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边缘的宁静是欺骗性的。
当我踏入那片灰绿色森林的瞬间,立刻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异常能量场。不是死气,也不是辐射,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能量波动,像是这片土地本身在呼吸。
神识展开到极限,八十步半径内的地形和生物尽在掌握。树林中有许多变异的动植物:叶子边缘长着锯齿的灌木,树干分泌粘稠树脂的怪树,还有几只像狼但体型更大的生物在远处窥视。
但我更在意的是那种熟悉的能量波动——微弱的夜光族气息,从森林深处传来,与指引星石的指向完全一致。
我决定谨慎前进。气感初生后,我的行动更加悄无声息,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能量流动的节点上,几乎不扰动周围的空气和植被。
深入森林约五里后,我发现了第一个人类活动的痕迹:一条被踩出的小径,几处熄灭不久的篝火痕迹,还有树上刻着的简易标记。
这些标记很粗糙,像是用石片或骨刃刻成,但仔细观察,能看出它们都是变形的夜光族符文——不是完整的文字,而是简化后的象征符号。
夜光族的后人?还是说,有人无意中发现了这些符文,并模仿使用?
我蹲下检查脚印。脚印大小不一,有成年人也有孩童,至少属于十个人以上。脚印很新鲜,不超过两天。这群人在这里活动,但似乎没有固定营地,更像是在迁徙中。
继续向前。
森林越来越密,光线透过灰绿色的树叶洒下,在地面形成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那种古老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我开始感觉到一种轻微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庞大的存在在沉睡,而我只是无意中走近了它的领域。
就在这时,怀中的指引星石突然剧烈震动。
我取出星石,发现它正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指向正前方不到百步的位置。而那个方向,我能清晰地“看”到一股纯净的星辰能量,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坠落在此。
就是那里。
我加快脚步,穿过最后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森林中央,有一片圆形空地。空地直径约三十步,寸草不生,地面是某种光滑的黑色岩石。空地正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晶石。
正是第三枚指引星石。
但它不是安静地悬浮在那里。晶石周围,环绕着三具骸骨。
骸骨呈跪拜姿态,面向晶石,骨骼已经风化发白,但从残留的衣物碎片看,至少存在了百年以上。更诡异的是,三具骸骨的胸口位置,都有一个空洞——不是自然腐烂形成的,而是整齐的圆形,像是被某种力量精准地取走了什么。
而在骸骨和晶石周围,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复杂的法阵。法阵的纹路在日光下几乎看不见,但在我的观气视野中,它散发着强烈的蓝白色光芒,能量在其中缓缓流动,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守护法阵。
我停在空地边缘,没有贸然进入。这种法阵通常都有触发机制,贸然闯入可能会引发攻击或封印。
仔细观察法阵纹路,我认出了其中的结构——夜光族的“三相封印”,由三位祭司协同布置,以自身生命为代价,守护重要之物。这三具骸骨,应该就是当年的祭司。
法阵的核心是那枚晶石,而晶石本身又是法阵的能量源。想要取走晶石,必须先破解法阵;但破解法阵又可能损坏晶石。
棘手。
我绕着空地边缘走了一圈,仔细观察法阵的每一个细节。在夜光族传承中,有三相封印的记载,但都是理论,没有实际破解的方法。传承中只提到:“三相成,封印固,非三脉同源者不可解。”
三脉同源?意思是需要三个有相同血脉的人?
我只有一个人。
但等等。
我体内有三块星核碎片,它们虽然同源,但毕竟来自不同的碎片。如果我以这三块碎片模拟“三脉”呢?
值得一试。
我在空地边缘盘膝坐下,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脑海中,三块星核碎片形成的三角结构缓缓旋转,散发出同源但略有差异的能量波动。
我尝试将这三股能量分别导出,在体外凝聚成三个微小的能量节点。
过程比预想的更加困难。三块碎片虽然在体内和谐共存,但要同时精确控制三股能量,还要保持它们之间的平衡,需要极强的精神集中力。
第一天,我只成功同时控制两股能量,第三股总是失控。
第二天,我终于能同时控制三股能量,但无法让它们形成稳定的三角结构。
第三天,三角结构勉强形成,但能量波动与法阵的频率无法同步。
第四天深夜,在一次失败的尝试后,我吐出了一口血。不是受伤,而是精神过度消耗导致的生理反应。
但也是在那次失败中,我发现了问题所在。
法阵中的能量流动,不是简单的三相平衡,而是有着某种内在的韵律,像是心跳,又像是呼吸。我需要让自己的能量波动与这种韵律同步。
第五天黎明,我再次尝试。
这一次,我不再强行控制,而是先静静感受法阵的能量流动。闭目凝神,将全部感知投入那片空地。
时间流逝,渐渐地,我“听”到了那个韵律——缓慢,深沉,像是大地的心跳,又像是星辰的脉搏。
当我的呼吸与那个韵律完全同步时,我开始引导体内的能量。
三股能量缓缓流出,在身前凝聚成三个光点。光点逐渐明亮,形成稳定的三角结构,然后开始旋转——旋转的节奏,与法阵的韵律完全一致。
就在三角结构完全成形的瞬间,我体内的能量突然暴走。
丹田处,原本平和的蓝金色气流猛然收缩、凝聚,像是要凝聚成某种实质。我能清晰地“看”到那缕气流在压缩、提纯,颜色从蓝金转为近乎透明的银色。
凝气?
《杀破诀》残篇中提到,修炼到一定境界后,体内的真气会从气态凝聚成液态,这个过程称为“凝气”。凝气成功后,真气的质量和威力都会大幅提升。
但我还没有完全准备好。体内的三块星核碎片能量太过庞大,蓝陨碎片的能量又太过霸道,而夜光族的力量试图调和两者,三种力量在凝气的关键时刻产生了冲突。
我咬紧牙关,试图控制。但已经太晚了。
那缕即将成形的银色气流在压缩到极限的瞬间——
炸开。
像是体内有一颗微型炸弹爆炸,能量冲击从丹田向全身扩散。我喷出一口黑血,血液溅在面前的岩石上,炸开一朵刺目的血梅。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席卷全身。每一寸经脉都在撕裂,每一个细胞都在哀鸣。蓝陨碎片的霸道之力与《杀破诀》的杀伐之气在我体内疯狂冲撞,夜光族的力量试图调和,却被两者同时攻击。
三股力量在厮杀,每一刻都如同凌迟。
我瘫倒在地,意识在剧痛中逐渐模糊。但本能告诉我,如果此刻昏过去,可能会经脉尽断,修为全废,甚至直接死亡。
不能昏。
我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用最后的精神力引导体内的能量。
但该怎么引导?三股力量已经完全失控,像是三头发疯的野兽在我体内横冲直撞。
就在这绝境中,我突然想起了《杀破诀》残篇批注中的那句话:
“杀气者,心魔之外显也。”
杀气……心魔……
《杀破诀》的力量,本质上是我自身心念的具现?那股暴戾的杀意,其实来自我内心深处的某些东西?
那么蓝陨碎片的霸道呢?夜光族力量的温和呢?
它们都是我的一部分。
我放弃了强行控制的念头,而是尝试接纳。
接纳那股暴戾,承认它是我对这不公世界的愤怒;接纳那股霸道,承认它是我对力量的渴望;接纳那股温和,承认它是我对他人的善意。
三股力量,都是我。
当这个念头清晰的瞬间,体内暴走的能量突然平静了。
不是停止,而是不再互相攻击。它们依然在奔流,但开始缓慢融合,不再是三头互相撕咬的野兽,而是三条逐渐汇合的河流。
丹田处,那缕炸开的银色气流重新凝聚。这一次,它不再透明,而是呈现出奇特的色泽:核心是夜光族的湛蓝,中层是《杀破诀》的暗金,外层是蓝陨碎片的银白,三层颜色缓缓旋转,形成稳定的液态能量团。
凝气,成功了?
我瘫在地上,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但能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已经完全不同。更加凝实,更加庞大,也更加……可控。
远处,森林中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来了。
我勉强撑起身体,看向空地中央。那枚指引星石依然悬浮在那里,但周围的法阵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些。
而我的三个能量光点,还在身前悬浮,与法阵的韵律保持着同步。
机会只有一次。
我用尽最后的力量,将三个光点推向法阵的三个关键节点。
光点与节点接触的瞬间,法阵发出柔和的嗡鸣。纹路逐一熄灭,能量流动停止。三具祭司的骸骨缓缓倒下,化为白色的粉末。
悬浮的指引星石,缓缓飘落,最终停在地面上。
成功了。
但我也听到了森林中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至少有五六个人,正在快速靠近。
没有时间了。
我挣扎着站起,踉跄着走向空地中央,捡起那枚星石。
入手温润,能量纯净。
然后,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冲进森林另一侧的黑暗中。
身后,传来了人们的惊呼声。
但我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凝气成功带来的不仅是力量,还有严重的虚弱。我需要一个地方休养,立刻。
而这片森林中,是否有这样的地方?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不能停下。
星石在手,凝气已成。
前路依然凶险,但我已经比昨天更强。
这就够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