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瑜抚摸着墓碑上俞海鸥女士的照片。
我走上前,站到她旁边。
“阿姨,你好。”
俞瑜转过头,看着我,笑说:“嗯,今天是个有礼貌的小孩。”
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她弯腰,拿起墓碑上的郁金香随手扔到一边,把我准备的郁金香放到墓碑前。
我看着她把旧花丢开的动作,心里忽然明白。
那束花是杨树华放的。
也是,俞瑜只有对待杨树华才会这么粗暴。
当然,也只有他才会在非祭奠的日子来这里,擦干净墓碑,放一束花。
我看着被丢在一边的郁金香,心中感叹不已。
一时的错误,要用一辈子来赎罪。
虽然杨树华已经擦洗过墓碑,但我还是用酒精打湿毛巾,仔仔细细把墓碑擦拭一遍。
擦拭完,我又搬来烧纸的铁桶,蹲在桶前,把纸钱一张一张地放进去。
灰烬打着旋往天上飘。
眼前长眠的可是我未来岳母啊,可得殷勤一些。
火烧完的时候,俞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我侧头看了一眼,是昨天在飞机上拍的那张合照。
“你什么时候洗的?”
“昨天去找小婷的时候,让她帮我用公司设备洗的。”
我拿过照片,细细看了看:“还挺好看。”
“当然啊,我家的顾小孩那么帅,怎么拍都好看。”
“还得是大设计师有眼光。”
“夸你一句,就喘上了?”
“我相信俞大设计师是不会撒谎的。”
俞瑜宠溺地捏捏我的脸,然后拿过照片,又从我的裤兜里摸出打火机,把照片点燃。
她真的很想把我介绍给俞海鸥女士认识。
天人永隔,唯有这一种方式。
照片烧完,俞瑜站起身,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妈妈,今天中午我就要走了,清明节就不回来看你了。”
风把灰烬卷起来,飘向远处。
我伸手搂住她的肩膀。
她侧过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往我这边靠了靠。
“阿姨,等小鱼下次回来,我们就要结婚了。”
俞瑜转过头看我,笑说:“我妈期不期待我不知道,但我很期待。”
“那你可要好好期待,我会准备一场浪漫的求婚。”
“又浪漫?”她歪着头,“去年告白的时候,你说要给我一场好浪漫好浪漫的告白,结果浪到了派出所,差点被行政拘留。”
“失误失误,求婚肯定不会。”
“没事,就算不浪漫,我也会答应。”
“就这么迫不及待嫁给我?”
“没办法,”她歪着头看我,“谁让我爱顾先生爱得死去活来呢?”
我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妈,我走了。”她蹲下去,伸手摸了摸墓碑上那张照片,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吧,送我去机场。”
到达大厅里,俞瑜像个小孩似的,搂着我的脖颈,整个人挂在我身上,死活不撒手。
她已经在我身上挂了十多分钟了。
我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好了,快去过安检,就剩下十分钟登机了。”
她把脸埋进我的脖颈,深吸一口气:“不要,让我再抱会儿你。”
“舍不得?”
“舍不得,”她闷声说,“好想一直这么抱着你。”
“现在知道舍不得了?昨晚喊你做爱,你死活不肯,就跟要害你似的。”
她从我怀里退出来,在我胸口拍了一巴掌:“滚!”
我嘿嘿一笑。
她伸手捏了捏我的脸:“你这个人,十句话里就有一句是做爱,顾泰迪!”
“做爱是最高维度的爱情。”
“歪理。”她白了我一眼,从我手里拿过身份证和登机牌,“走了。”
我拉住她的手。
她转过头,笑了一下:“怎么?舍不得了?”
我点点头。
她踮起脚尖,摸了摸我的头:“乖,我走了,你在国内要好好的,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你去了国外也要好好的。”
“嗯。”她踮起脚尖,在我脸上亲了一口,“乖,走了。”
终究,她还是走了。
我站在到达大厅里,望着安检口的方向,在原地站了一个小时。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看着登机口的信息牌翻了一页又一页,直到那趟航班的状态从“登机中”变成“已起飞”,我才站起身,往停车场走。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想去找杜林玩,但想想还是算了,人家小两口好不容易闲下来,就让人家过二人世界吧。
我在小区门口买了五罐啤酒和一袋花生米,想着凑合一顿晚饭。
走出电梯,一转身,就见门口坐着一个人。
嗯?
仔细一看,这不是杨辞那个假小子。
我走到她面前。
她把头埋进胳膊里,没一点儿动静。
好家伙,竟然睡着了。
我踢了踢她的鞋尖:“喂!喂!喂!”
杨辞迷迷糊糊睁开眼。
“你怎么在这儿睡觉?”
杨辞打着哈欠站起身:“首先,我不叫喂,我叫楚雨荨……”
“滚一边去吧。”
说完,我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杨辞要跟进来。
我挡在门口:“干什么?”
“我来我姐姐的家里,有什么疑问吗?”
“不好意思,我不跟陌生女人待一个屋,而且俞瑜也不允许我带外人进来。”
“俞瑜是我亲姐,我是外人吗?”
“呵呵。”
“就算你们再不怎么承认,但我和我姐身体里流淌着同一个血脉,这是事实!”
同一个血脉?
我冷笑说:“她小时候被霸凌,被欺负的时候,你不说是一家人?
她一个人在国外求学,寄宿别人家里,整天察言观色,吃饭不敢夹菜的时候,你们不说是一家人?现在跑出来说是一家人?
所以,事实就是你们一家人脑子有病!”
杨辞耸耸肩,一脸无所谓:“随便你怎么说,但俞瑜是我姐,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我笑了一下。
真的无语了。
都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杨辞一家是真听进去了。
我懒得再跟她废话:“滚滚滚!”
“我还没进去呢,不走。”
“你就非得死皮赖脸进来?”
“对啊,知道我姐回来后,本来是想见见她的,但没赶上,就只能进屋看看。”
“你见不到人,进屋干个鸡毛,想偷内衣啊。”
杨辞歪着脑袋看了我几秒,随后一脸坏笑:“这是个好主意。”
“滚!”
我更加确信,这死丫头绝对是个姐控,还是个同性恋。
见她执意要进屋,我不耐烦问道:“你进屋到底要干什么?有病是吧?”
“不干什么,就看看。”
“就只是看看?”
我是不信的,因为只是看看房间,就在门口等到睡着,显然她在撒谎。
杨辞耸耸肩:“很不可思议吗?我只是从来没看过她的房间,所以想看看而已。”
我看着她的眼睛。
眼神没有闪躲。
我相信她说的是真的。
因为和俞瑜刚同居那会儿,我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去主卧转一圈。
虽然总是被她骂,但我还是乐此不疲,倒也不是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就是闲得无聊,想看看而已。(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