王……”
护卫连忙捂住了他的嘴,道,“韩大人慎言,你放心,我仔细观察过了,送裴大人尸体离开的那个护卫曾经是大公子的人,他一定会力保裴长史尸骨完好。”
“嗯。”韩昭烈的心情这才稍微平复了一些,“本官知道了,你帮我盯着王庭,接下来,我要去办一些事情。”
…
韩昭烈离开了王庭,他去了各大茶楼,找遍了街边卖唱的乞丐,花了些钱,让他们将叶景澜苏婉柔所作的所有事情在北安城内大肆宣扬传唱。
短短一天时间,苏婉柔妖妃涉政,叶景澜昏聩无能,谋害忠良的事迹就传遍了整个北安城。
还有裴衡的死……
已经尸体被扔到荒山喂狼。
这桩桩件件都极大程度的激怒了北安城内的百姓,刹那间,随处可见百姓的愤怒与谩骂。
“裴长史竟然死了!那昏聩的王杀了裴长史……”
“他听信妖妃谗言,谋害忠良,不得好死!”
“北境执政者如此昏聩,北境要亡啊!”
“大公子呢?大公子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能为裴长史和我等主持公正?”
一时间,民怨四起。
然而,面对这些民怨,叶景澜所想到的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用武力镇压。
这在短暂的一段时间内也确实达到了一定的效果,但物极必反,触底反弹,早晚有一日这些怨气会全部都反扑向他。
可惜,他并不知道这些,王庭之内依旧歌舞升平,酒池肉林,他与苏婉柔二人依旧柔情蜜意,枉顾北境时局。
朝中奸佞开始大肆搜刮民脂民膏,以势压人,目无法纪。
就包括身为世子的叶瑾瑜更是带头横行霸道,欺压百姓。
一段时间后,珠玉终于返回了北安城。
“大公子,裴长史无事,只是因为先前告诉你三位御史即将来临的事情被发现了,所以被苏婉柔和叶景澜禁足了。”珠玉一边说,一边地上了裴衡给的玉佩,“对了,大公子,这是裴长史要我转交给你的东西。”
叶承安接过,看了一眼,骤然眉宇紧蹙,“这是老师的家传玉佩!”
“好端端的,他怎么会把此物给我?珠玉,你确定老师无恙?”
珠玉点头,“确定啊。”
她刚刚说完不久,就有人来报,“公子,门外有一人风尘仆仆而来,说他是北境王庭之内的护卫,之前受过您的恩惠,所以,他把裴长史的尸体运来了……”
什么?
裴长史他死了?
珠玉大惊!
“怎么会这样?这一定是假的!”她快步走出了大公子府,揭开了马车上那被麻布盖着的尸体。
因为已经入冬,再加上那护卫一路购买冰块保温,裴衡的尸体并无异常。
依旧能看出曾经风采,只是他现在全身皮肤都被一种死气笼罩。
而当叶承安看到裴衡的尸体后,更是双拳紧攥,目光寒光,“可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护卫道,“大公子,裴长史被禁足期间突然擅自离府,入宫请旨,要王爷出发王妃,说她后宫干政,否则以死明志……”
“王爷巨怒之下亲自挥剑,杀了裴长史……”
“过后,王爷还说要我将裴长史的尸体扔去荒山喂狼,可是裴长史是个好人啊,大公子也对小人有恩,小人就将裴长史的尸体运来了。”
听闻全部始末,叶承安的心中顿时涌起了无尽的杀意。
好一个叶景澜!
昔日,他念在对方是原主的父亲的份上没有将之如何,可现在,对方竟然杀了裴衡!
他尊敬的老师!
叶承安忍无可忍!
“忠伯,速速帮老师准备后事,我要先安葬老师的尸体,然后杀回北境王庭,为老师报仇雪恨!”
“叶景澜,苏婉柔,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还有,张叔,赵叔,李叔,你们三人速速在流州之内大肆募兵!新兵也无所谓,有连弩在,他们个个都能独当一面!”
“是!”忠伯与三位悍将俱都领命。
这一晚,叶承安将自己关在书房中,看着裴衡的玉佩,想了很多。
他谁都不想见。
可赵雪拂却端着饭菜,出现在了书房外。
珠玉看到赵雪拂无奈的摇了摇头,“公主,没用的,大公子说了谁都不见,他已经整整一日滴水未进了,我刚刚进去也被赶了出来,您还是不要进去触霉头了。”
然而,赵雪拂却笑道,“本宫知道,但,即便如此,本宫也依旧要进去。”
“我们已经是夫妻,夫妻就该喜乐同享,患难与共。”
闻言,珠玉让开了路。
赵雪拂走了进去。
叶承安没有抬头。
“北安城传来了一些消息,你想知道吗?”赵雪拂问。
叶承安这才看向了她,“公主在北安城内留了监视那边的眼线?”
赵雪拂微微颔首,“其实从你辞去世子位,离开北安城的那一天,本宫就猜到,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所以在那里留了些人手,帮忙监视北安城动向。”
“这不?他们刚刚才把北安城最新时局传信给我?”
叶承安伸手想去拿赵雪拂的密信。
可赵雪拂却轻笑一声,躲开了他的魔爪,“你想知道北安城内的消息,得听本宫的乖乖吃饭。”
“我知道,你很气,很恨,恨自己有那么一个偏心昏聩的父王,恨他竟然真的能听信苏婉柔那女人的妖言,杀了裴长史,其实对于裴长史的死,本宫也十分心痛。”
“许多年前,父皇就看中了裴长史的才干多次邀他入朝做本宫的老师,让他位居太傅。”
“可裴长史何等风骨,他只想效忠老北境王,对于哭着要他做本宫老师的我,他也只说公主已经拥有世间美好的一切,不该再与北境相争,他留在北境能为北境的百姓做更多的事。”
听到赵雪拂竟然还与裴衡之间有过一段师生之谊,叶承安对她也没有太多的抵触了。
“你说的对,老师是个极好的人,那日,苏婉柔用剑抵在他的脖子上,试图用他的性命逼迫我放了苏家,但老师宁死不屈,自己撞剑……”
“若非珠玉,那日老师便会舍生取义。”
“如老师这般忠义无双之人若是遇到明主,尚且能发挥一番才能,可若是遇到昏主,就只能零落成泥。”
赵雪拂摇头,“不,裴长史没死!”
“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于这世间,他的精神将鼓舞天下万万千千义士,他是在用性命为你开路!”
“叶承安,其实你是能懂裴长史的对吧?即便不用本宫说。”
叶承安深吸了一口气,从赵雪拂的手中拿过了碗筷,大口吃起了饭菜。
见此,赵雪拂笑了。
因为,她知道,叶承安并不是真正的颓废,他只是需要一段时间来思考,自己未来的路。
只是需要一段时间来决定,如何走未来的路,才能保护好更多老北境王的旧部,北境的忠志之士!
“好好吃饭,等你填饱了肚子,本宫就告诉你北安城内的境况。”
赵雪拂深深的望着叶承安,不知从何时开始,二人已经形成了一种潜移默化的默契。
而她也是发自内心的希望这个男人,开心。(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