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流逝，宁渊接连打开最后几座石室。
里面没有他期待中堆叠如山的储灵袋，只有零散的功法玉简、几卷上古典籍，以及数份写在兽皮上的修行心得。
宁渊稍作探查便已明白，这些全是奴道的传承。
“这里果然是万奴留下的传承之地。”他站在那满室玉简之间，目光幽深，却并未伸手去取。
混元塔的声音在其识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感叹：“如此丰厚，莫非万奴是想再造一位仙尊出来？”
“不对。”宁渊低笑一声。
“以我对他的了解，与其说是想再造仙尊，不如说，他是给自己留了一条重来一次的后路。你别忘了，他可是重生过一次的人。”
混元塔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如此说来，这些不是给后来人的，是给他自己的。”
断刀不知这段旧事，听他们二人打了半日哑谜，忍不住出声：“重生仙尊？你是说这个叫万奴的家伙，曾经飞升仙界，又活着回到了灵界？”
“不错。”宁渊应道。
听闻此言，断刀一连说了几个“不得了”。
它比谁都清楚界域之间的天堑有多难逾越。飞升之后还能折返下界，且带走一具仙王遗蜕，这足以说明万奴的手段之强大了。
就在这时，宁渊推开了最后一间石室。
室内没有功法，没有典籍，也没有任何陈设。只有一座孤零零的石台。
石台呈正圆，周围如花瓣般向外舒展开来，每一瓣都刻满了深奥而古老的纹路，似是与整座地宫的禁制相连。
石台中央，静置着一粒花种。
花种通体乌黑，表皮干裂，细看却有极淡极淡的光华在裂痕间流动，像被封存了亿万载的活物，只等一个契机重新苏醒。
断刀只看了那花种一眼，便是难以置信地叫出声来：“界域花种！这竟是界域花的种子！”
“界域花？”宁渊蹙眉，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混元塔也沉默下去，似在翻找那漫长岁月里的记忆。
断刀的语气已激动得微微发颤：“原来如此，我以为那个万奴是靠着那个仙王遗留的手段强行打开界域回到了灵界。”
“如今看到界域花种，这一切就说得通了。难怪那万奴能从仙界退回灵界，还能把一具仙王骸骨也带下来。有这东西在手，完成此事并不算难！主人，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啊！”
它不等宁渊发问，便急急解释起来。
“界域花乃仙界至宝之一。无踪无际，扎根于一界，沿着虚无不断延伸，直至穿透界域屏障。抵达另一界。”
“此花若无外人干扰，会不断地在两界之间悄然生长，经过极其漫长的岁月之后，最终成为传说中的神物，世界树。”
“据传，如今的各大界，便是最初的世界树所演化而来。”
“当然，这是真是假，就无从得知了。”
“那个石台中的花种，便是界域花的花种。手握此种，只要将其催动，便可直接往返于界域花扎根之处仙界与下界之间。”
“另外据我观察，这个花种已经被刻下了道痕，因此能准确地前往仙界和灵界。”
断刀的声音已带着掩不住的炽热，“主人，拿下它，你将来若想去仙界，有它在，不用渡劫，不用飞升，更不必惊动任何人，便可来去自如。”
宁渊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那粒乌黑的花种上，许久没有移开。
这里没有陷阱，没有禁制。万奴将这东西留在这里，为的是什么，不言自明。
此地不只是传承之地，更是他的退路。
他从未想过永远留在灵界。他早就把重返仙界的路，也为自己铺好了。
宁渊缓缓走入室中，室内静得可怕，连衣袂摩擦声都清晰可闻。他走到石台前，脚下的黑影如活物般悄无声息地蔓延出去，探向那粒花种。
几息之后，他见无甚异动，才伸出两指，将花种轻轻取起。
花种入手冰凉，触感如握着一小块千年玄冰，沉甸甸的，似有生命在指间搏动。
然而就在他准备将花种收入囊中的瞬间，异变骤起！！
一道乌光毫无征兆地亮起，快得超出一切感知，宁渊瞳孔微缩，整个人被那光芒一卷，身形如烟云般溃散在原地。
石室内的空气重新平静下来，像什么都不曾发生。只有空空荡荡的石台，和那一阵尚未散尽的，冷到极致的黑。
宁渊和那花种一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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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昏暗的天地间，铅灰色的云霭低低压在头顶，像凝固了千万年的死水。
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自虚无中投来，穿过朦胧的天光，落在中央那片广袤而苍凉的战场之上。
战场中央，易寒川负手而立，锦袍的银纹在风中微微发亮。
他长相俊美，眉宇间却浸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鸷，唇边噙着的那抹讥笑，像刀子一样刮在冰月神宫众人心头。
在其脚下，是被血肉浸透的地面。
易寒川望着一个方向，懒洋洋地开口：“怎么，冰月神宫当真无人了？若无人，就趁早认输，省得浪费时间。”
声落四野，无人应答。
战场另一侧，沈暮雪一张清丽无双的脸已白得不见血色。她死死盯着前方，指尖在袖中掐得发白，嗓音里满是不甘与焦灼：
“宋大哥为何还没来？”
她身侧的老妪面容枯槁，目光晦暗，似已看透结局：“宋濂那小子，怕不是见势不妙，临阵脱逃了。”
她顿了顿，低声劝道，“小姐，认输吧。这一战，我们赢不了了。若再负隅顽抗，只会平白折损更多性命。”
“不。”沈暮雪摇头，眼中慢慢浮起一丝决绝。
“我们还没有输，不是还有一局吗？我去。”
“万万不可！”老妪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枯瘦的指头像铁钳一样，颤声道。
“小姐，这可不是寻常比斗！这是踏天争！！”
“你若上场，先不说赢不赢的过易寒川这个渡劫巅峰，别忘了，极阴殿还有一个仙人境的强者未出，而我们这边已经输五局了，就连参战的三个仙人境的强者也都战死了！！”
“如今我冰月神宫三位仙人尽数折损，渡劫境也只剩些实力不强之人。事已至此，大局已定，你只有渡劫初期，改变不了什么，若你再有个三长两短，我如何向主人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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