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目魔君挣扎着从山壁里拔出脑袋,灰头土脸地咳嗽几声,又嬉皮笑脸的迎了上来:“祖父,您这脸变得比翻书还快,刚才对着魔主那叫一个...”
“闭嘴!”
蚀天魔尊黑着脸,袖袍一挥,将这没眼力见的孙子扫到一边。
他叹了口气。
眼中露出一丝忧色。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他说那些贬低李行歌的话时,魔主的反应很古怪。
合着这两位根本就是一个人!
想到他那睚眦必报的性子。
蚀天魔尊现在真是恨不得给自己两嘴巴子。
为什么要一定要嘴贱啊。
不行。
我蚀天,绝不能坐以待毙。
...
神京,观星台。
此处乃是大周皇室观测天象、推演气运之地。
台高千丈,直插云霄,常年有皇室钦天监修士驻守,日夜观望着天穹星象的细微变化。
此刻,观星台上,数十位钦天监修士齐齐跪伏在地,脸色煞白,身子瑟瑟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观星台中央,一面丈许方圆的青铜星盘悬浮半空。
星盘之上,星辰纹路原本流转着温润的金光,象征着大周皇室绵延不绝的气运,可此刻,那些金光却在急速黯淡。
星盘中央,似是有一片深邃星空,在那深邃星空中,有一条金色神龙在遨游。
这条金色神龙,便代表着大周的国运。
然而,此刻,这条代表着大周国运的金色神龙,竟在剧烈翻滚、挣扎。
龙吟之声凄厉而悲怆。
那是来自国运层面的悲鸣。
皇帝姜重楼背负双手,独立于观星台边缘,任由狂风撕扯着他的龙袍,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面星盘,眼神幽深得让人看不透。
许久。
他闭上了眼睛,幽幽的叹息了一声。
“秦王老祖,陨落了。”
“陛下...”
宋无涯小心翼翼地开口,刚想安慰两句,却被姜重楼抬手打断。
“无需多言,朕知道你想说什么。”
姜重楼缓缓睁开眼。
“秦王老祖本就是一盏即将枯尽的油灯,于皇陵中苟活两千多年,对他这种骄傲的人而言,其实是一种痛苦,燃尽最后一丝火光,于他而言,未尝不是一种解脱,只是不知,秦王老祖,是否已经成功斩灭了那魔主。”
皇帝的声音,平静的可怕。
“陛下,以秦王老祖的实力,再加上太祖陛下的斩龙剑,别说区区一个神府后期的魔主了,便是真正的大圆满,也只有死路一条。”
“但愿吧。”
不知为何,皇帝的心中,总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
“陛下,老奴这就遣人去查。”
“去吧。”
皇帝挥了挥手。
宋无崖躬身而退。
...
泰州,万骨山。
那天穹上的魔气旋涡,开始疯狂倒灌。
万骨山巅,那座从青枫谷挪移而来的静室,此刻已被无穷魔气彻底包裹。
魔气如茧,将整座静室封死其中,外人根本无从窥探内里分毫。
李无忧已经到了证道神府的关键时刻了。
她体内,神府世界还在继续疯狂的往外扩张。
两千里...
两千一百里...
两千三百里...
直到两千六百里,才又显露出颓势。
最终,李无忧的神府世界,定格在了两千八百里。
她猛的抬头。
那双原本猩红的眸子,此刻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混沌色,仿佛其中孕育着一方正在毁灭又重生的世界。
“轰!”
静室炸裂。
李无忧的身形,冲天而起。
冲破漫天魔云,立于万骨山巅的虚空之上。
三千青丝在狂风中乱舞。
她周身魔气翻涌,却不再是先前那般狂暴无章。
而是凝练成了一层淡淡的墨色光晕,紧贴着莹白的肌肤。
衬得她那张本就绝美的脸庞,多了几分妖异与清冷。
神府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脚下的万骨山脉瑟瑟震颤。
无数白骨在这股威压下寸寸崩裂,化作齑粉。
无数的魔道修士在这威压下骇然失色。
她似是感受到了什么,抬头望天。
只见一片没有尽头的乌云,在天穹上凭空出现。
短短几个呼吸间,便将整个泰州的天空彻底遮蔽,白昼瞬间化作黑夜,伸手不见五指。
狂风呼啸,卷动着万骨山的碎石与白骨,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仿佛整个天地都在颤抖。
一股源自天道的恐怖威压,从黑云之中倾泻而下,瞬间笼罩了整座万骨山,乃至整个泰州。
“来了!是神府大劫!”
蚀天魔尊惊呼道。
他是神府境,自然也渡过神府大劫。
然而,他的神府大劫异象,在李无忧的神府大劫异象面前,简直弱爆了。
“轰隆隆!!!”
一道紫黑色的雷霆,如同巨兽睁开了眼睛。
撕裂云层,照亮了泰州每一寸焦土。
雷光并非一闪而逝,而是久久停留在天穹,化作一道横亘天际的裂痕。
从中散发出的气息,让蚀天魔尊这等强者都感到神魂在颤栗。
蚀天魔尊生怕被殃及池鱼,身形急退。
同时大喝一声。
“所有在万骨山的弟子,速速撤离万骨山!”
蚀天魔尊的声音如滚滚雷霆,在万骨山脉上空回荡。
无数魔道修士闻声而动,仓皇向山外撤离。
劫云翻涌,雷光愈发刺目。
突然,一道紫黑雷霆自天而降,粗如巨柱,瞬间撕裂虚空,直劈李无忧天灵盖!
李无忧不闪不避,任由雷霆将她吞没。
待雷光散去。
李无忧毫发无损。
甚至,气息还强大了一分。
“再来!”
第二劫又轰然降临!
第三劫...
第四劫...
第五劫...
第六劫...
远处。
李行歌望着正沐浴在雷光中的李无忧,神情有些古怪。
这李无忧的神府雷劫看着声势浩大,可李行歌总感觉有些雷声大,雨点小。
第七劫,有惊无险的度过。
第八劫,兵劫,来临。
漫天雷霆化作的劫兵,从天穹上斩落。
然而,在接连长达一刻钟的狂轰滥炸中。
李无忧,衣角微脏。
李行歌眉头皱在了一块。
联想到他渡兵劫时的凶险,在反观李无忧。
他反应了过来。
彼其娘之。
这天道,不会在放水吧?(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