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程云梨微微前倾,眸底似有幽光流转,盯着大婶的眼睛,压低声音道。
“你心里想着你男人,想着那些念想,然后说‘我自愿典当’。”
王秀英闭上眼,双手紧紧攥着那根红头绳,指节泛白,嘴唇剧烈哆嗦着:“我……我自愿典当。”
话音落下的瞬间,程云梨眼帘微垂,目光如清冷,看见一团淡淡的、带着暖黄色光晕的东西从女人身上飘出来,被吸入面板左侧的托盘。
那团光晕里,隐约有笑声、有低语、有风雪夜里的拥抱、有田间地头的并肩——都是碎片,飞快地闪过,然后消失。
与此同时,右侧托盘沉了下去,面板显示:【需支付:全国通用粮票50斤、粗粮250斤、细粮20斤,7张大团结。】
程云梨转身,手伸进怀里——其实是从系统仓库里——摸出粮票和粮食与七张大团结。
她把这些粮食、粮票,七张大团结递给王秀英。
女人接过这些东西,手指颤抖得几乎拿不住。
她低头看着,又抬头看看程云梨,眼神有些茫然。
程云梨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目光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的悲欢离合,既不悲悯,也不嘲讽。
“我……”她张了张嘴,“我男人……叫李大柱。他……”
她顿住了,眉头微皱,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那种刻骨铭心的思念,好像真的淡了。
她记得这个名字,记得他是自己丈夫,记得他死了,但心里空落落的,不再有那股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悲伤。
“谢谢……”
她最终只说出了这两个字,把粮票小心地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又把红头绳重新包好,塞回包袱。
“赶紧去接孩子吧。”程云梨叹息一声地说,“天黑了,路上小心。”
王秀英点了点头,抱着包袱站起身,踉跄了一下,又站稳。
她最后看了程云梨一眼,转身,走进棚户区渐深的夜色里。
程云梨没有挪动半步,只是静静地伫立,眸光淡漠地追随着,目送着大婶那佝偻的背影匆匆融入棚户区杂乱的阴影中。
忽然,眼前再一次面板上弹出提示:
【交易完成。
典当物:对亡夫的执念。
兑换物:全国通用粮票50斤、粗粮250斤、细粮20斤,7张大团结,等价成立。】
【能量获取:微弱,当铺能量值+5。】
面板上多了几个新按钮:【交易记录】、
程云梨点开【交易记录】,里面只有一条:
时间:1975年7月13日傍晚
客户:王秀英(逃荒妇人)
典当物:对亡夫的思念(情感类,低等)
兑换物:全国通用粮票50斤、粗粮250斤、细粮20斤,7张大团结。
状态:已完成
备注:首次交易,情感纯度较高,能量获取微弱。
她关掉面板,慢慢站起来。腿有点麻,后背的伤又在疼。
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帮了一个人,但也拿走了她最珍贵的情感,让她以后想起丈夫,不过是名字而已,这交易公平吗?
用全国通用粮票50斤、粗粮250斤、细粮20斤,7张大团结换一段刻骨铭心的思念,在活命面前,似乎公平。
但程云梨知道,无论在她那个世界还是这个七十年代,这种滥用好心是最忌讳的,容易惹麻烦。
可这里不一样。
这里是七十年代,是活下去都艰难的时代。
系统给了她这个能力,她得用,不得以滥用好心。
窝棚里黑漆漆的,她摸到墙角坐下,背靠着冰冷的木板墙。
外面传来零星的人声、咳嗽声、孩子的哭声。
正想着,面板突然又亮了:
【检测到新的交易意愿:2人。方向:正南,约五十米,强度:中等。】
程云梨一愣。
这么快又来生意了?
她掀开麻布帘往外看,只见两个黑影正朝这边走来,一边走一边低声说话。
听声音,是两个男人。
“确定是这儿?”
“就这一片,那老头说的,这大棚新来了个女的,一个人。”
“长得咋样?”
“没看清,裹得严实。但听声音年轻……”
程云梨心里一紧,不是来交易的,是冲她来的。
她迅速缩回窝棚,从怀里摸出那根开锁发簪,握在手里,尖头朝外。背抵着墙,屏住呼吸。
脚步声在窝棚外停下。
“就这个?”一个粗哑的声音说。
“应该是。”另一个声音回应。
麻布帘被掀开了,两个男人的轮廓堵在门口。
棚户区昏黄的光从他们身后透进来,把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程云梨缩在墙角,手里紧紧攥着发簪,尖头藏在袖子里。
她没有尖叫,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瞳孔微微收缩,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在黑暗中死死盯着闯入领地的猎物。
“有人没?”
前面那个粗哑嗓子问,是个矮壮的男人,看不清脸。
后面那个高瘦些,探头往里看:“黑咕隆咚的……点个火。”
火柴划亮的声音。
一点火苗晃起来,照亮了窝棚内部,也照亮了程云梨的脸。
两个男人看清她,愣了一下。
“还真有个娘们。”
矮壮的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一个人?”
程云梨没说话,眼睛未动分毫,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惊慌,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仿佛在看两个死人。
高瘦的举着火柴,上下打量她:“啧,脸上有伤……新来的?跟谁打过招呼没?”
那个矮壮的一听,嗤笑,“娘们,这片儿归我们龙哥管,知道不?”
程云梨心里一沉,棚户区有地头蛇,这不出奇,她来之前应该想到的。
“我不认识什么龙哥。”她清冷地说。
“不认识?”
高瘦的往前一步,火柴快烧到手了,他甩了甩,又划了一根,“住这儿就得交‘管理费’,懂不懂?”
“什么管理费,大哥,我真的是路过。”
“一天五毛。”
矮壮的说,“算你三天一块五,识相点,交钱,我们走人。”
一块五?程云梨怀里总共就剩几分钱和两斤粮票。
“我没那么多钱。”她实话实说。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眼神变了。
“没钱?”
矮壮的往前凑,流里流气抓摸自己的下巴,“那拿别的抵也行。粮票?布票?或者……”(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