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云霆相助,分药聚心

    萧婉宁早上醒来时,窗外天光已经大亮。她坐起身,袖口滑落,那根银针还静静别在腕间。昨夜槐树上的咳嗽声早没了,院子里也静得出奇。她推开房门,正想看看后院那棵老槐树上是否还留着人影,就见霍云霆蹲在药柜前,手里捧着一包药材,正低头拨弄。

    “你没走?”她问。

    他抬头,眼底有些发青,像是真的一夜没睡,“走了,又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只是说说守夜的事。”

    “我说话算数。”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再说,我若不来,这些药怕是没人搬得动。”

    她这才注意到屋角堆着七八个粗布包袱,鼓鼓囊囊的,封口用麻绳扎得严实。她走过去解开一个,里面是整整齐齐码着的干草药,有黄芪、当归、甘草,还有些她认得但少见的根茎,品相都不错。

    “你从哪儿弄来的?”

    “不是偷不是抢,是调的。”他语气平淡,“锦衣卫库房里存着一批战备药材,原是备着边关军士用的。眼下边关无事,我通了个路子,先挪一部分应急。等瘟疫过了,再补上不迟。”

    她愣住,“你动的是官库?”

    “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他看了她一眼,“陆指挥使点了头。他说,救人比守规矩要紧。”

    她没再说话,只是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些药材。叶子干爽,根须结实,没有霉味,也没有掺杂劣质土货。这批药,够全村人用上十天。

    “你打算怎么分?”他问。

    “按户来。”她说,“每家领一份,煎服三日。重病的加量,轻症的减半。我得写清楚用法,免得有人乱吃。”

    “我帮你。”

    她偏头看他,“你不是忙着查案?”

    “案子能等。”他说,“人不能等。”

    两人便在桌前坐下。她铺开几张粗纸,提笔写下药名和用量,字迹工整。霍云霆则在一旁拆包袱,把药材按种类分开,动作利落,像是常干这活儿。

    “你还真懂这个?”她忍不住问。

    “在锦衣卫,伤药得自己配。”他说,“刀伤、箭毒、寒症,哪样都得会点。我不懂医理,但认得药。”

    她笑了,“那你现在是半个大夫了。”

    “半个就够了。”他头也不抬,“剩下的,你补上。”

    写到第三张纸时,她笔尖顿了顿,“名字怎么写?就说这是谁给的?”

    “写你的。”他说得干脆。

    “可这些是你弄来的。”

    “但药是你开的,方是你定的。”他放下手中药材,直视她,“他们信的是你,不是我。我穿飞鱼服,他们见了绕道走,哪敢接我递的东西?”

    她沉默片刻,点头,“那就写‘萧大夫供药’,行吗?”

    “行。”他应道,“不过得加一句——‘由霍某代送’。”

    她笑出声,“你还怕功劳被抢?”

    “不是怕抢。”他淡淡道,“是让他们知道,你背后有人撑着。有些人坏得很,专挑软的捏。你孤身一人,他们敢动手。可你要有了靠山,哪怕只是看着像有靠山,他们也得掂量掂量。”

    她没再反驳。低头继续写,笔锋却轻快了些。

    约莫午时,第一批药包准备妥当。每包都用油纸裹好,外面再缠一圈麻绳,上面贴了小纸条,写着户主姓名和用药说明。

    “我去喊人。”霍云霆起身。

    “等等。”她叫住他,“让我去。”

    “为什么?”

    “你是锦衣卫。”她说,“你一露面,他们腿都软了,哪还敢上前拿药?我来,他们才敢接。”

    他想了想,点头,“也对。那你去前面院子,我在后面守着。万一有人闹事,我好应付。”

    她出门时,太阳已升得老高。她在院中支起一张旧木桌,把药包整整齐齐摆上去,又搬了条板凳坐下,扬声说道:“各位乡亲,瘟疫未退,我这几日研制的药方已有成效。今日有新药送来,每家一份,先到先得,领完为止!”

    话音刚落,巷口就传来脚步声。

    先是几个孩子跑过来,扒着院门往里看。接着是妇人们,抱着孩子,一边抹汗一边张望。再后来,男人们也陆续来了,站在人群后头,脸上带着犹豫和期待。

    萧婉宁一个个核对姓名,念到谁,谁就上前领药。她叮嘱用法,有人听不懂,她就放慢语速再说一遍。有个老汉耳朵背,她干脆站起来,凑近他耳边重复。

    霍云霆站在屋檐下,背靠着墙,双手抱臂。他没上前,也没说话,只是目光扫过人群,留意每一个靠近她的身影。

    有个年轻汉子接过药包,忽然跪下,“萧大夫,我娘昨夜烧得厉害,您前日开的药吃完就没啦,能不能……再多给一包?”

    她立刻答:“可以。你回去把你娘带来,我当面诊一诊,再另开方子。”

    汉子连连磕头,“谢谢您,谢谢您!”

    她扶他起来,“别谢我,药是大家一起出力找来的。你好好照顾你娘,就是谢我了。”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每个人接过药包时,都不自觉地低头,声音也低了几分。有人小声说“谢谢”,有人只点点头,但眼神里的感激,藏都藏不住。

    最后一户人家领完药,日头已偏西。萧婉宁松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霍云霆走过来,递给她一碗水。

    “喝点。”

    她接过,一口气喝完,“今天多亏有你在。”

    “我只是搬药、站岗。”他说,“真正救命的是你。”

    她摇头,“没有你弄来这批药,我再会开方也没用。村里早断药三天了,再拖下去,必有死伤。”

    他没接这话,只问:“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熬药。”她说,“这一批只能撑十天。我得想办法让村民自己采些替代药材,至少能应急。”

    他点头,“需要人手报信、护送药材,随时叫我。”

    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昨夜真在槐树上过了一夜?”

    “嗯。”

    “睡得着?”

    “还行。”他嘴角微动,“就是蚊子多,咬得慌。”

    她笑,“我不是说了给你配驱蚊香?”

    “不用。”他看了她一眼,“你给的药,我都带着,闻着比香还好使。”

    她怔了怔,随即低头,耳尖悄悄红了。

    天色渐暗,村民们陆续散去。有人回头朝院里望一眼,有人在巷口停下,对着药包拜了拜。

    霍云霆把最后两个空包袱收拢,绑成一捆,“明天我再来。”

    “你天天来?”

    “除非有紧急公务。”他说,“不然,我每天这个时候到。你缺什么,直接跟我说。”

    她没再推辞,只点点头,“那……明天见。”

    他转身要走,忽又停下,“对了,你屋里那箱药,晚上还是别离身。”

    “你总惦记它。”

    “因为它值钱。”他回头,“更因为,它是你吃饭的家伙。丢了它,你就算有天大本事,也得从头开始。”

    她轻轻抚了抚腰间的药箱,“我知道。”

    他这才迈步出院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拐角。

    她站在门口,直到听不见脚步声,才转身回屋。桌上油灯还没点,她摸黑走到药柜前,打开最下层的抽屉,把几包贵重药材放进去,又盖上一块厚布。

    刚合上抽屉,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瓦片被踩动。

    她没回头,也没出声,只把手伸进袖中,握住了那根银针。

    片刻后,屋檐上传来熟悉的低语:“这回不是蚊子,是猫。”

    她松了口气,低声回:“那你让它下去,别压塌了我的屋顶。”

    瓦片又响了一下,接着是窸窣的爬动声,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她吹了口气,点燃油灯。

    火光亮起的瞬间,照见药箱一角。那道刻痕依旧泛着微光,像是从未熄灭。(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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