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熟悉的楼、熟悉的车，张大力的鼻子一酸。
要是没有那些意外，孟小小没有被那帮人掳走，他现在应该正和媳妇在家窝着，中午下楼买两根红肠，晚上去江边兜风，过着温馨普通的日子。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狠狠揉了把脸，把那些没用的“假如”全甩出去，快步钻进了单元门。
他家在二楼，楼梯扶手锈得掉渣。
站在自家门前，他看着门上贴的福字，边角都卷了边，还是去年过年和孟小小一起贴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敲响了家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响。
等待的那几秒钟，漫长得像过了半个世纪。
他一个天不怕地不怕、连枪林弹雨都闯过的糙汉，手心里竟然冒了汗。
他期待门开，又怕门开了之后，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哪怕明知道门后的人大概率是假的。
十秒过去了，门里没有半点动静。
张大力叹了口气，也是，现实里爸爸已经过世了，孟小小更是下落不明，只剩老妈在家，可能还出门了。
系统就算复刻记忆，也未必能造出个开门的人来。
他的家钥匙，早在去京都的路上，慌慌张张弄丢了。
要拿车钥匙，只能找个开锁的。
他低头看向门上密密麻麻的开锁小广告，随手圈了个最近的，拿起手机就要拨号。
就在这时，门锁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防盗门应声往外推开了一道缝。
张大力的动作瞬间僵住，手机还举在耳边，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门一点点拉开，里面那张熟悉的、带着皱纹的脸，清清楚楚地出现在他面前。
他的喉咙一下子就哽住了，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里，最后只挤出了一个字：
“妈。”
这两年，为了孟小小的事，他成了通缉在逃的杀人犯，别说进门喊一声妈，就连家附近都不敢轻易靠近。
只敢在深夜里，偷偷站在街对面的暗处，看着家里亮着的灯，看着老妈坐在窗边抹眼泪，就怕把这身麻烦牵扯到老人家身上。
对他这个把孝顺刻在骨子里的人来说，这两年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哪怕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个妈，是系统照着他的记忆捏出来的数据，可刻在骨子里的思念和愧疚，还是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儿子？咋站在门口傻愣着？”他妈看着他红着眼圈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像往常他下班回家那样，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就往屋里拉。
“好几天没回家了，今天咋回来这么早？下午不用去安保公司上班了？”
熟悉的语气，身上带着的油烟味和皂角味，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张大力被她拽着进屋，脚底就像踩在棉花上，只会咧着嘴嘿嘿傻笑，心里又酸又软。
“你这孩子，咋回事啊？魂不守舍的。”
他妈把他按在沙发上，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是不是在单位受气了？还是跟人闹别扭了？”
“没，没有，妈，都挺好的。”张大力赶紧摇头，吸了吸鼻子，把差点掉下来的眼泪憋回去。
他妈抬眼扫了眼墙上的挂钟，“瞅你这蔫了吧唧的样，指定是没吃午饭吧？你等着，妈去厨房给你扒拉两个菜，很快就好。”
不等张大力说话，她已经转身进了厨房，嘴里还念叨着：“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不吃饭就瞎跑，跟个孩子似的。”
张大力坐在沙发上，红着眼眶环顾着这个再熟悉不过的家。
老房子不大，客厅就这么点地方，家具边角都磨出了包浆。
而客厅正对门的柜子上，赫然摆着父亲的黑白遗像，照片里的老人还是笑着的样子，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他轻轻叹了口气。
掏出手机看了眼，心里寻思着，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这两年，他连给父亲上炷香、倒杯酒的机会都没有，今天就算是假的，他也想陪老爷子说两句话。
张大力起身，在酒柜里翻出了一瓶父亲生前最爱喝的散装白酒，拧开瓶盖。
先给遗像前的小酒杯倒了满满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口，就着杯口抿了一下，对着遗像絮絮叨叨地念叨起来。
“爸，儿子当兵，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你，是我不孝....你放心，我肯定把小小找回来，也肯定照顾好我妈，不会让她再受委屈....”
他就这么站在遗像前，东一句西一句地说着，把这两年憋在心里的话，对着一张系统生成的照片，全倒了出来。
也就半个多小时的功夫，他妈端着两个盘子从厨房出来了，往餐桌上一放，全是他从小吃到大的家常菜。
一盘酸菜土豆丝，一盘鸡蛋炒柿子。
“赶紧过来吃，刚出锅的，热乎。”他妈给他拿了双筷子，又盛了满满一碗大米饭，“知道你口重，酸菜里多给你放了点盐。”
张大力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扒了一大口米饭，又夹了一筷子酸菜塞进嘴里。
酸香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是他两年多没尝过的，家的味道。
他其实一点都不饿，可还是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着饭，眼眶里的泪终于没忍住，混着米饭一起咽进了肚子里。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别噎着。”他妈坐在旁边看着他，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鸡蛋，嘴里念叨着，“你这孩子，是不是在外面没好好吃饭？”
张大力嚼着饭，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了中央大街看到的水渍，顺嘴就问了一句：“妈，我刚才在街上看到，中央大街那边淹了不少店，说昨天松花江发水了？咋回事啊？对了，小小....”
张大力想顺便看看系统到底复刻到什么程度，最后试探性的问出了关于孟小小的情况。
这话一问出口，他妈手里的动作顿住了，抬头看着他，满脸的疑惑：“你这孩子，这几天到底干啥去了？出了那么大的事，你也一点不知道？”
“不光秋汛，今天上午，还出了一个大事呢。”
“还有，你说的小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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