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日,清川江以南二十公里,火鸡旅先遣队营地
火鸡旅长塔赫辛·亚齐奇准将站在指挥帐篷前,看着手下五千名官兵列队集结。
士兵们穿着美式军装,头戴标志性的土耳其军帽,肩扛恩菲尔德步枪,腰挎弯刀,看起来士气高昂。
“士兵们!”亚齐奇高喊,“今天,我们将向世界展示火鸡军人的勇气!”
他走到队伍前方,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你们知道我们要面对的是谁吗?是亚洲的农民军队!”
“他们用着简陋的武器,躲在山上打冷枪。”
“但我们是奥斯曼的后裔!我们的祖先曾让半个欧洲颤抖!”
士兵们挺直胸膛,眼中燃烧着狂热。
“美国人被他们吓住了,英国人畏缩不前。”
“但现在,我们来了!”
亚齐奇拔出佩刀,指向北方。
“我们将像新月弯刀一样,劈开敌人的防线!”
“我们将第一个渡过清川江,我们将为土耳其赢得荣耀!”
“万岁!”
士兵们齐声高呼。
队伍中,营长穆斯塔法·凯末尔少校暗自皱眉。
作为参加过二战北非战役的老兵,他知道轻敌的代价。
但他什么也没说,在这样狂热的氛围中,任何谨慎的言论都会被视作怯懦。
上午八时,进攻开始。
火鸡旅以三个营的兵力沿公路向北推进,队形密集得近乎拥挤。
他们得到了美军提供的十辆M24霞飞轻型坦克支援。
以及麦大帅特别调拨的新武器。
整整六架H-5直升机。
这些直升机属于美军第6航空队,原本用于侦察和伤员后送。
但为了加强火鸡旅的突击能力,麦大帅下令将它们配属给进攻部队,用于空中侦察和火力支援。
“看!我们的空中骑兵!”
士兵们兴奋地指着天空。
六架H-5直升机低空掠过,旋翼卷起的气流吹得尘土飞扬。
每架直升机舱门处架着一挺M2重机枪,飞行员通过无线电与地面部队保持联系。
“猎鹰小队报告:前方五公里未发现敌军活动。”
直升机飞行员的声音在亚齐奇的无线电里响起。
“继续前进!”亚齐奇挥手下令。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头顶的云雾之上,一架涂着九黎标志的雅克-9侦察机正在静静盘旋。
飞行员将火鸡旅的行军队列、直升机位置、坦克分布,全部通过无线电传回了安州指挥部。
同一时间,安州指挥部。
陈剑锋站在巨大的沙盘前,参谋们正在根据最新情报调整标记。
“火鸡旅前锋已经进入雷区前沿。”
王启明报告。
“他们队形密集,几乎没有侧翼警戒。”
“直升机在队伍前方约两公里处侦察。”
“美国人真大方,连直升机都给了。”
陈剑锋冷笑。“命令,放他们过雷区边缘,等主力进入伏击圈后,全面引爆。”
“另外,让特战小组注意,一定要搞一架直升机。”
陈剑锋说的特战小组,是一支五十人的精锐分队,全部由原滇军老兵组成,装备最新的AK47自动步枪和电母火箭筒。
战斗力在整个九黎军中属于顶尖中的顶尖。
“告诉狙击排,”陈剑锋补充,“优先击杀军官,通讯兵,直升机飞行员。”
“但记住,火鸡旅长要活的。”
“是!”
上午九时十五分,清川江渡口以南三公里
火鸡旅的先头营抵达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河谷地带。
这里是清川江支流冲刷形成的冲积平原,公路在此变得宽阔平坦,两侧是低缓的丘陵。
“停止前进!”亚齐奇举起望远镜,“工兵,检查前方路面!”
一队工兵上前,用探雷器仔细检查公路。
探雷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但没有发现任何金属信号。
九黎工兵埋设的是木壳地雷和炸药,专门针对金属探测器,自然无法被发现。
“将军,安全!”
“继续前进!”
车队缓缓驶入河谷。
就在火鸡旅主力完全进入河谷的瞬间,远处山坡上,李铁柱按下了起爆器。
第一段爆炸发生在队伍最前方。
公路瞬间塌陷,三辆领头的卡车翻入坑中。
紧接着,两侧山坡上预设的炸药引爆,引发小型滑坡,碎石和泥土倾泻而下,封住了前路和后路。
火鸡旅被完全困在长约八百米的河谷中。
“敌袭!准备战斗!”
军官们嘶声大喊,士兵们慌乱地跳下车,寻找掩体。
坦克转动炮塔,机枪向两侧山坡疯狂扫射。
“雷公一号,二号,三号,集火射击!”
十八门107毫米火箭炮同时开火。
这一次,火箭弹全部采用空爆子母弹。
弹头在火鸡旅上空二十米处炸开,洒下数百枚钢珠子弹。
金属风暴横扫河谷。
没有掩体的士兵成片倒下。
卡车帆布被撕裂,油箱被击中燃起大火。
一辆霞飞坦克的观察窗被钢珠打穿,车组成员惨叫着爬出炮塔。
“直升机!请求直升机支援!”亚齐奇对着无线电大吼。
六架H-5直升机从后方飞来,飞行员看到下方惨状,惊呆了。
“猎鹰小队,降低高度,用机枪压制两侧山坡!”
直升机开始俯冲,舱门机枪喷出火舌。
12.7毫米子弹打得山坡上碎石飞溅。
但就在它们进入五百米低空时,隐藏在山坡反斜面的特战小组行动了。
“电母小组,目标直升机,齐射!”
五十具电母火箭筒同时发射。
火箭弹的爆炸形成一片密集的破片杀伤区。
两架直升机猝不及防撞入这片死亡空域。
第一架被三枚火箭弹的破片击穿驾驶舱,驾驶员当场死亡,直升机失去平衡,像断线风筝般旋转坠落,撞在山坡上炸成一团火球。
第二架更惨,一枚火箭弹在油舱旁爆炸,引爆了直升机的油箱,直升机在空中变成了一团火球。
剩下的四架直升机飞行员吓傻了。
“撤退!快撤退!”
他们拼命拉高,向南方逃窜。
但第二轮打击再次来临。
三架直升机被打了下来。
只有一架因为机械故障,缓缓降落下来,勉强保住了性命。
地面上的土耳其士兵看着直升机全军覆没,最后一点士气彻底崩溃。
“真主啊,连飞机都……”
“我们被抛弃了!”
就在混乱达到顶点时,狙击手开火了。
火鸡旅所有连级以上军官接连倒地,紧接着就是通讯兵和机枪手。
不到三分钟,火鸡旅的指挥体系瘫痪。
与此同时,特战小组从侧翼快速突入河谷。直扑那架迫降的直升机。
“快!检查飞机状况!”小组长林海命令。
一名懂机械的士兵爬进驾驶舱:“发动机还能转!仪表盘基本完好!”
“叫卡车过来,直接运走。”
另一队人冲向坠毁的直升机残骸。
虽然很多已经摔的七零八落,烧得面目全非,但旋翼头、传动装置、尾桨结构仍有研究价值。
他们将所有能拆下来的部件,全拆了个精光。
而正面战场上,新编的三个光之军旅从三面压上。
许多火鸡士兵打光了子弹,看着潮水般涌来的敌人,绝望地举起了双手。
上午十一时,战斗基本结束。
初步战果统计送到陈剑锋手中
火鸡旅参战兵力:约五千人。
当场击毙:八百七十二人。
重伤失去战斗力:一千一百三十人。
轻伤被俘:两千四百人。
完好被俘:约六百人。
失踪:约100人。
摧毁M24霞飞坦克八辆,缴获两辆。
摧毁卡车四十二辆,缴获十八辆。
击落H-5直升机5架,俘获一架。
缴获大批武器弹药,包括四百挺机枪、两千支步枪、三十门迫击炮。
九黎及光之军方面:阵亡八十七人,伤二百一十三人。损失微不足道。
“火鸡旅长呢?”陈剑锋问。
“抓到了。”王启明指向帐篷外,“穆斯塔法营长投降时,把亚齐奇将军打晕了,说不能让他带着全旅送死。现在两人都在战俘营。”
陈剑锋挑眉:“有意思。带他们过来。”
十分钟后,亚齐奇和凯末尔被押进指挥所。
亚齐奇额头有淤青,眼神涣散,显然还没从战败的打击中恢复。
凯末尔则站得笔直,虽然双手被缚,但神色平静。
“你就是打晕自己长官的营长?”
陈剑锋用英语问。
“是的,长官。”凯末尔回答,“继续抵抗只会让更多士兵白白送死。我们已经输了。”
“你不怕回国后被军法审判?”
凯末尔苦笑:“如果能回国的话。”
陈剑锋看向亚齐奇:“将军,你有什么想说的?”
亚齐奇缓缓抬头,眼中充满血丝:“你们用了什么巫术?为什么我们会失败?”
看到对方的样子,陈剑锋失去了询问的想法。
“带走吧,跟着运输队送回后方,交给大本营处理。”
两人被带出后,王启明小声问:“旅长,真的会交换他们回国吗?”
“总统的计划是:普通士兵可以通过红十字会逐步遣返,但军官和技术人员,特别是接触过直升机的,要留得久一点。”
陈剑锋看向窗外正在拆卸直升机的那群人,“那些飞机,比五千个火鸡士兵更有价值。”
两千余名土耳其战俘,以及那架基本完好的H-5直升机,悄悄的运回了西贡。
所有战俘被迅速转运至郊外的战俘管理所。
而直升机部件则被小心吊装到平板车上,覆盖帆布,在一队士兵护送下驶往西贡北郊的机械厂。
这是九黎最大的军工联合体,下设飞机厂、发动机厂、装甲车辆厂等多个分厂。
今天,厂区深处新建的旋翼飞行器研发中心迎来了第一批实物样本。
中心主任周志华是个四十岁的航空工程师,曾在美国留学,二战期间回国参加抗战,后随龙怀安南下。
他围着直升机残骸转了三圈,激动得手都在抖。
“周主任,总统特别指示。”
护送部队的军官递上文件。
“立刻进行完整逆向测绘,吃透所有技术。同时以H-5为基础,设计我们自己的轻型直升机,要求能高原起降,能挂载武器,能运输六名全副武装士兵。”
军官顿了顿,压低声音:“另外,从战俘中我们找到了几名飞行员,明天会送到这里。”
“他们为了换取更好待遇,同意协助技术分析。”
周志华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请转告总统,我们会全力以赴。”
……
与之前美军战俘的待遇类似,土耳其战俘也被安排在整洁的营房,得到充足的食物和医疗。
不同的是,这次宣传队准备了全新的拍摄方案。
导演将访谈场景布置成带有土耳其风格的房间。
地毯、矮桌、铜壶,甚至播放着奥斯曼传统音乐。
第一个接受采访的是穆斯塔法·凯末尔少校。
“凯末尔少校,您为什么选择投降?”
林婉清问。
“因为继续战斗没有意义。”凯末尔坦然说,“我们的指挥官被傲慢蒙蔽了双眼,看不到敌我实力的真实差距。”
“作为军官,我的职责不是带着士兵去送死,而是尽可能保住他们的生命。”
“您对这场战争有什么看法?”
凯末尔沉默片刻:“火鸡国距离半岛万里之遥,我们的人民甚至不清楚半岛在哪里。”
“为什么我们要来这里打仗?因为美国人要求,因为政府想加入北约,因为,我们想证明火鸡国还是大国。”
他苦笑:“但用五千年轻人的生命来证明,值得吗?”
“您对美国提供的装备和支援满意吗?”
“直升机?”凯末尔摇头,“他们给我们新武器,却不教我们新战术。以为有了飞机坦克就能赢,这是对战争的侮辱。”
“真正的胜利靠的是智慧,不是钢铁。”
访谈最后,凯末尔对着镜头说:“我想对土耳其的年轻人说:真正的荣耀不是死在遥远的异国他乡,而是活着建设自己的国家。”
“让政治家们去玩弄权术吧,你们的生命比任何外交胜利都珍贵。”
随后的集体拍摄中,土耳其战俘合唱了土耳其民谣《黑海之歌》,以及应导演要求的贝多芬的《欢乐颂》。
“音乐属于全人类。”导演这样解释,“当土耳其战俘和之前的美国战俘唱着同一首歌时,观众会明白,这些年轻人本质上没有区别,他们都不该死在这场荒谬的战争中。”
最后鞠躬时,战俘们用生硬的汉语说:“祝愿九黎人民平安,祝愿世界和平。”
当样片寄出之后,再次引起了一波舆论海啸。
《世界报》再次头版全版:“从安纳托利亚到清川江,土耳其青年的无谓牺牲”。
文章详细描述了火鸡旅的轻敌冒进、惨痛损失,并尖锐质问:“一个地中海国家,为什么要派军队到东亚作战?”
“这到底是集体安全,还是大国博弈的棋子?”
BBC制作了专题纪录片《遥远的战场》,对比了美军黑人士兵和土耳其士兵的相似遭遇:都是被政治裹挟到万里之外,都是被当作消耗品。
巴黎的反战游行规模扩大到十五万人。
这次,游行队伍中出现了土耳其侨民团体,他们举着“带我们的孩子回家”的标语。
莫斯科当然不会错过机会。
《真理报》发表长篇分析:“北约的第一次实战检验——惨败”。
文章嘲讽道:“美国人想用土耳其人当炮灰测试敌军实力,结果测试出了自己的无能。”
在美国,舆论压力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纽约时报》专栏作家写道:“我们给了土耳其人最差的指挥、最鲁莽的任务、然后在他们失败时袖手旁观。这不是盟友该做的。”
国会山,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召开紧急听证会。
议员们质疑:将刚组建的盟国部队投入最危险的战斗,是否违背了美国对盟友的安全承诺?
最愤怒的是土耳其国内。
安卡拉爆发大规模示威,民众冲击美国大使馆,要求政府撤回部队、退出战争。
反对党公开指责政府出卖土耳其青年的生命换取美国的施舍。
而这一切压力,最终汇聚到东京的盟军总部。
……
盟军总部会议室
麦大帅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长桌两侧,美军将领们正襟危坐,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五千人。”麦大帅一字一顿,“五千人的旅,一天之内全军覆没。”
“还被拍成了电影,在全球播放。”
他抓起一份土耳其文的报纸,狠狠摔在桌上:“看看!美国将军的愚蠢葬送火鸡旅!这是我们的盟友对我们的评价!”
会议室鸦雀无声。
“将军,”阿尔蒙德硬着头皮说,“火鸡旅的失败确实,出乎意料。”
“但根据前线报告,敌军使用了全新的战术和武器。”
“我不要听借口!”麦大帅咆哮,“我要胜利!一场能把所有这些噪音压下去的胜利!”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半岛北部:“告诉第8集团军和第10军,集结所有力量,发动冬季总攻!我要在圣诞节前结束这场战争!”
“可是将军,天气……”
“没有可是!”麦大帅转身,眼中燃烧着偏执的火焰,“我已经请示华盛顿,将获得更多兵力、更多空中支援。”
“我们将用火海淹没他们,用钢铁碾碎他们!”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危险:“至于那些拍电影的人,告诉情报部门,找到九黎在半岛的指挥部,用燃烧弹把它从地图上抹掉。”
“我要让龙怀安知道,玩弄舆论的代价是什么。”
命令下达,战争机器再次全速运转。(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