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嘉豪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所有的骄傲和体面,在生死面前,确实不值一提。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我看到了一只被猎枪打伤的猎隼。
我把最后几滴液体滴给了它。
当时,那个一直跟着我的影子消失了,铁链的声音也没了。”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眼神有些恍惚。
“再后来,我昏迷了,醒来后才知道,遇到了两个偷猎的,他们把我和猎隼一起塞进了笼子,想勒索赎金,还打算卖我的器官。
结果他们两个不知道什么原因,吵了起来,自相残杀了。
我捡了他们剩下的水和面包,开着他们的皮卡车想逃出沙漠。
可能是看到马路精神放松了,控制不止的虚弱感让我晕倒在方向盘上,最后撞在了路边的一颗树上,被一个护林站的老大爷救了。
在他那儿看到了报纸,知道了杨天昊家四合院塌了,就一路搭车赶来了京都。
服务区还碰到了一个指尖冒电火花的人,差点电到一个小孩。”
说完,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张大力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李晚星沉默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你遇到的那个影子,还有铁链声,也是具象化。”
轩辕嘉豪猛地抬起头,看向她。
“和我在警局遇到的三角头,本质上是一样的。”
李晚星的眼神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它不是什么鬼怪,是你内心最深层的恐惧,被系统具象化了。
你越害怕,它就越强大,离你就越近。
你给猎隼滴水的那一刻,你的心态变了。
你不再只想着自己活下去,你开始关心另一个生命。
你的恐惧被善良和求生欲压了下去,所以它就消失了。”
她顿了顿:“这也验证了我之前的结论。
所有的异常事件,所有的超自然现象,本质上都是脑域开发过程中的具象化。
而最核心的触发源,就是情绪,尤其是恐惧和执念。
那个指尖冒电火花的人,大概率是极度害怕触电,或者对电有强烈的执念。”
轩辕嘉豪怔怔地看着她。
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
他一直以为那是死神来索命了,是他当年见死不救的报应。
原来,那只是他自己内心的影子。
“那....如果被具象化的东西杀了,会怎么样?”
张大力突然开口问道,脸色有些发白。
“已知数据不足。”
李晚星摇了摇头。
“目前只有一个样本,就是警局那个年轻警察。
他被自己恐惧具象化出来的三角头杀了,然后具象化空间就消失了。
但他是否和我们身份一样、在现实里会怎么样,我们还不清楚。
不过林泽川之前说过,在这里受到的伤害,会映射到现实。
死亡,大概率也会。”
这句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更加压抑了。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轩辕嘉豪有些颤抖,“那林泽川之前是怎么能每次都活着从这里出去的?”
“这次不一样,系统困住了每一个进来的人,还没找到是哪儿出了问题,或许,是时间快到了。”
张大力两人当然知道这个“时间快到了。”是什么意思,现实里,离议会给所有人植入接口,只有几天的时间了。
李晚星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窗外。
“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
刘雯雯失联,杨天昊失联,林泽川失联。
连沈梦我们也没有找到她的痕迹。
我们三个是目前唯一汇合的人。
接下来的首要任务,还是找到杨天昊。
他是我们的技术核心,只有找到他,我们才能搞清楚这个系统到底是怎么回事,才能找到出去的路。”
她转过身,眼神坚定地看着两人。
“好好休息两个小时,养足精神。
附近彻底翻过了,没有杨天昊的痕迹,废墟目前也在没有人来。
休息好,我们直接去他家,开挖地下室。
不管他在不在里面,我们都要亲眼确认。”
姚菲家的客厅拉着厚窗帘,只留一盏昏黄的壁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两个小时,没人真睡着。
李晚星靠在窗边,膝盖摊着皱巴巴的笔记本,笔尖飞快划着,把刚才的信息一条条理清楚。
她脸上看不出半点累,坐姿纹丝不动,仿佛只是换了个地方想事。
张大力靠在沙发上啃干面包,眼里的红血丝褪了大半,耷拉的肩膀也挺了起来。
他灌完最后一口凉水,抹抹嘴就抄起墙角的工兵铲,拿砂纸蹭着铲刃的锈,沙沙声在屋里格外清楚。
“歇够了,浑身都是劲。”
他活动着胳膊,骨节咔咔响。
说着他从背包里拽出件洗得发白的黑半截袖,随手扔给角落的轩辕嘉豪。
“换上,你那身破布看着都扎得慌。”
轩辕嘉豪接住衣服,点了点头。
他正坐在小马扎上擦那根螺纹钢,动作很慢很稳。
阳光从窗帘缝漏下来,照见他脸上没褪干净的晒伤。
他没说话,默默脱下破烂的外套,套上那件半截袖。
衣服大了两号,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却也比之前体面多了。
手腕上猎隼爪子抓出的浅痕露在袖口外,他偶尔会看着愣神。
“走了。”
李晚星合上笔记本。
张大力把磨亮的工兵铲扛在肩上,拍了拍轩辕嘉豪的后背。
“等找到杨天昊,哥给你做锅包肉,管够。”
轩辕嘉豪攥紧手里的螺纹钢,跟着两人走出了房门。
秋日的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槐树枝,风卷着落叶和尘土吹过,带着上午特有的干爽凉意。
胡同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早点摊收摊的叮当声,没人注意到三个身影钻进了拉着黄色警戒线的废墟。
“先别急着挖。”
李晚星抬手拦住正要抡铲的张大力,蹲下身指尖拂过一块断裂的混凝土块。
“之前只发现是被碾压的破坏,现在看,痕迹不对。”
她指着地面上扭曲成麻花的钢筋,又指了指旁边一整块向外翻卷的墙皮。
“不光有被碾压的痕迹,还有从内部向外的膨胀力。
这部分钢筋都是向外弯的,墙皮也是从里往外崩的,就像有人在屋子里吹了个气球。”
“把整个四合院撑炸了,又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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