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锡林郭勒草原。
天空是洗过般的湛蓝，没有云。
风从地平线的那头吹来，带着草叶摩擦的沙沙声。
一望无际的绿色向四面八方铺开，直到与天际线融为一体。
这里没有树，没有建筑，没有任何遮挡物。
远处，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青色道袍的下摆在风中微微拂动。
白须白发，面容平静。
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得稳当，仿佛不是来赴一场生死约战，只是在山间散步。
龙虎山当代天师，张之维。
他身后没有跟着赵焕金。
四弟子被留在了该留的地方。
这种场合，跟来的人越多，反而越麻烦。
前方，人影出现。
七八个人站在草地上，挡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陆瑾，白衣白发，神色凝重。
他身旁站着那如虎，陈金魁，关石花，牧由，风正豪。
（王蔼？总不能光一个脑袋飞过来吧！）
公司那边，来的是任菲，华中区负责人。
张之维的脚步没有停。
距离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你们几个来这里做什么？”张之维看向众人。
“老天师，您不要误会，是公司请诸位前辈来帮忙的！”任菲解释。
“您这一次的事，实在是影响太大了！”
“您有什么事，可以和公司讲啊，何必做的真么决呢。”
“不必了！都回去吧！”
张之维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沉。
“哎这老天师，我们这大老远的赶来，您别这么决啊！”
这时陈金奎眯着眼笑着说道。
“公司这边也不容易，您老就上个薄面呗！”
“金奎啊！怎么你们术字门也想插手老夫的事吗？”
张之维看向陈金奎。
“那怎么敢！不敢不敢！”陈金奎摸了摸后脑勺急忙辩解。
此时，陆瑾终于开口了，作为此次劝解张之维的主力，他当仁不让。
“老天师，你要为老田报仇，我们都能理解，可是你这一路赶尽杀绝，太过了吧？”
“这不像你啊！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咱们真么多年的交情了，真有什么难处你跟我说，我给你想办法去！”
“都说人越老脾气越怪，老陆啊，”
“今天我就是要扫平全性，我倒是想看看谁能劝得住我！”
张之维再次上前一步，紧盯众人。
众人心中暗暗大惊，“这……”
无论是那如虎，还是是陈金奎，亦或是其余众人都被惊得说不出话。
“老东西！”
陆瑾声音在空旷的草原上传开，“吃枪药啦？这么大火气？”
陆瑾站定身形，脱去西装外套仍在一旁。
“那我陆瑾，今日就试试，堂堂一代天师，天通道人！”
“不能让你再真呢滥杀下去了！”
话音落，他周身炁息陡然暴涨！
白色的光芒从体内透出。
皮肤，头发、眼瞳都开始泛起玉质般的色泽。
逆生三重，第二重。
炁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脚下的草叶被压弯，地面的尘土微微扬起。
陆瑾的炁还在攀升。
这些年他从未懈怠，距离当年的大盈仙人左若童，已经不远了。
身后的众人脸色都变了。
他们没想到陆瑾会直接动手。
那如虎下意识向前半步，却又停住。陈金魁低声道：“陆老，别冲动……”
“都退后！”
陆瑾喝道，“今天谁也别插手！”
他看向张之维：
“老东西，拿出你的金光咒。让我看看，这些年你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张之维没有动。
他没有运转金光咒，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架势。
他就那么站着，道袍随风轻摆，身上感觉不到半点炁息。
陆瑾不再说话。
他右脚向后撤半步，身体微沉。
右拳收于腰侧，白色的炁在拳头上凝聚压缩，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三秒蓄力。
陆瑾动了。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草地在脚下炸开一个小坑，泥土和草屑飞溅。
白影如箭，直射张之维！
三十米的距离，眨眼便至。
陆瑾的右拳轰出，目标是张之维的胸口。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纯粹的力量，纯粹的炁。
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
张之维还是没有动。
直到拳头距离胸口只剩半尺。
张之维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随意。
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小臂向后微微一收，然后向前送出。
简单的一掌。
没有光芒，没有炁浪，甚至没有破风声。
陆瑾的拳头停住了。
不是他自己停的，是张之维的手掌先一步，印在了他的腹部。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陆瑾周身的白光剧烈闪烁，然后熄灭。
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眼睛睁大，瞳孔收缩。
身体向前弓起，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
他跪了下去。
双膝重重砸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上半身向前倾倒，双手撑地，开始剧烈咳嗽。
张之维收回拳头，低头看着老友。
“老陆，抱歉了。今天我没心情和你耗。”
陆瑾咳了几声，勉强抬起头，脸色苍白：“你……你这老东西……”（以前都TM的演我！）
话没说完，他又低下头去，继续咳嗽。
全场死寂。
陈金魁倒吸一口凉气。关石花后退了半步。
那如虎的双手握成了拳，指节发白。
风正豪的眼镜反着光，看不清眼神。
任菲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一招。
只用了一招。
十佬之一的陆瑾，开启逆生三重第二重的陆瑾，连一拳都接不住。
张之维抬起头，看向挡在面前的其他人。
没有人说话。
几秒钟后，陈金魁率先向旁边让开一步。关石花叹了口气，也退开了。
牧由沉默地侧身。那如虎看了张之维一眼，最终也移开了脚步。
风正豪最后一个让开。他扶起了还在咳嗽的陆瑾，退到一旁。
张之维迈步向前。
他从众人中间穿过，没有再看任何人。
道袍下摆扫过草尖，发出细碎的声响。
任菲站在原地，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出声。
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张之维走出了三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然后他停了下来。
北方，草原的尽头，出现了十四个黑点。
黑点逐渐变大，变成人影。
十四个，排成一线，正朝这边走来。
距离还远，看不清面容，但能感觉到十四道强弱不一的炁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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