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将碎碑镇的青石板路染成暖红色,沈砚和苏折枝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步走回镇口。两人衣袍染血,面色苍白,连脚步都带着虚浮,可攥紧的拳头里,却藏着一股不肯认输的韧劲。
镇口的栅栏旁,张屠户正抡着斧头加固木桩,王二领着几个汉子搬运石块,小石头蹲在一旁,用碎石块在地上画着石碑的模样。看到两人归来,张屠户先是一愣,随即扔下斧头快步迎上来,眉头紧锁:“砚娃,折枝姑娘,你们这是咋了?跟人动手了?”
沈砚摆了摆手,咳出一口浊气,声音沙哑得厉害:“张叔,召集大伙,去石碑前,有急事要说。”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张屠户心里咯噔一下,不敢多问,当即扯开嗓子喊起来:“大伙都过来!去东头石碑那!有急事!”
炊烟袅袅的街巷里,镇民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扛着锄头、攥着柴刀,快步朝着东头的石碑聚拢。赵二刚挑着两桶水从河边回来,闻言直接将水桶撂在路边,跟着人群往前赶;陈婆婆拄着拐杖,被几个后生搀扶着,也颤巍巍地往那边走。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石碑前就聚满了人。夕阳落在众人身上,拉出一片黑压压的影子,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疑惑,却又隐隐透着一股不安。
沈砚扶着苏折枝站到石碑旁,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喉头滚动了几下,才缓缓开口:“玄真宗二长老带人闯了后山石碑窟,被我们打退了。但他撂下话,三日之后,玄真宗会倾巢而出,围剿碎碑镇。”
这话像一颗炸雷,在人群里炸开。
“啥?玄真宗要打过来?”
“他们咋这么阴魂不散!上次不是被打跑了吗?”
“三日后就来?咱们这点人手,咋挡得住啊!”
议论声嗡嗡响起,带着明显的慌乱。有人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有人攥紧了手里的农具,眼神里满是不甘;还有人看向沈砚,目光里藏着一丝期盼。
小石头挤到最前面,仰着小脸大声道:“我不怕!我要跟沈砚哥一起守镇!”
他的声音清脆,却像一颗定心丸,让嘈杂的议论声渐渐平息。
沈砚看着小石头坚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抬手拍了拍孩子的脑袋,声音陡然拔高:“大伙别怕!玄真宗是窃道者的走狗,他们要的是石碑,是咱们的命!退一步,就是死路一条!”
“可咱们都是凡人,哪打得过修士啊!”一个汉子忍不住喊道,声音里带着绝望。
“凡人怎么了?”苏折枝突然开口,她往前站了一步,虽然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我曾是玄真宗剑修,灵根被废,本以为这辈子都完了。可在石碑窟,我靠着残碑铭文,悟透了以道理御剑气的法子!没有灵气,咱们有道理;没有法宝,咱们有同心!”
她说着,抬手一指身后的石碑,声音铿锵:“这石碑护了咱们几辈子,今日,该咱们护它了!”
人群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怒吼。
“折枝姑娘说得对!跟他们拼了!”
“守家护碑,死也不怕!”
“玄真宗的狗东西,来一个杀一个!”
张屠户抡起手里的杀猪刀,刀刃在夕阳下闪着寒光:“砚娃,你说咋干!我们都听你的!”
“对!听你的!”众人齐声附和,眼神里的慌乱早已被决绝取代。
沈砚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眶微微发热。他知道,这就是人间道理的力量,是同心同德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第一,加固防御!把镇口栅栏再筑高三丈,缝隙里塞满黄泥和碎石,家家户户的门板都卸下来,用来挡箭!第二,清点物资!弓箭、柴刀、锄头,都集中到石碑旁;粮食、清水,分发给各家各户,省着用!第三,苏折枝姑娘会教大家,如何引动铭文的力量护体!就算没有道理印,心存守道之念,也能借到石碑的一丝庇护!”
“好!”众人齐声应和,震得夕阳都晃了晃。
说干就干。
男人们扛着木头、搬着石块,热火朝天地加固栅栏;女人们则在家中烙饼、烧水,准备干粮;孩子们也不闲着,帮着大人递钉子、搬碎石,连陈婆婆都坐在石碑旁,帮着整理捡来的箭矢。
苏折枝则在石碑旁,教众人如何静心凝神,如何将守家护碑的念头,与石碑的铭文产生共鸣。她的声音清冽,动作标准,虽然没了灵根,却透着一股剑修的风骨。
沈砚则趁着这个功夫,将后山石碑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屠户和几个主事的汉子。听到玄真宗想要抢夺残碑,还要赶尽杀绝,张屠户气得咬牙切齿,一拳砸在木桩上:“这群天杀的!老子跟他们拼了!”
“拼是要拼,但不能硬拼。”沈砚摇了摇头,眼神凝重,“玄真宗势大,咱们硬碰硬,就是鸡蛋碰石头。我想着,实在不行,就带着大伙往夹缝天下撤。后山石碑窟的裂隙,能通到那边。”
这话一出,张屠户等人都沉默了。
碎碑镇是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谁愿意背井离乡?
可他们也清楚,留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
“只要人在,家就在。”赵二突然开口,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眼神坚定,“玄真宗占了碎碑镇又如何?咱们去夹缝天下,照样能立起新的石碑,照样能活出个人样!”
众人纷纷点头,眼里的不舍渐渐被坚定取代。
夜色渐浓,碎碑镇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映着忙碌的身影,竟比往日更添了几分暖意。
沈砚站在石碑旁,看着眼前的景象,掌心的“道生”印微微发烫。他知道,这三日,将会是碎碑镇最艰难的三日。
可他更知道,只要镇民同心,只要道理不灭,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就在这时,镇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夹杂着兵器碰撞的脆响,还有一声粗豪的怒吼,打破了小镇的宁静。
“玄真宗的狗东西!老子跟你们拼了!”
沈砚的眼神猛地一凛,握紧了手里的柴刀。
夜色里,一道魁梧的身影,正被十几名玄真宗修士追杀,朝着碎碑镇的方向狂奔而来。(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