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年4月3日,缅甸北部,野人山边缘地带。
美军第7步兵师C连下士詹姆斯·米勒蹲在临时挖掘的散兵坑里,手指死死扣着M14步枪的扳机。
雨水顺着钢盔边缘滴落,浸透了他的野战服。
他已经这样蹲了三个小时。
自从昨天傍晚,巡逻队的四名士兵在五十米外的溪边方便时被无声狙杀后,全连就进入了这种惊弓之鸟的状态。
那四具尸体被拖回来时,米勒看到了伤口。
每个人的眉心或心脏都有一个精准的小孔。
最诡异的是,周围没有脚印,没有弹壳,什么都没有。
仿佛死神从树梢上飘过,随手摘走了四条生命。
“他们管这叫幽灵射手。”
旁边的二等兵汤姆颤抖着说。
“连里的克钦族向导说,这些山里的树会说话,会把我们的位置告诉游击队。”
“闭嘴!”
班长低吼,但他的眼神同样充满恐惧。
就在这时,左侧丛林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咻——”。
“RPG!”
警告声刚出口,火箭弹已经击中了三十米外的装甲运兵车。
爆炸的火光映亮了雨夜,车载机枪手被炸飞出来,落地时已不成人形。
几乎同时,四面八方响起枪声。
全都是精准的点射:一枪,一个火力点哑火,再一枪,一个试图救援的士兵倒地。
“敌人在哪里?!”
连长对着无线电大吼。
“不知道!三点钟方向有枪焰!”
“九点钟方向也有!”
“他们到处都是!”
米勒胡乱朝黑暗中射击,直到打空弹匣。
等他更换弹匣时,枪声已经停止。
丛林重归死寂,只剩下燃烧的装甲车噼啪作响,和伤员的呻吟。
战斗持续了八分钟。
袭击者至少打出了二十发火箭弹和数百发子弹,然后像雾气一样消散。
天亮之后,幸存的人清点了一下情况,阵亡28人,重伤33人,损失装甲车12辆。
而敌人连一具尸体都没留下,甚至没人看清他们长什么样。
这只是过去两周内,西线美军经历的第四十七次类似袭击。
同一时间,九黎缅北军区第4游击支队指挥所。
“今天战果不错。”副队长递上报告,“击毙美军26人,击伤估计30人,毁坏车辆10台。消耗火箭弹二十四枚,步枪100百发,无人员伤亡。”
吴山点点头。
他的战术很简单:三人一组,每组配狙击手,火箭筒手,观察员。
狙击手用加装消音器的步枪精准点名,火箭筒手打击车辆和火力点,观察员负责警戒和记录战果。
打完就撤,绝不停留。
“美国人开始用燃烧弹了。”情报员进来汇报,“昨天,他们在野人山东侧投放了三十吨凝固汽油弹,烧毁了大约五平方公里丛林。”
吴山冷笑:“烧吧,丛林是烧不完。”
“通知各分队,转入地下工事,等火灭了再出来。”
他顿了顿:“还有,通知丛林之眼小组,加强机场监视。”
“美国人想从空中解决问题,我们就让他们付出代价。”
4月5日,南缅甸密支那郊外,原英军机场。
这个废弃机场被美军紧急修复,如今成了重要的前进基地。
跑道上,六架A-1天袭者攻击机正在挂载新式武器,一个个巨大的橙色圆桶。
地勤人员小心翼翼地将圆桶挂在机翼下,桶身上印着警告标志和橙剂字样。
“这玩意儿真的有用?”
一名年轻的机械师问。
老地勤点了支烟:“听说能烧毁一切植物,让丛林变成沙漠。九黎猴子没地方躲,自然就出来了。”
他们没有注意到,两公里外的山头上,一名九黎游击队员正用高倍望远镜观察机场。
他叫岩温,克钦族人,几个月前加入游击队,因为美军炸毁了他的村庄。
岩温仔细记录:六架A-1,挂载橙色圆筒,四架B-26轰炸机,挂载巨型炸弹,正在等待起飞。
他退到岩石后,打开一台电台。
“鹰巢呼叫鸟窝,鹰巢呼叫鸟窝。”
“六只乌鸦携带毒果,四只大鸟携带火种,预计日出后离巢。重复……”
电波穿越群山,传抵西贡。
西贡防空指挥部。
巨大的雷达屏幕上,密支那方向出现十个光点,正缓慢爬升。
“确认目标:攻击机六架,轰炸机四架,高度三千,速度四百,航向东南。”
雷达操作员报告,“根据丛林之眼情报,携带化学武器和燃烧弹。”
防空司令王振国盯着屏幕:“能不能确定袭击区域?”
参谋快速计算:“根据航向和速度,大概率是野人山游击区,美军想用化学武器清场,为地面部队开路。”
王振国冷笑:“通知空军,按第三预案执行。”
“我要这些飞机一架都到不了目标区。”
命令下达。
西贡,河内,奠边府三个空军基地,三十架米格-19紧急起飞。
这些高空截击机挂载着特殊的武器组合:两枚红外制导空空导弹,外加两个60毫米火箭弹发射巢。
上午十时十分,缅甸北部空域。
A-1攻击机编队长机飞行员,罗伯特·詹金斯上尉看了看仪表。
还有二十分钟抵达目标区。
他的任务很简单,在预定坐标投放橙剂,然后返航。
据说这种化学药剂能在几周内让丛林落叶枯萎,露出隐藏的游击队营地。
“鹰眼报告,空域清洁,未发现敌机。”
电子战军官在频道里说。
詹金斯稍稍放松。
但就在这时,预警系统尖叫。
“导弹!六点钟方向,高速接近!”
他猛拉操纵杆,战机剧烈机动。
一枚导弹擦着机身飞过。
但后面的僚机没这么幸运。
两架A-1同时被命中,在空中炸成火球。
“敌机!在上方!”
詹金斯抬头,只见云层中冲出大批米格-19,正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俯冲而下。
空战在绝对劣势下展开。
A-1是螺旋桨攻击机,速度慢,机动性差,在喷气式战斗机面前就像活靶子。
B-26轰炸机更惨,笨重得如同空中堡垒。
米格-19采用经典的“高空俯冲—攻击—爬升”战术,绝不停留缠斗。
第一轮攻击,四架A-1被击落。
第二轮,两架B-26拖着浓烟坠落。
詹金斯拼命躲避,但他的飞机已经中弹,液压系统失灵,操纵杆越来越重。
“跳伞!全体跳伞!”他对着无线电大吼,然后拉动弹射拉环。
座椅弹射出舱的瞬间,他看到自己的飞机撞向山脊,机翼下的橙剂圆桶破裂,橙色的液体如雨般洒向丛林。
但抛洒的方向不是预定目标区,而是美军自己的前沿阵地。
这场空战持续了十一分钟。
所有飞机全部被击毁,机组人员要么阵亡要么落地被俘。
九黎损失米格-19两架,飞行员一死一跳伞获救。
更重要的是,部分橙剂和燃烧弹落在了美军控制区,造成数百名美军和当地平民化学灼伤,污染了水源。
事后调查报告显示:“误伤造成的非战斗减员超过直接战斗损失。”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起飞?走哪条航线?”太平洋总部咆哮,“内部一定有间谍!”
调查随即展开,但一无所获。
4月10日,华盛顿五角大楼。
战报堆满了艾森豪威尔的办公桌。
西线两周推进不足四十公里,日均伤亡超百人。
南线更惨,推进二十五公里后完全停滞。
空袭行动损失惨重,化学武器计划破产。
“前线指挥官一致要求增兵。”
国防部长威尔逊汇报。
“麦大帅说,现有兵力只够防御,无力进攻。”
“他要求至少增援五个师,其中必须包括精锐部队。”
“精锐部队?”艾森豪威尔皱眉,“他要什么?”
威尔逊递上清单:“他要第101空降师,第82空降师,第1步兵师(大红一师),第75游骑兵团。”
“他认为,只有这些部队,才能撕开道路屏障。”
“另外,要求调派特种部队绿色贝雷帽,专门用于反游击作战。”
会议室里响起吸气声。这些部队都是美军的王牌。
101师和82师是二战诺曼底登陆的功臣。
大红一师从一战打到二战战功赫赫。
游骑兵和绿色贝雷帽更是精锐中的精锐。
调动这些部队,意味着美国将把压箱底的力量投入亚洲战场。
“国内舆论会爆炸的。”
国务卿杜勒斯提醒。
“这些部队的调动瞒不住媒体。”
“到时候,反对派会说我们把最优秀的儿女送到亚洲送死。”
“但如果不调动,战争就会陷入僵局。”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雷德福沉重地说。
“总统先生,我们面临选择:要么增兵强攻,赌一把大的,要么承认失败,开始谈判撤退。”
艾森豪威尔闭上眼睛。
他想起1944年,自己作为盟军最高指挥官,也是在这样的抉择面前。
当时他选择了诺曼底登陆,赌赢了。
这次呢?
“批准调动。”他最终开口,“但有两个条件。第一,所有调动必须保密,直到部队抵达前线。”
“第二,告诉麦大帅,这是最后一次增兵。”
“如果还不能突破,他就自己写辞职报告。”
命令在绝密状态下发出。
4月15日至5月1日,美国本土和欧洲的军事基地突然忙碌起来。
士兵们接到紧急命令,收拾行装,但被告知目的地保密。
军列在夜间行驶,运输机在夜色中起飞,所有通讯保持静默。
但如此大规模的调动,怎么可能完全保密?
4月20日,西贡情报分析中心。
龙怀安看着最新情报汇总,眉头紧锁。
“多个信源证实,美军正在大规模调动精锐部队。”
杨永林汇报。“驻肯塔基州坎贝尔堡的第101空降师,全员进入战备。”
“驻北卡罗来纳州布拉格堡的第82空降师,开始装载重型装备。”
“驻德国的第1步兵师,突然进行战备检查……”
他顿了顿:“最值得注意的是,陆军特种部队绿色贝雷帽的训练基地扩大了选拔规模,据说要组建二十个新的A类作战分队。”
“二十个分队,约两千人。”龙怀安计算着,“估计是专门用于丛林战,反游击,斩首行动。”
“美国人终于学聪明了。”
“我们怎么办?”
“升级对抗级别。”龙怀安站起身,“通知所有游击部队,准备迎接更专业的敌人。”
他走到地图前:“告诉吴山,他的游击支队升级为丛林特战旅,编制扩大到三千人。所有队员必须会至少两种当地少数民族语言,熟悉每一片山林的每一棵树。”
“还有,通知苏联方面,我们需要更先进的单兵装备,夜视仪,微型电台,定向地雷、狙击步枪。”
“如果美国人想玩特种战争,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命令连夜发出。
在缅甸北部的群山丛林中,游击队员们开始接受更严酷的训练。
一位克钦族老猎人被请来当教官,他教年轻人:“美国人的装备好,但他们的眼睛不适应丛林。”
“你们要像豹子一样安静,像蛇一样隐蔽,像蜘蛛一样耐心。”
而美军那边,第一批绿色贝雷帽分队于5月5日抵达密支那。
他们一下飞机就感到不适,潮湿,炎热,密集的蚊虫,还有无处不在的敌意眼神。
队长约翰·卡尔森上尉看着手中的任务简报。
清剿野人山游击区,击毙或俘虏游击队领导人,为大军开路。
“伙计们,”他对队员说,“记住训练:三人一组,互相掩护,绝不单独行动。”
“这里的每一片叶子后面,都可能藏着敌人的眼睛。”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讲话时,两公里外的山头上,岩温正用望远镜观察这些新来的“客人”。
他注意到这些人的装备更精良,行动更专业,臂章上绣着绿色的贝雷帽。
他悄悄打开电台:“鹰巢呼叫鸟窝。新乌鸦抵达,头戴绿帽,爪牙锋利。重复,新乌鸦戴绿帽……”
电波再次穿越群山。
一场特种战争对特种战争的较量,即将在丛林深处展开。(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