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月影相拥

    王宫的宴会厅在今夜化作了一座流动的星河。数以千计的月光石镶嵌在穹顶,将黑夜浸染成梦幻的银白。十二扇拱形落地窗外,墨蓝色的天幕上悬挂着一轮硕大的银月,月华如水银般倾泻,将皇家花园的喷泉映照得如同液态宝石。月光如此明亮,竟在喷溅的水珠上折射出细小的彩虹,恍若月神撒下的碎钻。

    穹顶的月光石与天际的银月交相辉映,在光滑如镜的黑曜石地板上投下双重光影。宾客们仿佛漫步在云端,每一步都踏着流动的月华。就连廊柱上缠绕的金色藤蔓浮雕,也在月光抚摸下仿佛活了过来,枝叶间隐约闪烁着神秘的符文。

    空气中浮动着晚香玉与雪松的馥郁香气,乐师们演奏着悠扬的《夜色幻想曲》,音符如同被月光浸染的星尘,在衣香鬓影间流转。偶尔有侍女端着水晶盘经过,盘中盛着的月露酒荡漾着与天际相同的银辉,仿佛将月亮碎片盛在了杯中。

    15岁的艾莉亚立于水晶阶梯顶端,一身银蓝色礼服宛如将整片夜空披在了身上。深蓝如午夜的天鹅绒上,数以万计的银丝绣出蜿蜒的星河,碎钻点缀其间,随着她的步伐流淌着细碎光芒。她那头被誉为“圣辉之光“的金发被编织成复杂的发髻,冠以月光钻石打造的小巧冠冕,额间垂落的蓝宝石与她碧蓝的眼眸交相辉映。

    “愿圣辉的明珠在今夜绽放她第十五道光辉!愿这含苞待放的美好,永远照亮我们伟大的王国!“

    卢西恩国王浑厚的声音在宴会厅内回荡,他高举着镶嵌“圣辉之心“的金杯,目光扫过满座宾客时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那颗硕大的宝石在月光石的光芒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晕,仿佛整个王国的荣光都凝聚在这杯酒中。群臣立即举杯相和,整齐划一的祝福声如同经过排练的合唱,在穹顶下激起庄严的回响。

    就在这片喧闹中,伊莎贝拉王后端坐在鎏金王座上,唇角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她戴着丝绸手套的指尖轻轻搭在扶手雕刻的紫罗兰纹样上,这个姿态完美得无可挑剔,却透着冰雪般的疏离。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国王与公主身上时,她的视线短暂地掠过窗外,望向那座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的国师塔。

    她端起面前的水晶杯,杯中绯红的酒液微微晃动,映出她沉静的眼眸。在举杯的瞬间,她无名指上的翡翠戒指与杯壁相触,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这个细微的动作持续了不过一息,她便优雅地将酒杯放回原处,杯底与桌面接触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当卢西恩向女儿投去赞许的目光时,王后正微微侧首,仿佛在聆听乐师演奏的旋律。她垂落的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裙摆上,那里用银线绣着的藤蔓花纹,与国师塔窗棂上的雕刻如出一辙。在又一波祝酒声响起时,她轻轻调整了下发间那支紫水晶发簪,簪尖在月光石的光芒下闪过一道幽微的紫光,就像某个约定好的暗号,转瞬即逝。

    艾莉亚端起面前的水晶杯,杯中荡漾的月露酒泛着与窗外银月同样的光泽。她唇角的弧度完美得如同雕刻,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疏离——这是她经过无数次练习后最得体的微笑。然而那双碧蓝色的眼眸深处,却藏着无人察觉的疏离。

    她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掠过满堂宾客,实则将每个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北方利顿王国的使臣们身着厚重的貂绒,狼首纹章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们的视线如同打量猎物般在她身上逡巡;南方翡翠联邦的代表披着近乎透明的纱丽,腕间金铃随着她们的每个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声音甜美却暗藏算计;西方商盟的议员们则是一身缀满各色宝石的华服,他们交换眼神时的精明,连指尖把玩酒杯的动作都透着商人的权衡。

    贵妇们用缀满珍稀翎羽的折扇在唇边筑起一道柔美的屏障。孔雀羽扇后传来精心修饰的私语:“听说翡翠联邦的王子正在物情新娘...““她那头金发确实像传说中的光明圣女...“但这些优雅的赞叹背后,藏着更复杂的情绪。几位年长的贵妇交换着怜悯的眼神,其中一位轻轻抚摸着自己腕间的银链——那是她当年作为政治联姻象征收到的信物。而在角落,两个身着玫红礼服的年轻贵女则用象牙扇掩住讥诮的嘴角:“看她那副清高模样,最后不还是要被送去联姻?“

    贵族少年们聚集在落地窗前,像一群躁动的幼狮。几个刚获得骑士衔的年轻人不自觉地整理着衣领,目光追随着公主的身影。“若是能成为公主的守护骑士...“一个棕发少年喃喃自语,立即被同伴用手肘提醒注意分寸。更年轻的少爷们则单纯被那袭星河般的礼服吸引,争相猜测上面究竟缝了多少颗碎钻。

    少女们的反应最为微妙。几个与艾莉亚年龄相仿的贵族千金聚在甜点桌旁,表面在品尝蜜渍莓果,目光却不时瞟向水晶阶梯。“她戴的月光石冠冕是我家珠宝工坊进贡的,“一个圆脸少女不无得意地向同伴低语,却在看见艾莉亚转身时不自觉屏住呼吸——那完美的仪态让她相形见绌。另几个少女则刻意别开视线,专注地把玩着手中的琉璃杯,仿佛对杯中的气泡更感兴趣。

    使臣们的交流像一场精心编排的默剧。利顿王国的老伯爵举杯时,小指上的狼首戒指微妙地转向商盟代表;翡翠联邦的外交官轻抚水晶杯沿,指尖在杯柄上敲出特定的节奏;商盟议员整理绶带时,悄然调整了胸前的宝石排列。每个细微动作都在华丽表象下传递着权力的密语。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喧嚣中,艾莉亚的指尖悄悄探入袖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片暮色花瓣。柔软的花瓣在她的抚摸下微微发烫,散发着只有她能感知的微弱荧光。这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信物,此刻成了她唯一的慰藉。她不禁想起那片神秘的塔楼,那里是否真如古籍记载,住着能与星辰对话的女巫?这个危险的念头让她心跳加速,却也在心底悄然生根。

    她微微收紧手指,将花瓣更紧地攥在掌心。那里有她向往的自由,有她渴望的真实。而在她不曾察觉的塔楼方向,一轮银月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仿佛在见证着一个命运的转折点。

    “殿下今日真是光彩照人。“礼仪教师瑟维安夫人倾身低语,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提醒。她保养得宜的手指不着痕迹地调整着艾莉亚额前的蓝宝石额饰,“请保持微笑,翡翠联邦的大使正在观察您。他已经在注意您的一举一动了。“

    艾莉亚顺从地加深了唇角的弧度,让那抹微笑看起来更加璀璨动人。她微微侧首,恰到好处地让月光石的光芒洒落在她的侧脸,这个角度最能展现她优雅的颈部线条——这是她在无数面镜前反复练习过的姿态。

    然而,那双碧蓝色的眼眸却不受控制地飘向窗外。在那片被夜色笼罩的花园尽头,西侧塔楼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是一个沉默的守望者。塔楼顶层的窗口漆黑一片,但艾莉亚总觉得那里有什么在注视着她,在呼唤着她。

    自从上次在塔楼石阶上发现那片发光的暮色花瓣后,一种难以言说的渴望就在她心底悄然滋长。每当夜深人静,她都会取出那片被小心保存在丝绒布袋中的花瓣,借着月光凝视它神秘的纹路。那微弱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另一个世界的故事——一个没有繁文缛节,没有虚伪笑容,可以自由呼吸的世界。

    瑟维安夫人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艾莉亚立即收回飘远的思绪。她端起酒杯,向远处的翡翠联邦大使优雅致意,每一个动作都完美得无可挑剔。但在她心底,一个决定正在悄然成形——今夜,她一定要再次前往那座塔楼,去寻找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答案。

    月光透过彩窗,在她眼底投下一片破碎的流光。那些被彩色玻璃过滤后的光斑,在她碧蓝的眸子里静静闪烁,如同深潭底处偶然泛起的涟漪。这光芒只停留了短短一瞬,却足以照亮她眼中某种悄然成型的决心——就像冬夜里最后一片雪花落在枝头,看似轻盈无声,却足以让整根树枝为之轻颤。

    宴会的喧嚣在她耳中渐渐化作模糊的背景音,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她听着周围贵族们用最华丽的辞藻编织着虚伪的奉承,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精心调音的琴弦,却奏不出半分真诚。她能感受到父王审视的目光,那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天平,时刻衡量着她作为王室筹码的价值。忽然间,颈间沉甸甸的月光石项链、腕上叮当作响的宝石手链、还有这身缀满星辰的礼服,都变成了沉重的枷锁,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那个关于女巫的念头,如同暗夜中的萤火,再次在她心底亮起——如果真如那些被她藏在寝殿暗格里的禁书所说,女巫能够驾驭最狂野的风、与最遥远的星辰对话,能够随心所欲地穿越密林、聆听万物的低语,那该是何等令人向往的自由?那该是怎样无拘无束的人生?

    当《夜色幻想曲》的乐声达到最辉煌的高潮,当宾客们沉醉在摇曳的美酒与旋转的舞步中时,艾莉亚碧蓝的眼眸中最后一丝犹豫消散了。

    她借着向宾客颔首致意的机会,悄然退到厚重的天鹅绒帷幕后方。确定四下无人后,她迅速抬手,解开了那顶象征着身份与束缚的月光石冠冕,任由它沉入帷幕的阴影里。紧接着,她灵巧地褪下那件华丽得令人窒息的礼服外套,露出了底下早已准备好的深色简便常服。柔软的布料贴合着她的身躯,给予了她前所未有的轻快与自由。

    如同融入月下的影子,她熟稔地穿过帷幕后那条仅有极少数人知晓的密道,将身后那片虚伪的喧嚣与璀璨的光华彻底隔绝。密道的阴冷与寂静包裹着她,每一步都踏向未知,却也是她向往的真实。

    夜风如同一位久候的友人,温柔地拥住了她,带着王宫花园中玫瑰的馥郁与夜来清冷的芬芳,洗刷着她身上残留的宴会的奢靡气息。月光慷慨地将林荫小径照得一片通明,仿佛为她铺就了一条专属的银毯。

    她提着裙摆,沿着小径快步前行,心脏在胸腔中如挣脱牢笼的雀鸟般激烈地跳动。这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混杂着冒险感的、对未知的强烈期待。

    然而,当她真正停下脚步,站在那条被月光照得发白的三岔路口时,一股巨大的茫然却如同冬夜的冰水般,毫无征兆地从头顶浇下,瞬间浸透了四肢百骸,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去哪里?

    这个简单的问题,像一把生锈的锁,牢牢卡住了她所有的思绪。

    左边的小径通往她秘密的暖房“诊疗所”,那里有她熟悉的草药和需要照顾的小生命。可今晚,那里似乎成了一个暂时的避风棚,在狂风骤雨中摇摇欲坠,太容易被发现。

    右边的路蜿蜒向更深的御花园,通向那片可以遥望森林与群山的观景台。视野固然开阔,但站在那里,她依然是她,是被困在更大、更美牢笼里的金丝雀,什么都没有改变。

    而正前方,那条最幽深、最少有人迹的路,则直通北边的废弃塔楼——那个在她梦中反复出现,藏着暮色花与未知魔力的地方。

    夜风拂过,带来玫瑰的浓香,却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这香气属于宴会,属于那个她刚刚逃离的、精致而虚伪的世界。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袖中的暮色花瓣,那微弱的荧光似乎在回应她的心跳。

    她发现自己就像一个第一次被允许独自出门的孩子,在无限的自由面前,反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无措。偌大的王宫,乃至宫墙之外更广阔的世界,此刻在她面前展开,却像一张空无一物的地图。她有无数个方向可以选择,却不知道哪一个才能真正通往她想要的“自由”,哪一个能解答她心中关于魔法、关于女巫、关于另一个世界的轰鸣作响的疑问。

    这种悬停在“已知”与“未知”之间的失重感,比任何明确的危险更让她心慌。

    她望向东南方,那是贵族少女们最偏爱的琉璃池。即便在这样的深夜,池面上仍有点点灯火摇曳——那是几艘装饰华美的夜游画舫,船头悬挂的琉璃灯将池水映照得流光溢彩。她几乎能想象到,若她此刻出现在那里,船上那些尚未尽兴的贵族们会如何惊喜地低呼“公主殿下”,然后以最恭敬的姿态、最无可挑剔的礼仪,将她这位“意外莅临”的明珠簇拥着送回那座金色的牢笼。那里没有她想要的自由,只是一张尤为精致的罗网。

    她看向西南方,那是热闹的市集方向,即使在这样的深夜也依旧灯火不熄。可她这身打扮与气质,在那里只会更加格格不入,如同把明珠投进沙砾,瞬间就会引起骚动。

    西方是教堂高耸的尖顶,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那里终年缭绕着圣洁的熏香,是国师及其门徒冥想与研习的专属领地。白日里,那里是王室祈福的圣地,此刻在夜色中,却更像一座精致而冰冷的纪念碑。它不仅无法给予她渴望的喘息,那无处不在的、属于国师的审视目光——即便他本人不在,也仿佛透过这建筑本身笼罩着她——反而会让她感到另一种无形的束缚。

    东方……是她的寝宫,是那个华美的牢笼。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紧。那座由白色大理石和黄金铸就的宫殿,在月光下应当如同神话中的仙境,每一扇窗都流淌着温暖的光。可对她而言,那光芒却像是无数双监视的眼睛。寝殿里铺着最柔软的东方地毯,墙上挂着名贵的织锦,珠宝匣里锁着大陆各国进献的奇珍——可这一切都像是镀金的锁链。

    她甚至能想象出那里的气息:熏香终日不散,混合着侍女们身上统一的玫瑰香水味,连空气都被精心调配过,容不得半点真实。在那里,连呼吸都要遵循节拍,连叹息都要选择时机。

    那片灯火通明的建筑群,承载着她十五年来的每一个日夜,此刻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它用最温柔的方式囚禁着她,用最华丽的外表掩盖着本质——一个连哭泣都要保持优雅的牢笼。

    夜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自由的凉意。她攥紧了袖中的暮色花瓣,仿佛握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一股深切的悲凉蓦地攫住了她的心脏。这偌大的王城,这万家灯火,竟没有一寸地方,能容她安安静静地、真实地喘一口气,露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世界之大,她竟无处可去。

    这份认知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孤独。

    就在这时,夜风送来的气息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冷而神秘的芬芳,盖过了玫瑰的甜腻,悄然钻入她的鼻尖。是暮色花!她的指尖下意识地探入袖中,触碰到了那片柔软的花瓣。

    仿佛黑暗中亮起的一点微光,记忆中那座被藤蔓缠绕的、隔绝了所有宫廷规则的废弃塔楼,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那里是禁忌的,是被遗忘的,也正因如此,它才可能是唯一一个……只属于她自己的地方。

    不再犹豫,她拢了拢衣衫,将那份悲凉与孤独化为前行的力量,转身,坚定地朝着北边那座在月光下沉默等待的塔楼走去。

    废弃塔楼在月光中静静伫立,藤蔓如垂落的墨绿色帷幔,在夜风中发出细微如叹息的沙沙声。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朽木门扉,仿佛开启了一个被时光尘封的秘境。

    一股混合着陈旧木料、潮湿石头与干枯苔藓的气息扑面而来,但在这尘封的底色中,的确萦绕着一丝若有似无、清甜而幽远的暮色花香,像一条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她向内走去。

    塔楼内部比她想象中更为空旷破败,却也因而更具一种震撼人心的神秘。巨大的穹顶已部分坍塌,形成一个不规则的缺口,一束完整的、近乎神圣的月辉从中倾泻而下,如同舞台的聚光灯,在布满厚厚灰尘与落叶的地板上,投映出一片明亮而孤寂的银辉。

    她的目光适应了内部的昏暗后,开始辨认出墙壁上残留的古老壁画。色彩已然斑驳剥落,但依稀能看出描绘的并非圣辉王国信奉的光明神祇,而是一些更为原始、更为神秘的图景:手持星辰法杖的身影与巨狼共舞,藤蔓缠绕的少女在月下祈祷,夜空中流淌着银色的河流……这些是被正统历史所遗忘、只能在禁书角落窥见一鳞半爪的古老传说。

    空气中飘荡着某种清冷的气息,像是初雪融化时的芬芳,又带着一丝极地夜风的凛冽。在这片万籁俱寂中,她甚至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微响,以及……从更高处的黑暗中,传来的一声极轻、如同露珠从叶尖坠落的细微动静。

    她缓步向前,指尖下意识地轻抚过斑驳冰凉的墙壁,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沉寂了百年的魔法回响。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

    不是晚风穿过石缝的呜咽,不是夜露滴落青苔的轻响,更不是林间小兽的窸窣。

    那声音极轻,却带着独特的韵律,像是某种生灵轻柔的吐息,又似月光流淌过石阶的痕迹。脚步声从上方那盘旋而上的黑暗阶梯处传来,每一步都踏得从容,却又带着试探般的谨慎。细听之下,那步履间竟隐约伴着银铃般的微响,仿佛来者的衣袂上缀着星辰的碎片。

    艾莉亚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她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在这寂静的塔楼里显得格外清晰。一股莫名的战栗顺着脊背爬升,让她全身的感官都在此刻苏醒。她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魔力微粒的躁动,像是被这脚步声惊扰的萤火,正不安地四处流窜。

    她猛地仰起头,碧蓝的眼眸急切地投向声音的源头——

    旋转阶梯的上方,阴影深处,似乎有衣料摩挲的细微声响。月光恰好在此刻偏移角度,照亮了阶梯拐角处的一角深紫衣袂。那衣料上绣着的银线暗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宛如夜空中的星河。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她看见一道修长的影子投落在布满灰尘的石阶上。那影子随着来者的步伐轻轻摇曳,像是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

    塔楼外,晚风突然静止,连虫鸣都戛然而止。仿佛整个夜晚都在屏息凝神,等待着这两个世界的初次相遇。(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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