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白他们回到平房,现在还没那么晚,吃过晚饭后,秦语秋叫他,他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秦语秋笑道:“二哥,我就是想问问你,嫂子说的开车事宜,你怎么想的?”
秦墨白瞪了她一眼,道:“你要开车也行,但是要先学会了再开。”
他沉默一会,又道:“不是我不敢开,现在车挂在你嫂子的名下,你跟着她出入,你开还有理由,但是我就未必了,还是要注意一下这些事项的。”
秦语秋点点头,也不知道她想通了没有。
朱曼彤正在洗澡,秦语秋想着要练车也没有人陪,想了一会,就去拿着自己的内衣,排队洗澡。
秦墨白正想着洗香香了,可以进去抱抱,结果却被一个小女子抢了位置,顿时被气得浑身冒烟。
秦墨白转身走出了平房,这里的晚上,人确实很少,只有偶尔的两三个人,他拿出一根烟,点燃了,深深的抽了一口。
他还没抽完,朱曼彤打开门口,喊了他一声,秦墨白听了,赶紧把烟头丢掉,转身回来。
秦语秋看到他,说道:“赶紧的,去洗澡快点,把脏的衣服拿给我。”
。。。
晚上,在一场激烈运动后,又是朱曼彤懒洋洋地躺在那里,等着秦墨白帮忙清理战场,随口问道:“墨白,明天你要去哪里?我和语秋不一定去县里,军分区有事。”
秦墨白把手里的水盆放下,他用手示意朱曼彤,道:“那我去一趟维修厂那边,反正我也没有事情干。”
说话间,手上的湿毛巾已经擦干净了,一旁的朱曼彤瞥了他一眼,道:“你去就拿那些账本、凭证、物资台账就行了,李厂长他们要是问起,不要讲我的太多。”
“我们再多等几天,到军区问话的人还没回来呢。”
秦墨白见清理得差不多了,便端着脸盆到一边,赶紧上床,一把抱住朱曼彤,口中道:“嗯,好的,我记住了,睡吧。”
朱曼彤闻言,马上闭上眼睛,调整一下姿势,把秦墨白作乱的手放好,就睡过去了。
秦墨白喃喃说了一句:“嗯,明天还得去一趟县里。”
。。。
第二天早上,精神抖擞的朱曼彤和精神十足的秦语秋摆摆手之后,两人就开着车离开了,只留下秦墨白和他那辆三轮车。
秦墨白无语至极,又看了看四周,最后还是乖乖的嘟囔道:“过两天,我要申请批一辆车下来,看你们还威风啥。”
骑上三轮车,摇摇晃晃到了后勤部这里,刚进门,就听见一个人正喜悦的说着:“你们不知道,那一片地里,整个看不出来是种了春麦,那叫一个平整啊。”
正说话间,就看见了走过来的秦墨白,那人见了十分不好意思的溜了,李如松也走了过来,挥挥手便叫那些人散了。
秦墨白想了下,觉得自己还是去一趟基地为好,毕竟是自己的田地,化肥厂那边也要去一趟,就对着李如松道:“你有事吗?没事就跟着我跑一趟吧,咱们先去基地看看那个小伙子说的土地。”
李如松道了声“好的。”
秦墨白赶紧叫住转身就要走的李如松,问道:“还有车吗?四个轮的那种。”
李如松看着他,疑惑问道:“有倒是有,只是你不是有车吗?”
秦墨白长叹一声,摇摇头道:“那是朱团长的车,刚才她和秦语秋有事走了。”
李如松奇怪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跑去领车了,而秦墨白则是无聊的掏出香烟,抽了起来。
过了一会,李如松开着车过来了,秦墨白上了车,道:“走吧,刚才我看到你们陆部长带着一堆人,走了进来,我怕他一会要找我。”
李如松一乐,便开着车,两人就往基地去了。
到了地方,还没开进去,车辆就在秦墨白的指挥下,拐进了另外一条路,秦墨白解释道:“你从这边走,我们可以看到那些田地的情况。”
第一眼望去,是无边无际的、近乎单调的平整。拖拉机的履带和重型耙犁,已将土地整治得像一块巨大无比的、深褐色的粗布,铺展到天边。
原来残留的作物根茬、土块,都被粉碎、压平,土壤表面是细腻的、均匀的颗粒状。这种平整并非温柔,而是一种经过人力与机械严格驯服后的、沉默的驯顺。
土地的颜色,是一种吸收了残雪湿气、混合了有机质的、湿润的深褐色,在偏斜的阳光下,泛着沉黯的、哑光似的微光。
地面上,几乎看不到种子的踪迹。春麦的籽粒已被均匀地播撒,并浅埋入土。
取代庄稼行垄的,是另一种人类活动的印记:一道道清晰、笔直、平行延伸至远方的拖拉机履带痕。
这些痕迹深深地压进柔软的土壤,形成规整的凹槽,像大地的“犁沟唱片”,记录着播种机行进时精确、重复的节奏。
除此之外,或许只有散落在地头田埂的零散麦种口袋、拖拉机的油渍痕迹,以及人畜混杂的杂乱脚印,证明着不久前那场忙碌的“战役”。
整片土地是“裸露”的,毫无遮挡。风毫无阻碍地刮过这片数千米平坦的旷野,带走地表细微的水汽,发出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呜咽。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清冽的新翻泥土的气息,混合着拖拉机的柴油味和一种冰冷的、属于苏醒中土地的腥气。这味道并不芬芳,却扎实、原始,充满了生命酝酿前最基础的物质感。
“下来走走吧,别待在车上!”秦墨白丢了一句话给李如松,就先行下了车。
寂静,是此时的主旋律。
但这不是死寂,而是一种紧绷的、充满蓄势的寂静。
他可以想象,在脚下几厘米乃至十几厘米的土层深处,那些干燥、坚硬的麦种,正贪婪地吸收着土壤中融雪带来的珍贵湿气,种皮在缓慢软化,胚胎在黑暗与寂静中,开始极其微弱地萌动。
这是一场无声的、与时间、地温和水分进行的生死赛跑。(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