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时悠,初中那时候觉醒暗影印记,我喊着“以暗影之名,肃清平庸”耍帅,被塑料袋糊脸还掀翻饮料摊,沦为校园笑柄,被孤立到教室角落,连课桌都被塞过“中二病”纸条。那段日子,连爸妈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无奈,弟弟时宇和妹妹时小悦更是把我的糗事当成日常笑料,吃饭时还会模仿我喊羞耻台词,逗得全家哈哈大笑。
升高中前的那个夏天,我把所有中二道具翻出来——刻着“暗影战神”的金属徽章、写满羞耻台词的笔记本、画着黑丝绒披风的海报,还有印着黑雾图案的便利贴。我把它们一股脑塞进铁盒,藏进衣柜最深处的角落,用旧校服压得严严实实。关衣柜门的那一刻,爸妈站在门口,妈妈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悠悠,过去了就翻篇,高中好好做自己。”爸爸也点了点头:“星榆高中离家远,你走读来回注意安全,别再瞎折腾了。”我红着眼眶点头,对着镜子发誓:“从今天起,时悠是普通人,暗影战神,永久封印!”
星榆高中开学第一天,天刚蒙蒙亮,妈妈就起床给我煮了鸡蛋面,碗底卧着两个荷包蛋:“开学第一天,讨个好彩头。”
我穿着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规规矩矩地坐在餐桌前扒拉面条,浑身都透着“乖巧路人甲”的气息。
时宇端着碗凑过来,上下打量我半天,突然咧嘴笑出声:“哥,你今天居然没穿那件黑斗篷似的连帽衫?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瞪了他一眼,没吭声,扒面条的速度快了几分。
旁边的时小悦也踮着脚尖凑过来,小脑袋歪了歪,大眼睛里满是好奇,脆生生地吐出一句:“欧尼酱今天挺正常的呀,不像以前那样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了。”
“吃你的饭!”我耳根发烫,伸手敲了敲她的脑袋,心里却松了口气——正常,要的就是这种正常。
爸爸拎着我的书包走过来,闻言瞪了时宇一眼:“别欺负你哥,新学校新开始,让他安安稳稳的。”说完又转向我,语气认真,“学校下午四点放学,别在路上贪玩,按时回家,有事给家里打电话。”
我用力点头,把最后一口面咽下去,抓起书包:“爸,妈,我走了!”
“等等,书包拉链没拉好!”妈妈追出来,帮我拉好书包拉链,又塞给我一袋牛奶,“路上喝,别饿肚子。”
时宇和时小悦也跟到门口,时宇还在嚷嚷:“哥,要是在高中又犯中二,记得拍下来给我看啊!”
“滚!”我脸一黑,转身快步往小区外走,身后传来爸妈的叮嘱声和弟弟妹妹的笑声。
报到处的人挤得水泄不通,我缩着肩膀想往人少的地方钻,却被一个冒冒失失的男生撞了个正着,手里的入学须知散落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男生手忙脚乱地帮我捡纸,嗓门大得像喇叭,额头上还沾着汗珠,“我叫哈建,高一C班的!你也是吧?太巧了!”
我愣在原地,攥着衣角不知道该说什么,旁边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也蹲下来帮忙。她手指纤细,把纸页整理得整整齐齐递过来,声音温柔得像春风:“别慌,我是苗馨,也是C班的。看你一个人站在这儿,是不是不太熟路?等下我们一起去教室吧。”
就这样,我稀里糊涂地和哈建成了同桌。哈建是个自来熟的话痨,总能讲些隔壁班的搞笑段子,把沉闷的课堂间隙搅得热热闹闹;他还会在我被老师点名紧张到结巴时,偷偷在桌下比鬼脸逗我笑。苗馨心思细腻,是班里的语文课代表,她会提醒我记作业的截止日期,借我整理得工工整整的课堂笔记,还会在我熬夜刷题忘了吃早饭时,悄悄塞给我一个温热的包子。
星榆高中下午四点准时放学,不用住校的日子,成了我平静生活里最安心的底色。每天放学铃声一响,我就和哈建、苗馨一起走出校门,顺路的一段路,我们会聊课堂上的趣事,聊食堂新出的菜品,聊周末要去图书馆刷题。走到岔路口,我们挥手告别,我再慢悠悠地走回家,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路都伴着梧桐叶的沙沙声。
我第一次体会到被当成普通人的滋味。不用再忍受背后的指指点点,不用再假装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暗影战神”,只需要按时上课,认真刷题,和朋友一起抢食堂限量的糖醋里脊,晚自习传小纸条吐槽班主任的地中海发型。我开始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学习上,上课盯着黑板不敢走神,下课泡在图书馆啃习题集,遇到不懂的难题,就拽着哈建一起去问苗馨。三个人挤在图书馆的小圆桌旁,对着一道数学压轴题争论半天,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草稿纸上,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墨香。偶尔我走神时,指尖会隐隐泛起一点黑雾的虚影,我会慌忙攥紧拳头,把那点异动压下去,生怕被别人看见。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那天,我攥着成绩单的手微微发抖。班级排名第十二名,这个成绩不算顶尖,却足以让我红了眼眶。我第一时间给爸妈打了电话,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带着哽咽:“我就知道我儿子行!”爸爸在旁边抢过电话:“晚上回家,爸给你做红烧鱼!”哈建拍着我的肩膀大喊“时悠你小子藏得够深啊”,震得我耳朵嗡嗡响;苗馨笑着递给我一颗草莓味的糖,眉眼弯弯:“我就知道你可以的。”那一刻,风从走廊吹过,带着窗外梧桐叶的清香,我忽然觉得,之前那些被孤立的日子,好像都不算什么了。
那个学期,我过得安稳又踏实。没有中二的台词,没有社死的场面,没有孤立和嘲笑,只有三点一线的走读生活,和两个能一起分享零食、讨论难题的朋友。我甚至很少再去想衣柜里那个铁盒,仿佛那段羞耻的过去,真的被我彻底封印在了时光的角落。
日子像流水一样滑过,转眼就到了第二学期第二周的周日下午。
阳光懒洋洋地洒在窗台上,我坐在书桌前刷题,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客厅里传来弟弟时宇的脚步声,那小子刚上初二,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一会儿翻箱倒柜找玩具,一会儿哼着不成调的流行歌,吵得人不得安宁。
“哥!你衣柜里这个铁盒是啥啊?”时宇的声音突然从卧室传来,带着雀跃的调子。
我的笔尖猛地一顿,心脏“咯噔”一下,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糟了。
我还没来得及起身,就听见卧室里传来“哗啦”一声响,紧接着是时宇兴奋的大喊:“哇!暗影战神徽章!还有披风海报!哥你以前也太中二了吧!”
我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进卧室,一眼就看见衣柜门大开着,那个被我藏在最深处的铁盒被翻了出来,盖子掉在地上。时宇举着那枚刻着黑雾图案的金属徽章,在阳光下晃来晃去,另一只手还攥着那张写满羞耻台词的笔记本,正津津有味地念着:“以暗影之名,吾乃肃清平庸的战神……哥,你这台词也太尬了吧!”
“时宇!你放下!不许看!”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冲过去想抢回笔记本,嘴里急得语无伦次,“快还给我!不然我揍你了!”
时宇灵活地躲开我的手,举着笔记本满屋子跑,边跑边喊:“暗影战神!肃清平庸!哥你以前这么厉害的吗?我要拿去给我同学看看,让他们也见识见识我的中二老哥!”
“你敢!”我气得跳脚,追着他满屋子打转,书桌被撞得晃了晃,草稿纸散落一地。
这时候,刚上初一的妹妹时小悦也凑了过来,她扒着门框,看着满地的中二道具,捂着嘴咯咯直笑:“原来欧尼酱以前是个中二病啊!这个披风海报画得好丑,跟菜市场的塑料袋似的!”
“时小悦你别添乱!”我又气又急,额头上冒出冷汗,追着时宇跑了大半个客厅,最后气喘吁吁地瘫在沙发上,眼睁睁看着时宇举着徽章在我面前晃悠,时小悦则蹲在地上,翻看着我当年画的暗影披风设计图,时不时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哥,你那时候是不是觉得自己超酷啊?”时宇凑到我面前,挤眉弄眼,“怪不得初中没人跟你玩,换我我也躲着你!”
时小悦跟着点头,手里晃着一张便利贴:“你看你还写‘暗影之力,唯我独尊’,太好笑了吧!”
我捂着发烫的脸,恨不得当场去世。爸妈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妈妈无奈地摇摇头:“这俩孩子,又欺负你哥了。”爸爸则拿起那张披风海报,摸了摸下巴:“别说,这画功还挺有天赋,可惜用错了地方。”
整个下午,家里都被这两个小家伙搅得天翻地覆。徽章被当成飞镖扔来扔去,笔记本上的台词被他们念得抑扬顿挫,连那张披风海报,都被时小悦剪成了碎纸片。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满地狼藉,心里的烦躁和羞耻几乎要溢出来。
傍晚时分,时宇和时小悦玩累了,各自回房写作业。我默默收拾着卧室里的残局,把那些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道具重新塞进铁盒。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下去,橘红色的光芒洒在铁盒上,映出徽章上模糊的“暗影战神”四个字。
我忽然觉得,藏在衣柜里根本没用。这段过去就像扎在心里的刺,只要稍微碰一下,就会隐隐作痛。
晚上八点多,我抱着铁盒,悄悄溜出了家门。
小区的花园里静悄悄的,只有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我找了个偏僻的角落,用随身带的小铲子挖了个坑,把铁盒放进去。泥土一点点覆盖住铁盒,我蹲在地上,看着那个凸起的小土堆,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东西,我再也不想看见了。”我对着夜空轻声发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暗影战神,从今往后,彻底消失。”
话音刚落,一阵微凉的风突然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向远方。
我下意识抬头,只见路灯的光晕里,站着一个少女。
浅金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晃动,衬得她那张脸格外精致。一双紫色的眼眸像盛满了星光,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她穿着一身精致的日式水手服,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的樱花徽章,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终于找到你了,印记持有者。”少女的声音清清脆脆,带着点日式发音的软糯,像风铃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我浑身一僵,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我死死盯着她,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你是谁?什么印记?”
少女没有回答。
又是一阵风吹来,这一次更急更猛,卷起漫天落叶,像一场小小的叶雨。树叶打在我的脸上,带着微凉的触感。我眯起眼睛,等风渐渐平息,再睁开眼时——
路灯下的少女,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有满地的落叶,还在打着旋儿。(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