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得拉巴独立的冲击波,以每天一个邦的速度向南亚腹地扩散。
12月3日,迈索尔土邦公投,92.3%赞成独立,宣布成立迈索尔王国。
虽然保留了王室,但宪法规定,国家事务由民选内阁与九黎顾问团共同决定。
12月5日,特拉凡科尔—科钦土邦联盟公投,89.7%赞成独立,成立马拉巴尔共和国。
12月7日,巴罗达土邦公投,87.1%赞成独立。
12月9日,印多尔土邦、博帕尔土邦、瓜廖尔土邦同日公投,赞成独立比例均超过85%。
每一个新国家的诞生,都伴随着完全相同的流程:
第一天:宣布公投。
第二天:各国民主观察团抵达。
第三天:投票、计票、宣布结果。
第四天:九黎第一时间承认,并签署一揽子协议。
第五天:九黎工程兵团开始修建连接该国与九黎或邻国的公路。
到12月15日,南亚地图已经面目全非。
原本统一的阿三联邦,现在完全变了样。
仍然自称“阿三共和国”的德里中央政府,实际控制区域仅剩北方邦、比哈尔邦、中央邦、拉贾斯坦邦等核心地带,面积缩水60%。
七个完全独立的土邦国家:海得拉巴、迈索尔、特拉凡科尔—科钦、巴罗达、印多尔、博帕尔、瓜廖尔。
三个正在闹独立的自治区:阿萨姆联合阵线控制区,那加民族军控制区,米佐拉姆民族阵线控制区。
三个事实独立的喜马拉雅国家:尼泊尔、锡金、不丹。
两个高度自治邦:泰米尔纳德,旁遮普锡克教自治区。
以及一堆仍然留在邦内吃财政补贴,但要求高度自治的土邦。
“地理概念终于回归地理现实。”
龙怀安在西贡作战室看着地图说道。
“但我们不是拆解者。”他对幕僚们强调,“我们只是为各民族提供了表达意愿的机会。”
“至于他们为什么都选择独立?”他微笑,“那要问德里政府,为什么让这么多民族感到压迫。”
……
12月20日,西贡,第一届南亚新兴国家经济合作会议召开。
海得拉巴总统奥斯曼,迈索尔首相拉贾,尼泊尔财政大臣夏尔马,锡金外交大臣多吉……
十七个新国家或自治邦的代表齐聚。
龙怀安没有出席。
他让杨永林宣布了那个将彻底改变南亚地缘格局的计划:
南亚自由走廊工程。
“朋友们,”杨永林展开巨幅规划图,“九黎共和国愿意出资、出技术、出工程力量,帮助各位建设一条连接所有参与国家的现代化交通网络。”
图上,红色粗线代表铁路,蓝色代表公路,从九黎境内的西贡开始,一路向西北延伸。
第一段:西贡—曼谷—仰光。
第二段:仰光—吉大港—加尔各答。
第三段:分为三条支线:
西线:加尔各答—布巴内斯瓦尔—维沙卡帕特南——海得拉巴—孟买(迈索尔)。
中线:加尔各答—兰契—那格浦尔—博帕尔—印多尔。
东线:加尔各答—杜布鲁格尔(阿萨姆)—因帕尔(那加兰)—科希马。
“总规划里程:铁路八千公里,公路一万两千公里。”杨永林环视会场,“全部采用九黎国家标准轨距、九黎公路建设标准。”
“资金来源:九黎提供70%无息贷款,各国以关税抵押、矿产开采权抵押、或未来三十年过路费分成方式偿还。”
“建设工程:由九黎交通建设总公司总承包,各国提供劳工配合。”
“建成后,”他加重语气,“从西贡到加德满都的货物运输时间,将从现在的两个月缩短到七天。”
“从海得拉巴到仰光港的铁矿出口,运费将降低80%。”
会场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所有人都在计算。
自己的国家在这张网上处于什么位置?
能获得多少过路费?
能多卖出多少资源?
奥斯曼第一个举手:“海得拉巴完全支持,我们需要这条铁路将铁矿运出去。”
迈索尔首相紧接着:“我们也支持,我们的香料、咖啡、丝绸需要外运通道。”
尼泊尔代表更激动:“我们终于有了一条不经过阿三的出海口路线。”
只有锡金代表多吉小声问:“这条走廊,会经过阿三领土吗?”
杨永林微笑:“规划中的西线和中线,确实需要经过目前仍由德里控制的区域。”
“但我们已经收到德里政府非正式回应:他们原则上不反对国际交通项目过境,只要符合国际惯例。”
他没说的是,这条国际惯例是九黎装甲师驻扎在边境线上,用炮口建议德里同意的。
“事实上,”杨永林补充,“德里政府已经同意,在加尔各答、布巴内斯瓦尔、那格浦尔方向设立跨境经济特区,由九黎公司管理,各国货物在此中转可免税。”
这等于在阿三腹地插入了三个“国中之国”。
但德里没办法反对。
如果拒绝,剩余的北方各邦连煤炭和棉花都运不出去,经济将彻底崩溃。
“现在,”杨永林举起协议草案,“愿意加入南亚自由走廊计划的国家,请签署《交通基础设施共建框架协议》。”
所有人都签下了名字,没有片刻犹豫。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
签了,虽然国家就被绑上了九黎的经济战车,但可以在这份经济体系中获得一定的好处。
不签,实际上就会被铁路和公路锁死,被物理隔离在整个区域经济圈之外,只能等死。
48年12月31日,新年夜。
尼赫鲁站在总理府楼顶,看着德里稀疏的灯火。
因为燃油短缺,全城实行灯火管制。
手中的地图上,红色虚线标出了南亚自由走廊的规划线路。
那条线像一把刀,从东南沿海插入,横穿阿三残存的腹地,再向西北延伸,将本就破碎的国家切成更碎的几块。
“他们不仅拆了房子,”尼赫鲁喃喃自语,“还要在我们院子里修路,让所有邻居都从我们家里穿行。”
身后,财政部长小声报告:“今天卢比黑市汇率:1美元兑25卢比,公务员已经三个月没发薪水了,北方邦有七个县爆发饥荒……”
国防部长:“军队逃亡率也超过30%。”
“剩下的部队,忠诚度也存疑,各个土邦都开始挖人了。”
尼赫鲁闭上眼睛。
德里,这个曾经的英印帝国首都,如今蜷缩在北方的寒夜里,看着自己的躯体被一寸寸剥离。
“我们,还剩什么?”
他问。
幕僚们沉默。
良久,内政部长轻声说:“我们还有宪法上对北方各邦的名义主权。还有联合国安理会的席位。还有,甘地留下的精神遗产。”
“精神遗产。”尼赫鲁苦笑,“非暴力不合作,能阻止铁路修过我们的国土吗?”
没人回答。
远处,隐约传来钟声。
不是庆祝新年的钟声,是教堂为饥荒死者敲响的丧钟。
“给龙怀安发一封电报。”
尼赫鲁突然说。
“内容呢?”
“祝贺他新年快乐。”尼赫鲁的声音疲惫至极,“并转告他,阿三人民会记住这一切。”
“记住我们是如何在胜利的1947年后,只用了一年半,就失去了半个国家。”
“记住有一个邻居,不用一兵一卒占领我们的土地,却让我们自己把土地一块块切下来送人。”
他转身下楼,背影佝偻。
“剩下的,交给历史评判吧。”
……
49年1月1日,清晨。
龙怀安在总统府花园散步,手里拿着刚刚收到的电报汇总。
杨永林跟在一旁汇报:
“截至今晨,已有九个新国家与我国建交,五份《军事互助协定》,七份《经济合作条约》,十七份《基础设施共建备忘录》签署完毕。”
“南亚自由走廊工程,首批三个标段将在正月十五同时开工。我们的工程兵团已经进驻加尔各答、布巴内斯瓦尔、那格浦尔跨境特区。”
“美国国务院发来贺电,称赞我国推动南亚民族自决进程,符合民主价值观。”
“苏联外交部发来照会,表示尊重各国人民选择,并愿意与我国就南亚局势保持沟通。”
龙怀安停下脚步,看着东方初升的太阳。
“你看,世界就是这样。”他轻声说,“当你在战场上击败一个人,他们会说你是侵略者。”
“但当你在棋盘上,让对手自己拆掉自己的房子,再用拆下来的砖,为所有邻居盖新屋时。”
“他们会称你为建筑师,为和平与发展的贡献者。”
杨永林若有所思:“可是少帅,我们真的不担心,这些新国家未来某天会联合起来反抗我们吗?”
“不会。”龙怀安微笑,“因为我们已经把它们的血管,连接在了一起。”
“他们的铁路是我们的轨距,他们的电厂是我们的标准,他们的军队是我们的装备,他们的钞票背后是我们的贷款。”
“更重要的是,”他指了指脑袋,“他们的精英子女,将来会来西贡留学,学我们的语言,接受我们的思想,回国后成为亲九黎的一代。”
“二十年后,当这些国家的总统,将军,高级公务员,精英阶层,大商人都是我们大学培养出来的学生时。”
“你觉得,他们会反抗母校吗?”
杨永林恍然大悟。
这不是占领,是更高明的融合。
不是征服,是让被征服者主动拥抱征服者带来的现代文明。
当然也可以换个更通俗的词汇,养狗。
“现在,”龙怀安转身走向办公室,“该考虑下一张棋盘了。”
“阿三已经碎了,但碎片还需要打磨成形。”
“告诉我们在各国的顾问团:帮助新政府稳定局势,镇压反对派,建立效忠我们的警察和军队。”
“同时,开始第二步。”
“第二步?”
“经济一体化。”龙怀安推开地图室的门,墙上已经换上了全新的南亚地图。
上面没有“阿三”,只有十几个颜色各异的拼图。
“今年内,我们要推动成立南亚经济共同体。”
“统一关税,统一货币,统一市场。”
“到时候,从尼泊尔的山药到海得拉巴的钻石,从迈索尔的咖啡到锡金的草药,所有资源都将通过我们的铁路网流动,用我们的货币结算,进入我们的工厂加工,再贴上我们的商标卖向世界。”
“而德里,”他看向地图上那块仅存的深黄色区域,“就让他们守着宪法和安理会席位,在北方的高墙上,做一个光荣的守墓人吧。”
“守着一个已经死去的统一帝国的梦想。”
窗外,1949年的第一缕阳光,正照在新绘的南亚地图上。
那些新鲜的国界线,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记录着一次没有硝烟、却彻底重塑次大陆的战争。(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