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喜来的确很焦急,没吃几口饭,只是一再催促李澈抓紧点儿便匆匆离去。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李澈动用了自己在老干所以及通过之前种种布局积累下的人脉网络,几经周折,终于找到了一个何远鸿常去的钓场。
找到何远鸿的时候,他正撸着袖子守在池塘旁,要不是李澈事先知道他的身份,就会以为这不过是个普通的钓鱼佬。
李澈不动声色靠过去,带上自己新买的钓具在何远鸿身旁不远处坐下来。
“小伙子,这一片可都是我打的窝哟,你可别占我便宜。”何远鸿见了李澈就打起哈哈,听起来倒是个平易近人的领导。
“何书记,反正您又不是冲鱼来的,大不了我钓着了分您一两条呗。”
何远鸿一听,立马眯起眼睛来,“你认识我?”
“我是全水区老干所的,当然认识您啦。”李澈直言道。
何远鸿稍稍放下了一些戒备,“既然认识我,那我可得摆领导架子了,去,离我远点儿,我就想清静清静。”
“那不行,我今天就是特意来找您的,离远了还怎么跟您说话?”
何远鸿一听,马上放下钓竿,看向李澈。
短短几句话,李澈大概了解了何远鸿的脾气,便切入正题,“何书记,我是全水区老干所的李澈,今天特意来找您,是有件事想跟您请教~~”
说着,李澈就把何远鸿儿子的事情说了出来。
何远鸿不愧是军分区一把手,静静地听完李澈的话,脸上的表情却几乎没变过。
李澈只能从他内敛的眼神中判断出他内心的震惊和错愕。
说完,两人沉默半晌。
何远鸿盯着池塘发了会儿呆后,问道:“你是韩邦国的人?”
李澈不卑不亢,语气沉稳:“何书记,我谁的人都不是,纯粹就是觉得这么大的事您有权知道。目前,知道的人极少,韩市长也并不知情。”
“哼哼,你还说你不是韩邦国的人,你来问我不就是因为不想脏了韩邦国的手吗!”
李澈微微一笑,“您说得没错,我不想此事脏了韩市长的手,也不想脏了您的手,但我的确不是韩市长的人,我只是单纯觉得这件事需要妥善解决,否则对您对韩市长都没好处。”
何远鸿稍稍扭过头,问道:“那你觉得应该怎样妥善解决呢?”
李澈直视着何远鸿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事情,想瞒,暂时瞒得住。但我不能确保万无一失。您如果想赌,我可以设法把这件事按下去,不过您要赌上的,可是您一生的清誉和未来的前程,甚至有可能是您整个家庭的命运。何书记,我来就是听您吩咐的?”
何远鸿听完认真打量了李澈一眼,随后陷入了沉思。
李澈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便只好默默等待着。
半晌过后,何远鸿重新拾起鱼竿,徐徐开口道:“君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是我何某人的儿子?他既然敢做,就要敢当!”
李澈听完等待了片刻,但是何远鸿没有继续往下说。
“何书记,我想确认一下,这是您最后的决定吗?我希望您能理解,开弓,可没有回头箭!”
何远鸿没有再做任何表示,只是静静地盯着鱼塘。
李澈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给赵喜来打了过去,“赵局,何书记指示,抓!”
电话那头的赵喜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办完了事,李澈便想走。
刚走没多远,便听见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尽量~~办得体面一点。”
李澈没有回头,“我明白。”
“替我跟老韩道声谢。”
李澈摇了摇头,没有回话就走了。
回到家中,李澈马上给赵喜来去了个电话,除了传达何远鸿“办得体面一点”的嘱托。
然而挂断电话,他心头的不安却并未消散。
以何远鸿的地位,其子何景山绝不会轻易低头伏法。
而赵喜来此人,能力虽有,却有点瞻前顾后。
将这件事完全寄托于他,恐怕最终谁都体面不了。
正好是周末,李澈思量片刻,决定亲自去石阳县盯一眼。
他给秦婉音打了招呼,只说去石阳县有点私事。
次日,李澈驱车抵达石阳县。
赵喜来早已部署妥当,昨晚就将何景山及其一干从犯当场抓获。
不出李澈所料,被带回公安局的何景山,丝毫没有身为阶下囚的觉悟。
他一进审讯室,便摆足了官二代的架子,不仅对犯罪事实矢口否认,更是拍着桌子叫嚣,扬言要让赵喜来“吃不了兜着走”,气焰极为嚣张。
听完赵喜来的叙说,李澈点了点头,对身旁眉头紧锁的赵喜来说道:“赵局,要不让我去跟他聊几句?”
赵喜来一听,面露难色:“李老弟,这~~这不符合规矩啊。审讯室不是谁都能进的~~”
李澈神色平静,语气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赵局,你放心,我绝不干预你们正常办案流程。我只是想去说几句话,或许~~能帮到你。”
赵喜来思虑再三,又想到此事背后牵扯的何书记与韩市长,最终咬了咬牙:“好!我就破一次例,不过咱们可说好了,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我明白。”
去往审讯室的路上,几位参与行动的干警看着由赵喜来亲自陪同、面容陌生的李澈,又感受到他身上那股从容不迫、气定神闲的气势,纷纷私下议论:
“这谁啊?市局的?”
“瞎说,一个市局的小年轻,能让赵局走后面?我看是省厅的。”
“不对,这事儿还在侦破阶段,省厅怎么会知道?再说不是还有专案组吗?”
“专案组的人我都见过,没见过他呀。”
“哎哎哎,都别瞎猜了,那里面关的可是何景山,他肯定是省纪委的,说不定是反贪局的。”
此话一出,其他几人联想到何景山的身份,立马纷纷点头。
李澈就这样迎着众人的眼光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进去。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何景山,对方约莫四十岁年纪,穿着考究的西装,即便身陷囹圄,眉宇间依旧带着一股长期养尊处优形成的倨傲。
赵喜来没有出去,而是站在门边,既是监督,也是见证。
何景山抬眼瞥了一下李澈,见他年轻面生,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李澈也不在意,拉过一张椅子,在何景山对面坐下,开门见山:“何景山,我叫李澈。今天来,是受你父亲何书记所托,给你带句话。”
“我父亲?”何景山猛地转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嚣张的气焰顿时收敛了几分。
“是。”李澈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何书记希望你能主动交代问题。”
何景山眼神闪烁,显然还存有侥幸心理,梗着脖子道:“我没什么可交代的!不就是周末跟几个朋友玩玩牌吗,消遣一下。那些筹码不过是道具而已,我们又没玩儿钱,连赌博都算不上。倒是你们,什么都没查清就胡乱抓人,这是滥用职权!我告诉你们,这事儿没完,我跟你们没完!”
李澈早料到他会如此抵赖,他与门口的赵喜来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随后,他毫无征兆地站起身,抡起手臂~~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何景山的脸上!(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