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岛的深夜,海风卷着碎浪,拍打着礁石滩,发出沉闷的轰鸣。主堡的灯火只剩下几盏残烛,在窗棂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像鬼魅的爪牙,攫取着这座孤岛的每一寸安宁。
陆骁靠在值班室的门框上,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死死盯着礁石滩的方向。口袋里的微型接收器,在半小时前轻轻震动过——那是常征的信号,他已经收到了消息,会派人连夜来取石缝里的账本和印章。
悬着的一颗心,终于稍稍落地。可后背的冷汗,却顺着脊梁骨往下淌,黏在衣服上,又被海风一吹,冻得人瑟瑟发抖。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稳。王振东的人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赵天虎的疑心,像一根毒刺,扎在他的心头,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值班室的门被推开,疤脸叼着烟,带着一身酒气闯了进来,眼神浑浊却带着警惕:“陆助理,三爷的电话,让你立刻回老宅。”
陆骁的心脏猛地一沉。赵天虎这个时候叫他回去,绝不是好事。是王振东那边说了什么?还是他的试探,露出了破绽?
“知道了。”陆骁掐灭手里的烟,声音平静无波,却掩不住眼底的一丝凝重,“备船,天亮就走。”
疤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不用等天亮,三爷说了,让你连夜赶回去。他有急事,找你商量。”
陆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连夜赶回?赵天虎这是急了,急着要对王振东动手,还是急着要试探他?
他没有反驳,点了点头:“走吧。”
快艇在漆黑的海面上疾驰,浪花飞溅,打湿了船舷。陆骁站在船头,迎着刺骨的海风,看着远处昌武的灯火,像一颗颗遥远的星辰。
他掏出加密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赵天虎连夜召我回老宅,疑与王振东决裂有关。账本印章已藏好,速取。苏清羽处或有红运楼线索,需深挖。”
发送成功后,他删除短信,关机,将手机藏进鞋底的夹层里。
快艇靠岸时,天刚蒙蒙亮。昌武的街头,还没有行人,只有清洁工人扫地的沙沙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赵家老宅的偏厅里,烛火通明。赵天虎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可怕,手里的茶杯,被他捏得咯吱作响。看到陆骁进来,他抬了抬眼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无人岛的事,办得怎么样?”
“回三爷,王振东的人被打跑了,岛上的守卫已经加倍,绝不会再出任何差错。”陆骁低着头,语气恭敬。
“不会再出任何差错?”赵天虎猛地将茶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王振东那老狐狸,敢动我的东西,他是活腻了!”
陆骁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地上的茶水,慢慢渗进青石板的缝隙里。
“陆骁,”赵天虎突然开口,目光锐利如刀,“你跟我这么久,我待你怎么样?”
陆骁的心猛地一跳,他抬起头,迎上赵天虎的目光,眼神坦荡:“三爷待我恩重如山,我陆骁,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好。”赵天虎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陆骁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如此,我交给你一个任务。”
他从抽屉里拿出***枪,扔给陆骁:“去杀了王振东。他不死,我心里的这口气,就咽不下去!”
陆骁的瞳孔骤然收缩,攥着手枪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杀王振东?赵天虎这是在逼他,逼他手上沾血,逼他彻底沦为赵家的爪牙!
他知道,自己不能拒绝。一旦拒绝,赵天虎的疑心,就会彻底爆发,他的卧底生涯,也就到头了。
“是。”陆骁的声音平静无波,将手枪揣进怀里,“我一定不辱使命。”
赵天虎满意地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阴鸷:“记住,干净利落点。别留下任何痕迹。”
走出偏厅的时候,陆骁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攥着怀里的手枪,冰冷的金属触感,像一块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不能杀王振东。王振东是市局副局长,是赵家最大的保护伞,杀了他,只会打草惊蛇,让赵家的其他爪牙,提前警觉。
可他也不能违抗赵天虎的命令。他该怎么办?
陆骁走到院子里,看着天边渐渐升起的朝阳,金色的光芒,洒在老宅的青石板路上,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他必须想个办法,一个既能保住王振东的命,又能让赵天虎满意的办法。
陆骁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他从鞋底掏出加密手机,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跳出一条常征发来的短信:“账本印章已取回,证据确凿。王振东已被监控,伺机抓捕。勿轻举妄动。”
陆骁的眼睛亮了起来。常征已经监控了王振东,那他就不用动手了。他可以演一场戏,一场让赵天虎相信,他已经尽力了的戏。
他快速编辑短信:“赵天虎逼我杀王振东,计划伪造暗杀失败现场,激化赵王矛盾。另,苏清羽或知红运楼线索,需再次接触。”
发送成功后,他删除短信,关机,将手机藏回鞋底。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朝阳,嘴角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这场戏,他必须演好。
当天下午,陆骁驱车来到市局附近的一条小巷里。他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观察着王振东的车。没过多久,王振东的车,缓缓驶出了市局的大门。
陆骁发动汽车,跟了上去。
他跟着王振东的车,来到了一家茶馆。王振东走进茶馆,和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陆骁掏出怀里的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他没有装子弹,只是装了空包弹。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朝着茶馆走去。
走进茶馆,他一眼就看到了王振东。他举起手枪,对着王振东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砰!”
空包弹的枪声,在茶馆里回荡。茶杯碎裂的声音,女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王振东吓得脸色惨白,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陆骁没有停留,转身就跑。他跑出茶馆,钻进车里,一脚油门踩到底,汽车疾驰而去。
他知道,王振东肯定会以为,是赵天虎派人杀他。赵天虎和王振东的矛盾,会彻底激化。
而他,只需要回去,向赵天虎复命。
回到赵家老宅,陆骁将手枪扔在地上,脸上露出懊恼的神情:“三爷,失手了。王振东那老狐狸,命太大了。”
赵天虎看着他,沉默了半晌,突然笑了起来:“失手了也好。让他知道,我赵天虎,不是好惹的!”
他拍了拍陆骁的肩膀:“没关系,这次失手了,还有下次。我就不信,他能躲一辈子!”
陆骁低着头,声音恭敬:“是,三爷。”
赵天虎摆了摆手:“你累了,下去休息吧。”
陆骁转身走出偏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场戏,他演得很成功。
但他知道,这还不是结束。
第二天,陆骁以“巡查无人岛”为由,再次登上了无人岛。
他来到地下室,看到苏清羽,依旧蜷缩在角落里。
看到陆骁进来,苏清羽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陆骁走到铁栏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证据已经安全送出,你很快就能出去了。”
苏清羽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看着陆骁,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字:“红运楼,炸药。”
陆骁的瞳孔骤然收缩。红运楼,炸药!
他知道,这是赵天虎的后手,是他最后的疯狂。
他看着苏清羽,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毁了它。”
苏清羽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感激。
陆骁转身走出地下室,脚步沉重。
红运楼,炸药。这两个词,像两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他知道,一场终极对决,即将来临。
走出主堡,陆骁站在无人岛的礁石滩上,看着远处的海平面。朝阳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海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
他掏出那枚警徽,攥在手里。冰凉的金属触感,带着一股熟悉的重量。
他知道,前路凶险,生死未卜。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警徽永不蒙尘。
因为,正义永不缺席。
因为,昌武的天,终将放晴。(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