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方老师也走过来，蹲下身，仔细检查了阀门和管道接口的每一个细节。
他看得很仔细，用手指摸了摸密封面的边缘，又检查了法兰盘的螺栓紧固情况。
他检查完之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说了一句道：“安装质量很好，可以批量生产了。”
秦墨白站在渠道边上，望着那条在晨光中泛着银光的水渠，望着那扇崭新的阀门，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踏实感。
今天，终于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以前的种种事迹，在他的心中，总是有种隔着层纱布望着这片土地，今天，他搞的这个阀门，却是真正改变了这片土地。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对李健说道：“回去跟李厂长说，样品合格，可以准备批量生产了。”
李健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先是绽开了一下，但很快又收敛了一些，露出了一丝迟疑的表情。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秦墨白，批量生产的事。。。我回去跟李厂长汇报一下，但说实话，可能没法大规模生产。
马营长和简方老师听到他的话，非常诧异的互相对视了一眼。
秦墨白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厂里的生产能力你是知道的，”李健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为难，“现有的机床设备本来就紧张，日常的农机维修任务又重。”
“能挤出时间来试制二十套样品，已经是加班加点赶出来的了，如果要批量生产，恐怕会影响到正常的维修任务。”
秦墨白没有说话，沉默了片刻。
马营长站在旁边，听了李健的话，大手一挥，笑着说道：“这有什么难的！你们厂里慢慢生产就是了，又不急着一天两天用完，一个月生产几十套，一年下来也有好几百套了，够用！”
李健苦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他知道马营长是好意，但马营长不清楚农机厂的生产压力有多大，别说一个月几十套，就是一个月十几套，也得看有没有余力。
简方老师蹲在渠边，手里拿着一根草茎，在手里慢慢地折着。
他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几个人的对话。
他抬起头，看了秦墨白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低下头，继续折那根草茎，把它折成一段一段的，扔进渠道里，看着它们随着水流漂走。
秦墨白站在渠道边上，望着远处那片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色光芒的田野，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李健，缓缓开口道：“李健，我有个建议，你回去之后跟李厂长商量一下。”
李健看着他，认真地听着。
“农业机械维修厂现在的业务，主要是农机维修和零配件加工，这个方向当然不能丢，这是你们的根本。”秦墨白说道，语气不急不缓。
“但我在想，能不能在现有业务的基础上，专门开辟一条新的生产线，用来生产节水工程需要的阀门和水管。”
李健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我知道，这需要投入新的设备，需要调配人力，需要重新规划生产流程，短期内会有不小的压力。”秦墨白继续说道。
“但从长远来看，节水工程在全县乃至全地区的推广，对阀门和水管的需求会越来越大。”
“如果农机厂能抢先一步，建立起专门的生产线，不仅能满足本县的需求，将来还可能承接周边县市的订单。”
他顿了顿，又说道：“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建议。”
“你和李厂长最清楚厂里的实际情况，如果觉得可行，就一起商量一下，看看怎么推进，如果觉得时机还不成熟，也不用勉强。”
李健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低着头，看着脚下那片被踩实的泥土，像是在心里反复掂量着秦墨白的话。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秦墨白，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秦墨白，你的建议，我记住了，回去之后，我会跟李厂长认真商量一下。”
秦墨白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马营长站在旁边，听了秦墨白的建议，也收起了刚才那副大大咧咧的态度，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道：
“秦墨白说得对，节水工程是大事，将来对阀门和水管的需求只会越来越大，农机厂如果能抓住这个机会，说不定能闯出一条新路子来。”
简方老师终于开口了。
他扔掉手里那根被折成好几段的草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缓缓地说了一句道：“墨白的建议，我赞成。”
“节水工程要推广，离不开质量可靠的硬件设备，农机厂有这个技术基础，如果能专门辟出一条生产线来，对整个节水工程都是一个有力的支撑。”
李健听了简方老师的话，更加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简方老师说得对，我回去之后，一定跟李厂长好好商量。”
秦墨白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过身，望着远处那条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银光的水渠，水面上波光粼粼，像一条流动的碎金。
渠道里的水正平稳地流淌着，带着新安装的阀门赋予它的新的节奏和秩序，流向田野，流向庄稼，流向这片土地上每一个需要它的角落。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对李健说了一句，说道：“走吧，回去吃饭，回头我找个时间，当面跟李厂长聊。”
午饭是在农场的小食堂里吃的。
马营长特意交代炊事班煮了一锅面条，又炒了一盘鸡蛋，切了一碟咸菜。
四个人围坐在桌前，呼噜呼噜地吃着面，偶尔夹一箸鸡蛋，偶尔嚼一根咸菜，谁也没有多说话。
面是手工擀的，筋道爽滑，汤是骨头汤，浓郁鲜香，一碗下肚，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吃完午饭，李健放下碗，擦了擦嘴，站起身，对秦墨白说道：“秦墨白，我先回厂里了，你要是过来，打个电话，我和李厂长在办公室等你。”
秦墨白也站了起来，和他握了握手道：“好，你先把我的想法跟李厂长说一说，让他心里有个数，我回头过去再当面跟他细聊。”（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