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夕阳下,小恒正蹲在门口和大ber一起等她。
大ber是她和小恒前几天在山上捡的大黄狗,又高又壮,小恒给它取名叫大ber
看到宋知渔回来,小恒的眼睛一亮,随即又红了。
他松开大ber,像一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扑进宋知渔的怀里,放声大哭。
“姐姐!姐姐!你终于回来了!你有没有事?你是不是很疼?”
大ber也跟了过来,用脑袋蹭着宋知渔的腿,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
宋知渔的心,瞬间被填满了。
她蹲下身,紧紧抱着小恒,揉了揉他的头发。
“姐姐没事,姐姐回来了。”
小恒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我就知道姐姐会回来的。我乖乖的,我没有乱跑,我就在家里等你。”
宋知渔的眼眶一热,刚想说话,却听见小恒哽咽着说:
“姐姐,是不是小恒拖累你了?”
他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着宋知渔冻得发紫的脸,眼神里满是自责和心疼。
“奶奶说,只要把姐姐卖掉,就能拿到钱,就能让小恒吃饱饭。姐姐,你把小恒卖了吧,好不好?”
小恒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宋知渔的心里。
“把小恒卖了,就有钱了,姐姐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姐姐就不会跳河了……”
他说着,眼泪掉得更凶,小小的身子,在宋知渔的怀里,微微发抖。
宋知渔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疼得喘不过气来。
她用力抱紧小恒,声音坚定,一字一句地说:
“胡说什么!小恒是姐姐的弟弟,是姐姐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姐姐不会卖你,永远都不会。”
小恒埋在宋知渔怀里,小小的身子还在轻轻发抖。
他不懂什么是死亡,只记得爹娘走的那天,天灰蒙蒙的。
奶奶把他和姐姐从宿舍里里拽出来,说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了。
从那天起,他就只有姐姐了。
可奶奶说,是他拖累了姐姐,是他害得姐姐吃不上饱饭,还要被卖掉换钱。
小恒的心里酸酸涩涩的。
他想,如果没有他,姐姐是不是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为什么他不能再大一点,再高一点。
这样他就能保护姐姐了,到时候奶奶他们就不敢欺负姐姐了。
他无比痛恨现在他这小小的身躯,什么都做不了。
宋知渔捧着小恒的脸,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那双眼睛清澈又懵懂,盛满了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自责和惶恐,看得她心尖发颤。
“小恒,看着姐姐。”
小恒泪眼婆娑的看着她。
“你听着,这世上没人能把我们分开,姐姐永远不会不要你。”
小恒的睫毛颤了颤,泪珠又滚了下来。
“你不是累赘,从来都不是。”
宋知渔一字一句道:“有你在,姐姐才有家,才有活下去的盼头。
记住了,以后不管别人说什么,都不许这么想。
咱们姐弟俩,要一起好好活着,要把那些欺负我们的人,都踩在脚下。”
“还有,”宋知渔的目光变得锐利。
“永远不要因为别人的错,惩罚自己。更不要轻易放弃自己的命,命是咱们最值钱的东西,有命在,就什么都能争回来。”
小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宋知渔的话,像一颗小小的种子,落在了宋恒的心田里,生根发芽。
宋知渔想起了芦苇丛里的那个男人。
白天匆忙间把他拖进深处,只草草盖了几把芦苇,连伤口都没来得及处理。
这荒郊野岭的,夜风一吹,寒气浸骨。
万一他撑不住,一口气没上来,那她今天的救命之恩,岂不是白搭了?
更别说,那男人一身笔挺的军装,看着就不是寻常人。
宋知渔帮小恒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小恒,姐姐还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你乖乖在家待着,把院门和屋门都锁好,谁叫门都不许开,等姐姐回来给你带好吃的,知道吗?”
小恒乖巧道:“姐姐放心,我一定乖乖的,锁好门,等你回来。”
宋知渔又叮嘱了几句,确认小恒记牢了,叫上大Ber一起出门。
大Ber个头很壮实,站起来差不多到宋知渔的腰。
一身黄毛油光水滑,眼神凶狠,看着就颇有几分威慑力。
原主的模样和在现世的她很像,哪怕穿着最破旧的衣服,也难掩那份美丽。
可在这个爹娘双亡、无依无靠的小山村,这份美貌,不是福气,是祸根。
没有父母庇佑的孤女,长得再好看,也不过是别人眼中的一块肥肉。
宋老太敢肆无忌惮地把她卖给老光棍,村里那些闲汉看她的眼神带着黏腻的打量。
这些都在提醒她,美貌是原罪。
是随时可能把她拖入深渊的诱因。
她必须抓住一切可以保护自己的机会。
夕阳已经彻底沉了下去,只留下最后一抹昏黄的余晖。
天快黑了。
这对她来说,却是好事。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能帮她避开那些窥探的目光。
晚风带着河水的湿冷气息,吹在脸上,微微发凉。
宋知渔的脚步放得很轻,眼神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大Ber跟在她身后,竖着耳朵,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吠叫。
声音不大,却足够威慑那些潜藏在暗处的野物。
很快,她就到了白天跳河的地方。
河水在夜色里泛着粼粼的波光,像是一条黑色的绸带,蜿蜒伸向远方。
岸边的芦苇长得比人还高,密密麻麻的。
宋知渔凭着记忆,拨开一人多高的芦苇,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芦苇丛深处走去。
脚下的泥土湿软泥泞,好几次差点滑倒,她都稳稳地扶住了旁边的芦苇秆。
大Ber在前面开路,粗壮的身子撞开挡路的芦苇,嘴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给她引路。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的功夫,宋知渔的眼前,终于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男人还躺在她白天安置的地方,身上盖着的芦苇已经被风吹散了大半,露出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宋知渔蹲下身,伸手探向男人的颈动脉。
还活着。
宋知渔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她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打量着男人。
他的身材过份高大,面色很苍白。
宋知渔的目光落在那身军装上,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这个世界,和她记忆中的华国七十年代,有着惊人的相似,却又有着本质的不同。(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