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年9月15日,清晨五点二十分,仁川外海。
天还未亮,海面被浓雾笼罩。
美国海军特混编队如幽灵般浮现。
整支特混舰队由两艘航空母舰、三艘战列舰、七艘巡洋舰、二十三艘驱逐舰,以及数十艘运输舰和登陆舰构成。
“铬铁行动,倒计时四十分钟。”
旗舰麦金利山号两栖指挥舰的舰桥上,麦大帅将军放下望远镜。
他穿着熨烫笔挺的卡其色军服,戴着他标志性的墨镜和镶金边的军帽,嘴角叼着装饰性的玉米芯烟斗。
“潮水正在上涨。”海军指挥官乔伊少将报告,“六点十九分达到高潮位,登陆窗口开启。”
麦大帅点头:“开始吧。”
五分钟后,第一道命令通过无线电传遍舰队。
“所有舰炮,目标月尾岛,开火。”
月尾岛是仁川港的门户,岛上建有光之军的海岸炮台。
当第一发16英寸炮弹从战列舰密苏里号主炮射出时,岛上的守军还在晨雾中昏昏欲睡。
巨响撕裂了天空。
紧接着,数百门舰炮同时怒吼。
6英寸、8英寸、16英寸的炮弹如暴雨般,倾泻在不到两平方公里的小岛上。
爆炸的火光瞬间驱散浓雾,将黎明前的黑暗染成一片血红。
“天哪……”
岛上一个光之军哨兵趴在战壕里,耳朵被震出血。
他看见整个岛的地面都在跳动,树木被连根拔起,水泥工事像纸糊般坍塌。
炮弹落点如此密集,有些在空中就相互碰撞爆炸。
炮击持续了三十分钟。
当炮火向岛内延伸时,第一批登陆艇已经冲向海滩。
陆战五团一营的履带式登陆车撞上滩头,舱门打开,海军陆战队员蜂拥而出。
他们惊讶地发现,几乎没有抵抗。
月尾岛上的光之军,两千余人中,第一轮炮击就伤亡过半。
残存者要么被震得神志不清,要么武器被毁,只有零星几处有机枪射击,很快就被火焰喷射器和火箭筒清除。
六点四十分,月尾岛全部沦陷。
美军伤亡:17人阵亡,31人受伤。
麦大帅在麦金利山号上收到捷报,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告诉华盛顿,门已经打开了。”
上午七点,潮水达到最高点。
狭窄的飞鱼航道此时水深足够,运输舰开始鱼贯而入。
真正的战斗在仁川港区展开。
光之军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在港口仓库、码头建筑、市区楼房中组织起抵抗。
机枪火力从窗口喷射,迫击炮弹落在登陆艇周围。
但美军的火力优势是压倒性的。
驱逐舰抵近到距岸边不足千米处,用5英寸炮直射光之军阵地。
海盗式和野马式战斗机从航母起飞,进行俯冲扫射和火箭攻击。
登陆的陆战队员在坦克掩护下,逐屋清剿。
最激烈的战斗发生在仁川制高点。
海拔105米的自由公园山上,光之军一个营在此掘壕固守,用轻重机枪封锁了所有上山道路。
陆战一团三营连续三次冲锋都被击退,伤亡数十人。
直到下午两点,美军调来四辆M26潘兴重型坦克,用90毫米主炮抵近轰击光之军机枪巢。
同时,工兵在火力掩护下爆破开路。
四点十分,自由公园山顶升起星条旗。
仁川港区基本被控制。
美军伤亡数字上升至222人阵亡,803人受伤。
但光之军损失超过四千,余部向汉城方向溃逃。
麦大帅在下午五点踏上仁川码头。
记者们的相机闪光灯此起彼伏。
“将军,您如何评价今天的胜利?”
《纽约时报》记者大喊。
麦大帅摘下墨镜,面对镜头,声音洪亮:“今天,我们不仅夺取了一个港口,我们扭转了整个战争。光之军的脊梁已经被打断。”
他顿了顿,说出那句注定载入史册的话:
“我预计,在感恩节前,联合国军将推进到鸭绿江边。”
“而到了圣诞节,孩子们就可以回家了。”
9月16日,世界各大报纸头版全是仁川登陆的消息。
《纽约时报》标题:“麦大帅的豪赌大获全胜,仁川登陆改变战争进程”
配图是麦大帅在仁川码头上的特写。
下方小字:圣诞节前回家——盟军最高指挥官承诺迅速结束战争。
《伦敦泰晤士报》:两栖作战的典范,仁川登陆将载入军事史册。
报道详细分析了登陆的技术难度,盛赞麦大帅的“军事天才”。
《巴黎费加罗报》:半岛战争转折点,美军从背后给予致命一击。
文中写道:“光之军队主力尚在南方与釜山守军激战,后路却被切断。这让人想起二战时盟军在诺曼底的突破。”
就连社会主义阵营的媒体,也无法否认这场胜利的冲击力。
莫斯科《真理报》在第三版不显眼位置报道:“美军在朝鲜西海岸实施登陆作战”,但未作评论。
而在西贡,《九黎日报》的头版标题耐人寻味:
“仁川登陆成功,半岛战局急转。亚洲命运,到了关键抉择时刻。”
“美军切断光之军退路后,下一步必然是北上。”
“战争规模将进一步扩大。”
“亚洲各国,是坐视域外大国主宰半岛命运,还是团结起来争取自主?这是摆在所有亚洲国家面前的考题。”
……
9月17日,洛东江防线。
光之国第一军团指挥部里,金雄中将脸色惨白,手里捏着从平壤发来的紧急电报。
“仁川失守……美军登陆……汉城告急……”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砸在胸口。
“不可能……”他喃喃道,“仁川有守军,有地形,怎么会一天就……”
“将军!”参谋长冲进来,声音颤抖,“南线美军开始反攻!第8集团军全线出击,空军轰炸强度增加三倍!”
“前线部队报告,美军传单上写着,写着仁川已经丢了,让我们投降!”
金雄冲到观察窗前。
望远镜里,对岸美军阵地上,坦克集群正在集结。
天空中,轰炸机群像蝗虫般掠过,将炸弹倾泻在光之军阵地上。
更致命的是心理打击。
消息像瘟疫般在前线传开。
“后路被切断了!”
“汉城丢了!”
“我们被包围了!”
恐慌从指挥部蔓延到最前沿的战壕。
有些部队开始擅自后撤,军官开枪制止逃兵,反而引发更大的混乱。
下午三点,美军第1骑兵师在坦克掩护下强渡洛东江。
光之军第3师防线在半小时内崩溃,师长战死,残部向北溃逃。
连锁反应开始了。
一个师溃败,导致侧翼暴露,相邻的师不得不后撤。
后撤变成溃退,溃退变成逃亡。
到黄昏时,整个洛东江防线土崩瓦解。
光之军七个师、超过八万人的部队,像决堤的洪水般向北奔逃。
武器被丢弃,伤员被遗弃,建制完全打乱。
美军则开始全力追击。
机械化部队沿公路向北突进,空中骑兵用直升机机降抢占要道,空军肆意扫射公路上拥挤的溃兵队伍。
“别管俘虏!向前推进!”美第8集团军司令沃克中将下令,“麦大帅将军要我们尽快与仁川部队会师,完成合围!”
战争从僵持战,变成了追逐战。
……
平壤,光之国内阁紧急会议。
大太阳脸色铁青,面前的战报堆积如山。
所有消息都是坏的:仁川失守,汉城危在旦夕,洛东江防线崩溃,美军两路夹击……
“我们,我们还有多少部队?”他声音沙哑。
国防部长艰难地回答:“洛东江方向,约有五万人正在北撤,但建制混乱,缺乏重武器。”
“汉城方向,第二军团三个师正在组织防御,但面对美军两个师和海军炮火,恐怕……”
“能守多久?”
“最多三天。”
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就在这时,秘书送进一份紧急外交电报。
大太阳看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电报来自北方,同时抄送莫斯科和西贡。
内容是:“半岛战争是半岛内部事务,但美国武装干涉严重威胁东亚和平。”
“如果联合国军越过三八线,绝不会坐视不管。”
“警告美国当局:立即停止北进,否则将承担一切严重后果。”
几乎同时,毛熊驻联合国代表在安理会发言:“毛熊呼吁联合国立即采取措施,制止美国在半岛的侵略行径。”
“如果美军越过三八线,将意味着战争的无限扩大。”
而九黎共和国常驻联合国代表也在当天下午发表声明:
“三八线是国际公认的军事分界线,越过此线意味着战争性质的彻底改变。”
“从干预内战,变成侵略他国。”
“亚洲各国将不得不考虑集体安全措施。”
三个国家,三种表述,但核心信息一致:不准越过三八线。
电报被送到麦大帅的办公桌上。
麦大帅看完电报,轻蔑地笑了。
“不准越过三八线?”他对围在身边的参谋们说,“他们以为这是在玩游戏吗?划一条线,就不能过了?”
“将军,”政治顾问谨慎提醒,“这是北方的正式警告。”
“如果忽视,可能导致他们直接介入。”
“北方?”麦大帅站起身,走到东亚地图前,“他们刚打完内战,百废待兴。”
“他们有什么?过时的步枪,骡马牵引的炮,没有海军,空军几乎为零。他们敢和美国开战?”
他转身,语气斩钉截铁:“命令:第8集团军继续北进,歼灭光之军残部。第10军从仁川—汉城方向北上。”
“两军在汉城会师后,立即向三八线推进。”
“那三八线……”
“跨过去。”麦大帅眼睛发亮,“不仅要跨过去,还要一路推到鸭绿江。”
“我要在鸭绿江边阅兵,让全世界看到美国的力量!”
他顿了顿,对新闻官说:“准备记者会。我要回应那些警告。”
一小时后,新闻发布厅挤满了各国记者。
麦大帅走上讲台,没有拿稿子。
“女士们,先生们,”他开口,“关于某些国家发出的所谓警告,我的回应很简单:”
“联合国军的使命是恢复半岛的和平与安全。”
“只要光之军队还存在,只要威胁还存在,我们就不会停止前进。”
“三八线?那只是一条地理划线,没有政治或军事约束力。”
“联合国军将追击敌军,直到他们放下武器,直到整个半岛获得解放。”
他摘下墨镜,直视镜头:
“我在这里宣布新的时间表:万圣节前,联合国军将推进到半岛北部边境。”
“届时,半岛战争将彻底结束。”
“至于某些国家的威胁,”他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我欢迎他们来试试。看看他们的军队,能不能在现代化的美国军队面前,撑过一周。”
记者会结束后,“万圣节前结束战争”的标题传遍全球。
美国国内一片欢腾。
《生活》杂志封面是麦大帅的大幅照片,标题:“我们的将军,我们的胜利”。
只有少数人感到不安。
退役陆军参谋长马歇尔将军私下对友人说:“麦大帅太狂妄了。他正在把一场有限的胜利,变成一场无限的灾难。”
但此刻,没有人听得进警告。
……
9月19日,安州基地。
陈剑锋站在指挥所里,面前的地图上插满了标记。
红色箭头从仁川和洛东江两个方向,如钳子般向汉城合拢。
无线电里传来的全是坏消息:
“汉城巷战激烈,但守军弹药将尽……”
“洛东江溃兵已逃至鸟岭山脉,美军机械化部队正在追击。”
“平壤下令所有部队北撤至清川江一线重组,但通讯混乱,许多部队收不到命令。”
“美军侦察机活动频繁,疑为北上做准备。”
副官王启明走进来,脸色凝重:“旅长,第一批溃兵到了。”
陈剑锋抬头:“有多少人?状态如何?”
“大约五百人,来自不同部队,建制全乱。”
“很多人丢了武器,有的连鞋都跑丢了。”
“军官找不到士兵,士兵找不到长官,他们只知道往北逃,问前线情况,都说完了,全完了。”
陈剑锋抓起帽子:“带我去看看。”
基地外围的临时收容区,景象令人心碎。
五百多个朝鲜士兵或坐或躺,个个衣衫褴褛,满身泥污。
有人抱着空枪发呆,有人裹着毯子发抖,有人伤口还在渗血却无人处理。
眼神里全是茫然和恐惧。
陈剑锋登上一个木箱,用这段时间学的简单朝语喊道:“同志们!听我说!”
溃兵们迟钝地抬起头。
“我是九黎国际救援队的指挥官。”
“这里很安全,美军还没打过来。”
“我们有食物,有药品,有弹药。”
“但我们需要你们重新拿起武器!”
下面一片死寂。
一个中年士兵喃喃道:“打不过的,他们有飞机,有坦克,有大炮,我们什么都没有……”
“我们有地形!”陈剑锋提高声音,“有山,有河,有每一寸你们熟悉的土地。”
“美军是机械化部队,他们离不开公路。”
“我们在山区打,在夜里打,打他们的补给线,打他们的落单部队!”
他指着南方:“你们想一直逃吗?逃到鸭绿江?然后呢?看着美国人站在江边,指着我们的土地说这是我们的战利品?”
人群中有了一些骚动。
“我是外国人,”陈剑锋继续说,“但我来这里,是因为我相信亚洲人应该自己决定亚洲的命运!”
“现在,美国人要来决定你们的命运了,用枪炮来决定!你们愿意吗?”
“不愿意!”终于有人喊出来。
“那就站起来!”陈剑锋怒吼,“清洗伤口,吃饱饭,领新武器。”
“我们在这里建立防线,不让美国人轻易过去!”
他跳下木箱,对王启明下令:“立刻组织整编。按班排重新编组,军官不够就从老兵里提拔。”
“每人发一套制服,一双新鞋,检查武器。”
“轻伤员就地治疗,重伤员送野战医院。”
“是!”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安州基地变成了巨大的整编中心。
溃兵源源不断涌来,从最初的几百人,到几千人,到上万人。
有些是整个连队撤下来,还保持建制。
有些是散兵游勇,几十人一伙。
陈剑锋的部队发挥了关键作用。
工兵连在基地外修建了更多的营房和掩体。
后勤连开仓放粮,煮大锅饭,分发被服。
医疗队设立了五个包扎站,昼夜不停处理伤员。
狙击手和侦察兵前出至更远的南边,建立预警哨。
九黎带来的储备发挥了作用,五千支步枪、两百挺机枪、一百门迫击炮被发放给整编后的光之军。
虽然比不上美军的装备,但至少让溃兵们重新有了战斗的资本。
到9月20日傍晚,安州基地已经收容并初步整编了一万两千名光之军士兵,编成了三个临时步兵旅。
陈剑锋在指挥所里看着最新的情报图。
美军先头部队已经到达汉城郊区,与仁川登陆部队会师在即。
北上的通道即将打开。
而在安州以南一百公里的肃川,他的侦察兵报告:发现美军侦察队,大约一个排的兵力,乘吉普车和装甲车,正在沿公路向北侦察。
“他们来了。”陈剑锋轻声说。
他拿起无线电,接通西贡总部:
“鹰巢,这里是北风一号。”
“溃兵收容整编初步完成,防线正在构建。”
“美军侦察部队已接近我警戒区。”
“预计三至五天内,主力将抵达。”
“我们已做好接战准备。”
“重复:已做好接战准备。”
窗外,安州的夜空没有星星。
远处的地平线上,炮火的闪光隐约可见,像夏日遥远的雷鸣。
山谷里,新整编的部队正在连夜挖掘工事。
铁锹与岩石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群山中回荡。
更远的南方,美军的坦克纵队正在公路上轰鸣北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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