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岩缝中待了七天。
这七天里,我几乎不眠不休地尝试融合三块星核碎片。过程比预想的更加艰难,也更加痛苦。
第一天,我只是简单地让三块碎片在意识中靠近。它们立刻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能量波动相互干扰,在我的经脉中激起阵阵刺痛。那是属性略有差异的能量在尝试统一,就像三条不同温度的河流试图汇合。
我不得不放慢速度,先让体内原有的那块碎片作为核心,缓慢吸收另外两块的能量。这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稍有不慎就会导致能量暴走。
第三天,真正的融合开始了。
我按照《杀破诀》残篇中记载的“引气篇”法门,盘膝而坐,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蓝陨碎片的能量作为调和剂,夜光族的力量作为容器,《杀破诀》的力量作为推动力,三者协同运转。
起初,能量如溪水潺潺,在经脉中温和流淌。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但很快,溪水变成了河流,河流变成了洪水。
三股能量在融合的过程中产生了质变,总量虽然没有增加,但精纯度和活跃度提升了数倍。它们在我的经脉中奔涌,冲击着那些尚未完全打通的穴窍。
剧痛。
不是皮肉之痛,而是从身体最深处传来的、仿佛骨骼被碾碎、经脉被撕裂的痛楚。我咬紧牙关,嘴唇被咬出血来,才勉强保持清醒。
《杀破诀》残篇中记载了这种痛苦,称之为“破障之痛”。每一次大的境界提升,都需要冲破原有的身体桎梏,而这个过程绝不轻松。
但残篇没有记载的是,我的情况比正常修炼者复杂得多。
夜光族的经脉系统本就与常人不同,加上血月印记的改造、蓝陨碎片的融合,我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一个复杂的能量实验场。现在再加入《杀破诀》的力量,三种不同源的能量在体内冲撞、融合、再冲撞,每一次循环都在重塑我的身体。
第四天傍晚,最危险的时刻到来了。
三处关键经脉在能量冲击下出现了裂纹。
第一处在胸口,蓝陨碎片融入的位置。那里的经脉本就异常,现在在融合能量的冲击下,像干涸的土地般裂开,剧痛让我几乎窒息。
第二处在右臂,血月印记所在。暗红色的印记突然灼热发光,像烙铁一样灼烧皮肤,下方的经脉则像被无数细针穿刺。
第三处在丹田,三股能量的交汇点。那里形成了一个微小的能量漩涡,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仿佛要将我的整个腹部撕裂。
我几欲昏厥。
意识在剧痛中模糊,眼前开始出现幻觉:母亲苍白的脸,贫民窟化为白骨的邻居,赵乐推开我时的眼神,铜镜中立于尸山之上的自己……
放弃吧,一个声音在心底说。太痛苦了,何必承受这些?找个地方躲起来,像星尘一样隐居,至少能活下去。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时,另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从心底,而是从记忆深处——是爷爷的声音。不是星尘,而是我真正的爷爷,那个在贫民窟靠编竹篓为生、在我七岁那年病死的老人。
他说过的话,我几乎已经忘记,但此刻却清晰如昨:
“无双啊,修炼如逆水行舟,退一步则前功尽弃。”
那是他教我祖传吐纳法时说的。当时我不懂,为什么那么简单的呼吸法还要坚持练习。他只是摸着我的头,眼神深邃:“以后你会明白的。”
现在我明白了。
退一步,前功尽弃。不仅是我这些天的努力,还有星尘三百年的守护,夜光族千年的传承,甚至可能整个世界最后的希望。
我不能退。
我深吸一口气,将全部意志凝聚。不再抵抗痛苦,而是接纳它;不再害怕能量冲击,而是引导它;不再恐惧经脉破裂,而是相信夜光族的治愈能力和蓝陨碎片的调和能力。
意识沉入那三处断裂的经脉。
在“观气”状态下,我能清晰“看”到能量的流动和经脉的损伤。我引导融合后的蓝金色能量流向裂纹处,不是强行修复,而是像春雨滋润干裂的土地,温和,持续。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每一丝能量的流动都需要精确控制。疼痛依然存在,但已经变成了可以忍受的背景音。
时间失去了意义。
当我再次恢复完整的意识时,已经是第七天清晨。
阳光从岩缝的缝隙中透入,在地面投下细长的光斑。我睁开眼睛,眼中仿佛有星辰流转,三秒后才恢复正常。
我缓缓站起,身体轻盈得像是没有重量。轻轻一跃,头顶几乎碰到三米高的岩缝顶部——没有使用《杀破诀》步法,仅仅是身体本身的力量。
经脉已经完全修复,而且比之前拓宽了三成。能量在其中奔流,如大江大河,雄浑而稳定。三块星核碎片已经初步融合,在我脑海中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结构,缓慢旋转,散发着柔和的蓝金色光芒。
更重要的是,我感觉到了一种全新的“气感”。
那不是简单的能量感知,而是一种更宏观的、与世界连接的感应。我能“感觉”到岩缝外风的流动,能“感觉”到地脉能量的微弱脉动,甚至能“感觉”到百里之外某些强大存在的能量场。
这就是气感初生?
《杀破诀》残篇中记载,修炼者突破某个瓶颈后,会初步形成“气感”,能感知天地能量的流动,为后续的修炼打下基础。
但我的气感似乎有些特殊。它不仅感知能量,还能隐约感知情绪、意念,甚至……命运丝线?
我摇摇头,将这个过于玄奥的念头压下。
检查身体状况:伤势全部愈合,连手掌上那道暗金色疤痕都淡化了许多;力量、速度、耐力都有显著提升;神识覆盖范围扩大到八十步,而且更加精细;夜视、观气等能力也得到强化。
但最大的变化在内心。
那股暴戾的杀意依然存在,但不再是无法控制的野兽,而像是被关进笼中的凶兽。我依然能感受到它的存在,感受到它渴望破坏的冲动,但我现在有了更强的意志来控制它。
《杀破诀》的警告在脑海中回响:“杀气反噬,元神俱灭。”
我必须时刻警惕。
我钻出岩缝,外面的空气依旧带着废土特有的腐败气息。但在我新的感知中,这气息背后,还有更复杂的能量构成:衰变的辐射,稀薄的灵气,地脉的余温,甚至还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来自星空的神秘波动。
指引星石再次有了反应。
这一次,指向更加明确。南边的那枚星石距离约七十里,北边的约九十里。而且我隐约能“感觉”到它们的状态:南边的那枚能量稳定,似乎被妥善保管;北边的那枚能量波动剧烈,像是在被激烈争夺。
先去南边。
我做了决定。稳定意味着安全,也意味着可能更容易获取。我需要更多的星核碎片来增强实力,也需要更多的线索来了解夜光族的历史和星陨之地的秘密。
但在离开前,我对着岩缝——这个让我突破瓶颈的地方——微微躬身。
然后转身,向南。
脚步踏出时,我能感觉到身体与大地之间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共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能量的节点上,省力而迅捷。这不是刻意使用《杀破诀》步法,而是身体本能地适应了新的能量状态。
气感初生,世界在我眼中已经不同。
但我也知道,更大的挑战还在前方。
北边那枚被争夺的星石,意味着那里有强大的竞争者。南边那枚稳定的星石,也可能有守护者或陷阱。
而更远处,血月的阴影依然悬挂天空,刑天司的追捕从未停止,夜光族的使命等待完成。
但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在贫民窟等死的少年,不再是那个在逃亡中挣扎的幸存者。(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