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的人群一个两个的渐渐散开,王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本他是想“无意”漏个破绽让秦婉音难堪的,却没想到秦婉音不但没有难堪,反倒还借着这个机会把改造立面的事当众宣布了。
要知道现在整个住建局都知道封路是为了北苑路立面改造,可大家都提着心不敢明说,就是因为怕这个名头惹众怒。
秦婉音安抚着人群一个一个地送走,最后回头一瞪眼,把还在咂摸地王强吓了一跳。
“真的是误会!我不是故意的!我这不也是担心万一被他们拆穿了你下不来台吗!”王强的每一句辩解都像是提前想好的借口。
秦婉音没有理会他,掏出电话让人把现场处理好就离开了。
不过王强的借口她也不是一点都没听进去,最后那句“万一被拆穿”就让她在回去的路上仔细揣摩起来。
没错,围挡只围得了一时,光围着没有动静,傻子都会看出端倪来。
可如果真搞污水改造,预算够不够是一回事,上面批不批又是另一回事。
可是~~就像她刚才没经过仔细想就说出口的,改一改人行道、规划一下停车位、再把可以换的窨井井盖换一下、或者修补一下地面~~还是可以的。
回到办公室,秦婉音马上跟技术员说了自己的想法,得到肯定之后,就把计划报给了赵宏宇。
这点皮毛改造的预算并不大,住建局自己就能掏钱,而且此举旨在解决北苑路的问题,赵宏宇思索片刻就签了字。
秦婉音大喜,感谢领导信任后就要拿回报告。
赵宏宇却一巴掌压在报告上,盯着秦婉音严肃地说道:“我说了,该给的支持我一定给,可是事情如果办不下来或者没办好~~”
秦婉音明白赵宏宇的意思,她现在也没有任何后退的余地,便答道:“一切由我来负责!”
赵宏宇咧嘴一笑,满意地点点头,松开了报告。
......
就在秦婉音疲于应对各种明枪暗箭时,一各重磅消息在全水区炸开了锅——全水区党委书记梁福成被省纪检部门带走协助调查。
而且被带走的不止梁福成一个人,全市不少区县的主官都被带走了。
消息虽未官方证实,但已在各个圈子隐秘流传,引得人心惶惶。
所有人也都心照不宣地统一指向这次波及全市打黑除恶行动。
李澈在老干所从几位消息灵通的老干部讳莫如深的交谈中捕捉到了这一信息。
他心中了然,却不动声色。
官方不宣布,就意味着一切尚无定论,这背后的博弈远非常人所能窥测。
然而,这个消息对另一个人来说,却不啻于一记重击——周琦。
梁福成是周琦在区里最大的倚仗和“伯乐”,他的倒台,无疑让周琦这个区委办红人的地位变得岌岌可危。
秦婉音的朋友组织了几个平时相熟的人,包括秦婉音,想一起吃顿饭宽慰周琦。
而秦婉音或许觉得经历过类似低谷的李澈能提供一些帮助,就把李澈也给带上了。
饭局上,周琦迟到了。
当他出现时,脸上带着一种刻意堆砌的、近乎张扬的笑容,试图掩盖眼底深处的慌乱与挫败。
酒过三巡,不需要旁人引导,周琦自己就拔高了声调,仿佛要向所有人证明他并未被击垮:
“梁书记?那是他运气不好,撞枪口上了!”
“查就查呗,天还能塌下来不成?”
他用力一挥手,带着几分酒意,声音愈发响亮:“我早跟省里的叔叔说了,大不了换个地方,照样风生水起!”
他极力渲染着省里叔叔的权势和自己的退路,试图用这种虚张声势来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自信。
朋友们纷纷出言安慰,说着“肯定没事”、“树大根深”之类的话。
李澈一直安静地听着,直到周琦的话音落下,间隙里,他才平静地开口:“周琦,现在只是协助调查,事情远未到下定论的时候。梁书记究竟如何,尚需时间证明。这个关口,一动不如一静,言多必失,稳住阵脚比什么都重要。”
这番话,本是基于规则和经验的忠告。
但在心神已乱的周琦听来,却成了对他最大的讽刺。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逼视着李澈,嘴角勾起一丝尖锐的讥讽:
“李澈,你是在教我做人吗?”他嗤笑一声,“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傻?眼看着靠山要倒了,还傻愣愣地跟着!我周琦跟你不一样!我上面有人!要是连这点风浪都经不起,我还混个勾巴毛啊?!”
他几乎是咬着牙,将李澈曾经的落魄撕开,当作反击的武器。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冻结。
其他朋友面露尴尬,秦婉音的眉头也紧紧蹙起。
李澈迎着他充满敌意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随后他挪开眼神,便不再言语。
这场本想安慰人的饭局,最终在压抑和不快中草草收场。
回家的路上,夜色深沉。
秦婉音看着窗外,低声道:“我不该叫你来,平白受他这些气。”
李澈微微摇头,目光依旧看着前方:“他的情绪,我能理解。但是婉音,如果你还有机会劝他,就告诉他一句话:‘有想法放在心里,千万别挂在嘴上。’”
他语气凝重:“尤其在这个敏感时期,反复强调自己在省里的关系,绝非明智之举。搞不好不仅救不了命,反而惹祸上身。”
他顿了顿,继续冷静地分析:“而且,这次风波不同寻常。一次性带走好几个地方大员,结合市里打黑除恶的大背景,更像是一次敲山震虎。说不定到时候梁书记什么事都没有,调查完就回来了。”
秦婉音听罢,深深叹了口气:“我试试吧。就是~~以他的心性,未必听得进去。”
......
隔天的上午,城建股办公室里。
秦婉音此时并不在办公室。
王强坐在里屋的沙发上,跟陈华平抽着烟。
两人刚刚聊完北苑路工地上的事,按照陈华平的吩咐,王强把他看到的和听到的都汇报给了陈华平。
陈华平徐徐吐出嘴里的烟,眼睛盯在烟头上,“这个秦婉音,还挺不好对付~~”
王强连连点头,“咱俩都小看了她,这小婊子,真挺有能耐~~”
“不光她有能耐,我听我家老爷子说,她那男人也挺有能耐的,秦婉音能来住建局,就是因为她男人~~”想到自己也是因为李澈才进住建局的,陈华平便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能耐啥呀,再能耐,不也就是个老干所的小科员吗!我听说,还是犯过错,被发配过去的,有个屁的能耐。”
陈华平不置可否,猛吸一口烟道:“管他能耐不能耐,我非得给那小婊子点颜色瞧瞧!妈的我就不信了,老子混了十几年官场,还治不了一个小娘们儿!”说罢,就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顺手把王强招呼过来。
叽叽咕咕在王强耳边耳语一阵后,王强惊讶地抬起头来,“这~~这能行吗?万一局长知道了,我还不得卷铺盖走人啊?!”
陈华平瞪了他一眼,“你傻呀!你就不会找个人假装去买烟,装作随口问问的样子?我跟你说,这事儿只要随口一问,那帮刁民马上就会传开,到时候怎么也够那小婊子喝一壶的了。”
王强想了想,跟陈华平一对视,便默契地露出一脸奸笑。(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