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聿泽心尖颤颤,“孟娘子不怕吗?”
孟清认真道:“初时见确实狰狞可怖,但再见却能体味将军不易,所以不怕。”
魏聿泽心口快跳,只觉心上淋了蜜,甜的很。
“咳...”老郎中拿着烧好的银针丝线伤药,道:“我先处理你这腿伤,要是觉得疼呢,”他巡视一圈,没见着什么可心的物件,便道:“那你就抓着你娘子的手吧。”
孟清脸一红,问:“抓手干什么?”
“嘿,他疼的厉害,不抓你的手,那就只能咬自己舌头喽...”
到底是怜他伤重,魏聿泽试探牵她手的时候,孟清愣是按住自己抽手离开的冲动,让他握住自己的手。
魏聿泽只觉心跳声大的整间屋子都能听得见,但见女子面上没有厌恶情绪,又握的紧了些。
虽被砸了腿,但能与她这样亲近,倒也不亏。
“将军!”
一琮一边叫唤一边进屋,孟清吓了一跳,下意识抽手,却不料瞬间被青年捉了回去,反扣在掌心。
一琮揣了酱饼并几样点心,道:“将军,夫人,这附近酒楼里的东西不好外带,属下买了酱饼和几样点心,您二位先垫垫肚子吧。”
“我还不饿。”孟清坐在榻边,目光落在郎中穿针引线的伤口上。
一琮对魏聿泽举了举手里的酱饼,意思是夫人还不饿,这吃的就便宜他喽。
不多时,郎中固定好木板起身,“得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后生好好在家躺上个半月,这伤就养好了。”
魏聿泽道了谢。
孟清见郎中收拾物件,看一眼青年肩上伤口,急急道:“郎中,他...肩上还有伤呢...”
老郎中扔下一罐药,“我瞧过了,伤口虽有崩裂,但不至于再缝一遍叫皮肉遭罪,拿伤药抹着吧。”
老郎中面色严峻,“只切记,万万不能让伤口崩裂,否则,这条胳膊就保不住了。”
孟清暗暗吸气,竟这么严重?这么严重他不在府上养伤,还应了她的邀约...
一琮正在啃饼,孟清道:“一琮侍卫,给你主子擦药吧。”
一琮下意识往魏聿泽那儿看去,见魏聿泽眼色,摇头道:“怎可?”
孟清已抬眼看来。
一琮忙道:“属下的意思是,属下手劲大,动起手来没轻没重的,要是弄裂了将军伤口...”
孟清回头,见魏聿泽闭目倚靠在床上,面色苍白,说出来的话要多可怜有多可怜,“没事...不劳烦孟娘子...我自己来就好...”
说着艰难的移动身体,别扭的去瞧肩上的伤疤。
也罢。
孟清心里默念了句,魏聿泽帮过她,她帮他涂药,也是应该的。
应该的。
一琮拉着白杏出了门。
孟清仔细擦过他的伤口,挖出药膏一点点抹在狰狞的伤疤上,她全神贯注,没有杂念,擦完药一抬眼,见魏聿泽不知何时脸色绯红,不仅如此连带着耳后脖颈胸膛的一大片,都是淡淡的粉色。
不仅粉,还很烫。
孟清似是被灼了一下,立时抬起手来,快速放下药罐拿了纱布给他仔细包扎上。
“好了,我叫一琮进来给你穿衣。”
孟清起身欲走,不防衣裳一紧,袖子叫人拽住了。
“孟娘子,我...”魏聿泽抬头,目光柔柔拢住整个人,道:“我非是故意骗你,只怕说出身份,恐叫你觉得唐突...”
“不会,魏将军帮我许多,之前的事或可一笔勾销,但魏将军也不要以为我受了你的恩惠,便肯让你利用我外祖的清名或是他的学生,我不会允许。”孟清撇开眼,“圣旨虽将你我绑在一处,但我看不如各自安好...”
魏聿泽纵是个武将,可也不傻,孟清这意思明摆着就是不欲与他牵扯,更不愿与他做恩爱夫妻,她甚至觉得,他此前隐瞒身份的接近,是为了利用温公或温公的学生,故意施以恩惠。
“我没有,”魏聿泽拖着断腿挣扎下床,就这么赤着上身把小娘子逼进角落里,“在下没有利用孟娘子之心...”
孟清面色平静,就算真的利用,谁又会傻到说出来呢...
“也不想与孟娘子各自安好,”魏聿泽忽然伸手捧住女子的脸,目光深深抵进她眼中,“我想与孟娘子做一世恩爱夫妻...”
做一世恩爱夫妻?
孟清蓦地睁大眼睛,只觉自己脸颊滚烫,不知是被青年掌心的余温灼烫的,还是因他这话热的。
“砰——”
屋外烟花四起,白杏往屋内张望道:“娘子!扶风楼放烟花啦——”
孟清慌忙出门,四人立在医馆门口,瞧见天上绽开大片大片的烟花,瑰丽绚烂,分外好看。
“烟花虽美,但转瞬即逝,不正如人的心意,向来都是转瞬即变的么?”
砰砰烟火下,孟清瞧着支着拐杖的魏聿泽,道:“魏将军口中的恩爱,只怕这是一种美好的遐想罢了。”
这世间夫妻,大多都是利益多于真情。
她宁愿与他划清界限,也不愿与其纠缠,伤人伤己。
“孟娘子没试过,又怎知在下心意,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二人低语对视,三言两语间已说尽话头。
白杏还在拍手叫好,倒还是没心没肺的少女模样。
“既如此...”
孟清才开了一个话头,便听得青年道:“饿了,该去吃饭了。”
扶风楼还定了席面,孟清本想说时候不早,她们要告辞了,不想白杏委屈巴巴揽着她的胳膊,“娘子,婢子也饿了...”
四人去了扶风楼,魏聿泽腿上有伤,支了个手杖,几人用罢饭,魏聿泽送孟清回府。
“孟娘子...”
夜色下,青年踟蹰道:“婚期定的急,过了年就是,但聘礼喜服都是早早备好了的,改日我让人量了娘子尺寸...待喜服送来,有何不满意的要与我说...”
“左右只是圣意,我无甚不满意的,夜里风大,将军请回吧。”
主仆二人进了门,魏聿泽瞧不见人影,怅然若失,但转念一想,她叮嘱他夜里风大,叫他回去,也是关心他。
一琮眼看自家主子一会落寞一会高兴,直摇头叹气。
孟娘子心若顽石,一心出家,哪是这么容易就能捂热的?
待上了马车,魏聿泽问道,“灯楼坠塌,都查出什么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