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晚宴进入自由交流环节。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侍者端着酒水和点心穿梭其间。庭院里的灯光全部亮起,将古宅映照得如同仙境。
宋知意刚把霍老爷子送回房间休息,正要返回宴会厅,就听见东侧休息区传来一阵骚动。
“老爷子!老爷子您怎么了?”
“快叫医生!”
“有没有人会急救?”
她立刻加快脚步走过去。休息区已经围了一小圈人,中间的地毯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倒在那里,脸色青紫,手捂着胸口,已经失去了意识。
“让开!保持空气流通!”宋知意拨开人群,蹲到老人身边。
她快速检查:没有呼吸,颈动脉搏动消失——心脏骤停。
“打120了吗?”她头也不抬地问。
“打了打了!说十五分钟内到!”有人回答。
十五分钟。太长了。心脏骤停的黄金抢救时间只有四分钟。
宋知意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始心肺复苏。她将老人平放在地,解开领口,找准胸骨中下段的位置,双手交叠,开始有节奏地按压。
“一、二、三、四……”她低声数着,按压深度至少五厘米,频率每分钟一百次以上。动作标准得像教学视频。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这个刚才还在优雅协调全场宴会的霍家长媳,此刻跪在地上,全力抢救一个突发疾病的老人。她的中式套装沾上了地毯的灰尘,白玉发簪有些松了,一缕头发滑落颊边,但她浑然不觉。
“需要人工呼吸吗?”季昀挤了进来,他今天也来参加晚宴。
“你来做,我继续按压。”宋知意冷静地说,“30:2的比例。”
季昀立刻跪下,在宋知意每按压三十次后,进行两次人工呼吸。两人配合默契,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宋知意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手臂因为持续用力而微微颤抖,但按压的频率和深度始终没有变。
三分钟后,老人的身体突然抽动了一下。
“有反应了!”有人惊呼。
宋知意没有停下,继续按压。又过了两分钟,老人的眼睛缓缓睁开,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音。
“恢复自主呼吸了。”季昀探了探颈动脉,“脉搏很弱,但有!”
宋知意这才停下按压,但手仍放在老人胸口感受心跳。她的手臂已经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但表情依然平静。
“老爷子,能听见我说话吗?”她轻声问。
老人虚弱地点点头,眼神涣散。
“不要说话,保持平静呼吸。救护车马上就到。”宋知意握着他的手,声音温和而坚定,“您会没事的。”
周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跪在地上的宋知意——她握着老人的手,轻声安抚,仿佛刚才那个与死神赛跑的人不是她。
霍砚礼拨开人群走进来,看到这一幕时,心脏猛地一紧。
他看见宋知意跪在那里,头发凌乱,衣服沾灰,手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但她握着老人的手,眼神专注而温柔。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宋知意——不是冷静的外交官,不是疏离的妻子,而是一个在生死关头全力救人的医者。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救护人员冲进来时,老人已经恢复了意识和稳定的心跳。
“谁做的急救?”为首的急救医生检查完老人情况后,惊讶地问,“处理得非常专业!再晚几分钟就危险了。”
“是她。”季昀指向宋知意。
医生看向宋知意,看到她一身中式套装和凌乱的头发,有些不敢相信:“您是……”
“外交部翻译司,宋知意。”宋知意站起来,因为腿麻踉跄了一下,霍砚礼立刻上前扶住她。
她对他点点头表示感谢,然后转向医生:“患者有冠心病史吗?我刚才按压时感觉他胸廓有些异常,可能有过肋骨骨折。”
医生再次检查,果然在老人胸前摸到一处旧伤:“您判断得对!这非常重要,谢谢提醒!”
救护人员将老人抬上担架。老人的儿子——一位中年企业家,红着眼眶握住宋知意的手:“宋小姐,大恩不言谢!如果不是您,我父亲今天可能就……”
“应该的。”宋知意平静地说,“快跟车去医院吧,后续治疗更重要。”
目送救护车离开后,休息区里依然安静。所有人都看着宋知意,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敬佩,也有深思。
霍母许文君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宋知意疲惫但依然挺直的背影,想起自己偏头痛发作时,也是这个女人用三根银针缓解了她的痛苦。
原来那不是偶然。她是真的有能力,有担当。
宋知意活动了一下酸麻的手臂,然后看向围观的霍氏高管们:“各位,刚才的情况大家都看到了。心脏骤停的黄金抢救时间只有四分钟,而救护车平均到达时间是十分钟以上。”
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晰有力:“我建议公司定期组织急救培训,特别是心肺复苏术。这不是可选项,是必备技能。我可以推荐专业的培训机构和课程。”
几位高管面面相觑,然后纷纷点头。
“宋小姐说得对!我回去就安排!”
“这种培训确实有必要……”
“宋小姐,您刚才的手法太专业了,是专门学过吗?”
宋知意正要回答,几位夫人围了上来。
“宋小姐,我最近总是失眠,您有什么建议吗?”
“知意啊,我老公高血压好多年了,饮食上要注意什么?”
“宋翻译,您上次给季夫人开的安神茶方子,能给我一份吗?”
她们的态度亲切自然,完全把宋知意当成了可以信赖的专家。而就在几小时前,这些人中的不少还在暗自质疑这位“霍家长媳”的资格。
宋知意一一耐心回应,语气温和但专业:“失眠有很多种原因,需要先辨证……高血压饮食要低盐低脂,但具体还要看体质……安神茶的方子我可以写给您,但最好还是先咨询中医师……”
她说话时,霍砚礼一直站在她身侧。他看着她平静地应对众人的询问,看着她明明疲惫却依然保持专注,看着她用自己的专业赢得所有人的尊重。
霍母远远看着,神色复杂。
她想起自己刚嫁入霍家时,花了多少年才得到家族的认可。而宋知意,只用了几个月——不,只用了今晚这几个小时。
不是靠讨好,不是靠心机,而是靠实打实的能力和担当。
“文君,”二伯母林宛如走到霍母身边,低声说,“你这个儿媳妇……不简单啊。”
霍母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人群中心的宋知意。
那个她曾经认为配不上霍家的女人,此刻正在用最朴素也最有力的方式,证明着自己的价值。
不是霍太太的价值。
是宋知意自己的价值。(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