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年3月,三八线。
冰雪开始消融,泥泞的道路上,最后一批美军车队缓缓驶过临时架设的浮桥,撤往汉城方向。
站在一处高地上,陈剑锋举着望远镜,看着这一幕。
“报告旅长,美军第8集团军主力,已全部撤至临津江以南。”
“第9兵团先头部队已控制开城、汶山一线,正在构筑防御工事。”
“他们修工事的速度很快。”
陈剑锋指着地图上标注的几处。
“铁丝网、雷区、钢筋混凝土碉堡、还有这个,他们叫它范弗里特防线,以第8集团军司令詹姆斯·范弗里特命名。”
“看起来很坚固。”
“再坚固的防线,也有弱点。”
陈剑锋放下望远镜。
“不过现在不是进攻的时候。”
他转身走向吉普车:“回指挥部,该向总统汇报了。”
当夜,安州指挥部电讯室。
陈剑锋口述,报务员快速敲击电键:
“西贡总统府:至3月15日,战线已基本稳定于三八线附近。”
“美军转入防御,我军转入对峙。判断短期内双方均无力发动大规模攻势,战争进入相持阶段。”
“建议:轮换前线精锐人员回国培训新生力量。”
两小时后,回电抵达:
“同意判断,即日起实施春蚕计划。”
“前线骨干分批轮换回国,飞行员、炮兵、狙击手优先。”
“每批轮换时间三个月,回国后进入各军校任教。”
3月20日,安州机场。
第一批轮换的飞行员整齐列队。
赵铁鹰站在队伍前,看着这些跟随他征战半年的年轻人。
“同志们,你们是九黎空军的第一批种子。在半岛的天空,你们击落过F-80,对抗过F-86,用行动证明了亚洲人也能掌握最先进的战机。”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现在,总统命令你们回国,不是让你们休息,是给你们更重要的任务,把你们的经验、你们的战术、你们的勇气,传授给下一批飞行员。”
“三个月后,你们中的一半将返回前线,替换另外一部分回国内继续任教。”
“每一次轮换,都会让我们的空军更强。”
“有没有问题?”
“没有!”整齐的回答。
“好,登机!”
二十四名飞行员登上两架运输机,他们将先飞往沈阳,再转机返回西贡。
同一天,炮兵阵地。
“老张,你这手测距的绝活,可得好好教给新兵蛋子。”
“放心吧,保证三个月后,给你送回来一群神炮手。”
十二名炮兵骨干被送上卡车,他们将前往丹东,再从那里乘火车回国。
狙击手阵地最为安静。
金哲民和另外七名狙击手默默收拾装备。
背上简单的行囊,消失在晨雾中。
西贡,九黎第一航空学校。
原安州前线“猎鹰”中队队长,击落过五架敌机的王牌飞行员林振国,站在崭新的讲台前。
台下坐着六十名年轻的飞行学员,最大的二十二岁,最小的才十八岁。
“今天第一课,不讲飞行原理,不讲飞机结构。”
林振国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大字:活着。
“在空战中,活下来是第一要务。”
“只有活下来,才能继续战斗,才能积累经验,才能传授经验。”
他转身面对学员:“我在半岛击落过五架敌机,但我最骄傲的不是这个,而是我出击四十七次,每次都活着回来了。”
“老师,你是怎么做到的?”
一个学员举手问。
林振国竖起手指,“第一,永远保持高度优势,米格-15的升限比F-86高,这是我们最大的优势,不要轻易放弃。”
“第二,一击脱离,不要缠斗,我们的任务是拦截轰炸机、保护地面部队,不是和敌人的战斗机玩空中芭蕾。”
“第三,相信你的僚机,也让你值得僚机相信。双机编队不是一加一等于二,是一加一等于四。”
他走到教室窗边,指着外面的训练机:“三个月后,你们将第一次单飞。”
“六个月后,你们可能就要上前线。”
“我要你们记住:每一次起飞,都是为了平安降落。”
同样的场景,在炮兵学校、狙击手学校、步兵战术学校重复着。
前线归来的骨干们,将血与火中积累的经验,化为系统的教材、生动的案例、实用的技巧。
而在前线,新轮换上去的部队,虽然经验稍显不足,但士气高昂。
“这批新兵素质不错。”陈剑锋观察着刚抵达的防空部队,“虽然实战经验少,但训练扎实,学习速度快。”
“老兵带新兵,进步很快。”张卫国说,“而且,三个月轮换一次,部队始终保持新鲜血液,也避免长期作战带来的疲劳。”
“总统这招高明。”陈剑锋点头,“既培养了人才,又保持了部队战斗力。”
就在军事建设有条不紊推进的同时,另一场无声的战役在西贡打响。
4月15日,西贡工业区,第一自行车厂投产仪式。
龙怀安没有穿军装,而是一身朴素的工作服,站在新建的厂房前。
“同志们,朋友们,今天我们不谈战争,不谈政治,谈生活。”
他指着身后流水线上正在组装的自行车:“这是自行车,一种便宜的代步工具,有了它可以让一个农民可以把采到的山货,自家菜园子里的蔬菜,自己制作的腊肉更快运到市场。”
“可以让一个工人节省半小时路程多睡一会儿。”
“可以让一个父亲可以载着孩子去看病。”
“可以让一个青年骑着它带着姑娘去约会。”
台下,工人们、市民们、记者们安静地听着。
“我们打仗,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如果仗打完了,日子还是苦的,那这仗就白打了。”
龙怀安走到一辆刚下线的自行车前,拍了拍车座:“这辆车,用的是我们本地生产的橡胶轮胎,用的是我们自己的钢铁,用的是我们工人的双手。”
“它的价格,是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贵吗?有点贵,但比进口自行车要便宜一半。”
“而且,从下个月开始,工厂将推出分期付款计划,首付三分之一,剩下的分一年还清。”
“最重要的是,其中不会产生任何利息,只要还完本金就可以。”
龙怀安看上的不是那点收取的利息,而是让人把钱拿出来消费。
只有人把钱拿出来消费,生产出来的东西才能卖出去,才能养活生产线上的工人。
工人有了工资,才会去卖其他的生活用品,去养活其他产线上的工人农民。
整个社会的经济才能流动起来。
创造更多的机会。
产生更多的财富。
否则,钱都躺在银行里,只是一堆数据。
人群中响起议论声。
“还有这个。”龙怀安并没有停止,而是指向另一条生产线,“这是缝纫机。”
“以前,做一件衣服要手工缝几天,有了缝纫机,只需要几个小时就可以了。”
“有了缝纫机之后,妇女们可以从繁琐的缝衣服的工作中解脱出来,甚至可以专门帮别人缝制衣服,增加一份收入。”
“哪怕什么也不做,也可以获得比以前更多的休息时间。”
“以后夜校会免费开放缝纫机的使用课程,让大家可以更方便的掌握这门手艺。”
“还有这个,”他抬起手腕,露出一块银色的腕表,“这是我们新产的九黎牌手表,纯机械结构,每天上弦就可以一直走下去,有了它,我们随时都能知道时间,工人不会迟到,学生不会误课,火车可以准点。”
最后,他让人端来一个托盘,里面是一台小尺寸的收音机。
“这是我们改进的小型收音机,体型比以前的小一倍,价格也比以前的便宜了一半。”
“最重要的是,这台收音机,可以使用干电池驱动,可以边走边听。”
“有了它,农民在田间能听到天气预报,工人在家里能听到新闻,孩子们能听到故事和音乐。”
龙怀安走回讲台中央,声音提高:“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推行的计划,我命名为三转一响工程。”
“将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收音机变成每个九黎家庭的必备生活用品。”
“我承诺,两年内,让九黎一半的家庭拥有至少其中一件。”
“五年内,让大多数家庭拥有全套。”
掌声雷动。
……
离开自行车厂,龙怀安又来到摩托车厂。
这里原本生产军用挎斗摩托,现在开始推出民用版本。
他对厂长说,“简化一些军事功能,车厢弄的大一点,舒服一点,颜色也弄鲜艳些,年轻人喜欢。”
“价格定多少?”
“相当于高级工人半年工资。”龙怀安想了想,“先普及自行车,摩托车的话,等我们自己的原油产量上来了,再降价促销。”
厂长点头:“我明白了。”
4月底,第一批“春风”牌自行车上市。
西贡市中心百货公司门口排起了长队。
“我要一辆,黑色的!”
“我要那辆红色的,给我女儿当嫁妆!”
“分期付款怎么办手续?”
售货员忙得满头大汗,但脸上洋溢着笑容。
同一天,报纸上刊登了一则征婚启事:
“某男,25岁,国营机械厂三级技工,月薪45元,家有春风牌自行车一辆,无不良嗜好,可申请婚房,寻年龄相当、思想进步之女性为伴。”
第二天,报社接到二十多封询问的信函。
缝纫机、手表、收音机的销售同样火爆。
更妙的是,这些商品的普及带来了连锁反应。
有了自行车,人们活动范围扩大,城乡交流增多。
有了缝纫机,家庭手工业兴起,妇女有了额外收入。
有了手表,工厂生产效率提高,迟到早退现象减少。
有了收音机,政令传达更快,文化宣传更广。
“总统,这是四月份的经济数据。”
杨永林递上报告:“轻工业产值环比增长23%,社会消费品零售额增长31%,新增就业岗位八万五千个。”
“最重要的是,民众对政治清洗的关注度下降了42%。”
“现在茶余饭后,人们讨论的是谁家买了自行车,谁家闺女嫁了个有手表的小伙。”
龙怀安翻阅着报告,微微点头:“民生是最好的政治,肚子饱了,身上暖了,生活有盼头了,人心自然就稳了。”
他放下报告:“不过,不能放松警惕,那些旧势力只是暂时蛰伏,一旦有机会,还会反扑。”
“安全部门一直在监控。”
“嗯。另外,通知工业部门,研究一下农村需要的机械,什么脱粒机、抽水机、小型拖拉机、联合收割机都安排上。”
“下一步,我们要让农村也现代化。”
“还有教育,统计一下,现在适龄儿童入学率多少,校舍缺多少,教师缺多少。”
“教育是百年大计,不能耽误。”
“已经在做了。”杨永林记录,“教育部计划三年内实现小学义务教育全覆盖。”
“好。”龙怀安走到窗前,望着西贡的万家灯火。
街道上,偶尔有自行车铃声响起。
商店橱窗里,收音机播放着轻快的音乐。
远处工厂的烟囱冒着白烟。
这才是他想建设的国家。
“对了,半岛那边有什么新情况?”
他转身问道。
“还在继续对峙,小规模火力交换每天都有,但双方都控制着规模。”
“美军在不断的加固防线,我们在轮换部队、训练新兵。”
“告诉陈剑锋,保持压力,但不要升级。”
“我们要的是新兵训练的战场,让所有人都有个经验准备。”
“要的是谈判筹码,不是全面战争。”
“明白。”
六月初,第一批轮换回国三个月的骨干开始返回前线。
与他们同行的,是经过他们培训的新一批飞行员、炮兵、狙击手。
龙怀安收到了半岛前线的最新报告。
“轮换制度效果显著,新部队战斗力快速提升,老兵得到休整,新兵得到了经验传承。”
“前线士气高昂,美军正在加固防线,判断已无北进意图,对峙局面稳固。”
与此同时,经济部门的报告也送到了桌面上。
“三转一响计划推进顺利。”
“自行车月产量突破五千辆,缝纫机三千台,手表两万只,收音机八千台。”
“轻工业产业链初步形成,带动就业十五万人。”
“农村机械需求调研完成,初步选定五种适合小农经济的机械,准备试生产。”
“教育普查完成,适龄儿童入学率已达68%,计划年底前达到80%。”
看着报告数据,他想起五年前,父亲问他:“南下安南,前途未卜,你怕不怕?”
他回答:“怕,但更怕留在云南任人宰割。”
如今,五年过去了。
他们有了一个国家,有了军队,有了工业,有了希望。(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