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然扶着桌子站起来,身子晃了晃。
温以蘅立刻起身想扶,傅砚深也看了过来。
“没事,我自己可以。”
时然摆摆手,晕乎乎地往套房自带的洗手间走去。
门轻轻关上,洗手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时然用冷水拍了拍脸,稍微清醒了点。
他看着镜子里脸颊通红的自己,叹了口气,不该喝这么多的,但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了,一时没控制住。
他正想着,头顶的灯光忽然“嗡”地一声熄灭了。
眼前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停电了?
时然愣了一下,在黑暗中摸索着朝门口走去,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门把手,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身影敏捷地侧身挤了进来。
“谁——?”
他还没来得及惊呼,一只手就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圈住他的腰,将他按在了墙上。
他刚要挣扎,熟悉的海盐气息随着温热的呼吸落在他耳边:
“嘘……是我。”
是程野。
时然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他皱起眉,抬手去掰程野的手,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吓我一跳。”
程野没松手,反而靠得更近了些。
洗手间里一片漆黑,只有洗手台上时然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光芒,勉强勾勒出程野近在咫尺的轮廓。
“灯怎么灭了?”外面传来温以蘅询问的声音,“时然,你没事吧?”
时然呼吸一滞。
几乎同时,程野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唇。
猝不及防的触碰让时然浑身一僵,下意识地要躲,却被对方扣着后腰抵在冰冷的瓷砖墙上。
黑暗中,所有感官都被放大。
时然能清晰感觉到程野嘴唇的温度,还有那几乎将他完全笼罩的的Alpha气息。
吻并不急躁,甚至有些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时然的大脑空白了一瞬,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程野腰侧的衣料。
“时然?”
温以蘅的声音又响起了,似乎离门更近了些。
时然猛地回过神,下意识想推开程野,程野却没放他走,反而借着手机的光,垂眸看着他。
他分明是在等,等自己回话。
门外,傅砚深冷静的声音插了进来:“周谨,去看看电路……时然,你没事吧?”
“我没事!”
时然连忙扬声道,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就是有点黑,我马上出来。”
外面短暂的安静下来。
而门内,他话音刚落,程野的吻再次落了下来。
这一次,时然没有立刻躲开。
黑暗像一层暧昧的保护色,将两人与外界隔开。
这个隐秘的、只有手机微光见证的吻,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刺激,让时然想起过去很多个和程野的吻。
程野的吻渐渐加深,时然被他圈在墙壁与胸膛之间,他被吻得有些腿软,呼吸也变得凌乱。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两三分钟,外面传来了周谨的声音,说马上就能来电。
程野这才缓缓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呼吸有些不稳。
他抬手哑声问:“走吗?”
时然还没从那阵晕眩里回过神,茫然地看着他。
“去海边。”
程野低笑一声,攥着他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拉开洗手间的门。
外面的客厅里,傅砚深和温以蘅正站在窗边说话,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程野拉着他,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玄关,一路快步走到楼下。
直到他被程野塞进副驾驶,夜风吹在脸上,时然混沌的脑子才清醒了几分。
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他居然当着傅砚深和温以蘅的面,就这么跟程野跑掉了。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时然侧头看着身旁开车的人,心跳依旧快得不像话。
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你能开车吗?”
“怎么,不信我?”程野挑眉,“放心,我一点儿都没喝。”
“我是说你车祸之后……”
时然的话戛然而止,一旁的程野却听到了,他猛地看向时然,“你说什么?”
时然有些慌乱地避开他的眼神,“没,我没说什么。”
程野却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他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是你对不对?那天晚上我出车祸时来救我的人,是你……对吗?”
“我……”
程野又回想起那晚,濒临崩溃的他发现主治心理医生不在,他真的丧失了活下去的念头,尤其是他被压在狼藉的车残骸下时。
可就在那瞬间,他听到了时然的声音。
他一直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是他对时然的思念太偏执,偏执到欺骗了大脑,可现在他才知道……
那不是幻觉。
时然知道已经瞒不住他,只好点点头,“对,是我。”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呢,这样我就能早点见到你…没关系,反正我现在都找到你了,不会让你跑了。”
时然靠在椅背上,有些无奈地笑着,“你都把我绑走了,我还能跑到哪儿去?”
“自愿上车的,别乱说。”程野笑得理直气壮,“而且,你不是也绑过我一次,扯平了。”
他这话倒是没错,在副本里,时然也“绑”过他一次,那是程野二十二岁生日。
那天下戏很早,很少有人知道他真正的生日是哪天。
粉丝和大多数人庆祝的,都只是他身份证上那个被修改过的日子。
他没想到刚回到酒店,一推开门,时然就站在房间中央。
怀里抱着好大一捧花,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愣愣地问哪来的花。
时然说品牌方送的,借花献佛而已。
不然呢,我特地给你买花啊,对炮友来说太暧昧了吧?
他才不在乎这花儿是哪来的,重要的是时然来了。
其实从早上醒来,他就特别想见时然。
但发了好几条消息都没人回,所以一整天,他心里憋着一股莫名的烦躁。
没想到时然特地来了。
时然把花一扔,凑过来就亲他。
吻到一半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眼睛亮亮地说:“去海边吗?”
时然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油门一踩飙过去。
十月底的海风冷得能刮骨头。
时然嚷嚷着要抽烟取暖,又说烟没了得去买。
结果一路小跑回来时,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有点劣质的蛋糕,脸蛋冻得通红。
程野眼睛一下就酸了,嘴上却骂:“这就是你买的中南海?”
时然凑过来,笑着把蛋糕递过来:“寿星最大,你说啥是啥。”
“废话,”程野抬了抬下巴,“我不是寿星也最大。”
俩人交换了个心知肚明的眼神。
时然拿出打火机,笨手笨脚点蜡烛,嘴里还嘟囔:“便利店里最贵的蛋糕了。”
但风太大,火苗一次次被吹灭。
他忍不住笑骂:“是不是你人品太差啊?风都看不下去?”
程野没回嘴,只是盯着时然被风吹乱的头发,看他较劲似的护着那点火光。
那一刻他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他想吻他,想公开,想告诉所有人:他是被爱着的。
终于,蜡烛颤颤巍巍地被点燃了。
时然眼睛一亮,赶紧催他:“快!许愿!”
程野闭上眼,想都没想就许了当时他心里唯一的愿望。
只是睁开眼时,蜡烛已经被风吹灭了。
他心里空了一秒,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但时然却笑得很开心,伸手抹了一把奶油就涂到他脸上,笑嘻嘻地问:“许的什么愿望?拿影帝还是发大财?”
没等程野回答,他就撞了撞程野:“放心吧,我跟神仙都打好招呼了,不管你许什么愿望,都给你安排,怎么样?”
他当时怔怔地看着时然,海风吹起时然额前的碎发,笑得肆意张扬,他轻声说,“好。”
他的愿望是,他想要永远和眼前这个人在一起,永永远远。(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