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咒纹骤裂侵神魂,灭门残像覆心海
因果殿内的气息刚稳,柳疏桐腕间的漆黑咒印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黑芒,原本淡化的纹路如同活过来的毒蛇,疯狂攀爬上她的小臂、脖颈,直至蔓延至眉心。
一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狂暴的剧痛,瞬间冲破经脉,直捣神魂深处!
“呃——”
柳疏桐浑身猛地一颤,清冷的面容瞬间惨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从喉间溢出。她双腿一软,整个人朝着地面栽倒而去,指尖死死抠着地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连骨骼都在微微颤抖。
谢栖白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掌心的因果力不要钱般涌入她的体内,想要压制这突如其来的咒印暴动。可这一次,他温润的因果力触碰到那漆黑咒纹的瞬间,竟被一股狂暴的怨念之力狠狠弹开,连一丝一毫都无法渗入!
“疏桐!”谢栖白的心瞬间揪紧,声音都染上了不易察觉的慌乱,“稳住心神,我在!”
他从未见过如此剧烈的咒印爆发,以往的痛楚不过是经脉灼痛,可这一次,咒力直接撕开了神魂屏障,朝着她最脆弱的魂海疯狂侵蚀。柳疏桐的身体在他怀中不停抽搐,双眼紧闭,眼尾渗出猩红的血泪,原本清澈的眸底,此刻被无尽的痛苦与混沌覆盖。
“掌东主,不好!”凌微之冲上前,看着柳疏桐眉心盘踞的咒纹,脸色煞白,“这不是普通的咒印发作,是顾明夷被戳破执念后,暴怒之下催动了咒术本源,直接侵蚀柳小主的神魂!”
许玄度快步走来,指尖掐动法诀,探入柳疏桐的魂海,片刻后猛地收回手,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神色凝重到了极点:“锁情焚心咒本就以怨念为引,如今顾明夷的怨念暴涨三倍,咒力直接撕开了她的魂海防线,正在勾起她心底最痛的记忆!”
魂海之中,柳疏桐的神魂蜷缩成一团,原本稳固的魂体被漆黑的咒力撕咬出无数裂痕。而那些咒力化作无数细碎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神识,强行将她拽回了那永生难忘的灭门之日。
漫天血色,染红了青玄宗的万里仙山。
曾经仙气缭绕的主峰,被天火焚烧成焦土,亭台楼阁尽数坍塌,断壁残垣间,遍布着同门的尸体。师长们拼尽最后修为抵挡天兵,却被顾明夷一道咒印轰碎神魂;朝夕相处的师兄师姐,为了护她逃离,硬生生用身躯挡住了致命的攻击;年幼的师弟师妹,倒在血泊之中,连最后一声呼救都没能发出。
顾明夷立于九天之上,白衣染血,面容阴鸷,看着青玄宗覆灭,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极致的癫狂与恨意:“重情之辈,皆该去死!青玄宗,便是第一个祭品!”
“不要——!”
柳疏桐的神魂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双手抱头,拼命想要驱散这些画面,可那些血色记忆如同附骨之疽,越是抗拒,越是清晰。每一幅画面,都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她的魂海,搅得她神魂俱裂。
现实之中,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牙关死死咬紧,下唇被咬得血肉模糊,猩红的血迹顺着唇角滑落,滴在谢栖白的衣襟上,刺目至极。她的周身,散发出浓郁的死气,魂海的崩溃,让她的道躯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随时都有可能神魂俱散。
“疏桐,看着我!”谢栖白将她紧紧抱在怀中,额头抵住她的额头,淡金色的因果力化作最温柔的屏障,包裹住她的魂海,试图抵挡咒力的侵蚀,“那些都是过去,都是假象,我在这里,我会护着你,别被心魔困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儿的魂海正在崩溃,那深入骨髓的痛苦,让他的心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他恨自己无法替她承受这份痛楚,恨顾明夷的狠戾歹毒,更恨这该死的咒术,将她折磨得遍体鳞伤。
柳疏桐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却始终无法睁开,魂海之中的血色画面越来越清晰,灭门的惨状一遍遍重演,师长同门的惨死之状,深深烙印在她的神识里,让她彻底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与执念之中。
心魔,已然丛生。
第2节心魔化形缠道躯,执念噬心难挣脱
漆黑的咒力在柳疏桐的魂海中不断凝聚,渐渐化作一道道虚幻的人影,正是青玄宗覆灭的师长与同门。
这些人影并非真实,而是由她心底的执念与咒力催生的心魔,他们悬浮在魂海之中,目光冰冷地看着蜷缩在角落的柳疏桐,声音带着无尽的怨怼与指责,一遍遍在她的神识中回响。
“疏桐,你为何独活?”
“我们都死了,你却苟活至今,连报仇都做不到!”
“顾明夷杀了我们全门,你却连他的一根手指都伤不到,你太没用了!”
“若不是你执意要闯天道司,我们也不会被顾明夷盯上,青玄宗也不会覆灭!”
一句句指责,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柳疏桐的神魂深处。
这些都是她深埋心底的执念与愧疚,她一直觉得,是自己的年少轻狂,是自己的复仇心切,才引来了顾明夷的屠刀,才让三千七百同门葬身火海。这份愧疚,被锁情焚心咒无限放大,化作最致命的心魔,狠狠撕扯着她的神魂。
“不是的……不是我……”柳疏桐的神魂虚弱地摇头,泪水无声滑落,“我想报仇,我真的想报仇……”
“想报仇?你连自身都难保,咒印缠身,道心破碎,你拿什么报仇?”心魔的声音愈发冰冷,“你就是个废物,是青玄宗的罪人!你不配活着,更不配谈报仇!”
咒力与心魔交织在一起,疯狂侵蚀着她的魂体,柳疏桐的神魂越来越淡,随时都有可能被彻底吞噬。现实之中,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周身的道躯裂痕越来越大,淡金色的仙元从裂痕中不断溢出,被漆黑的咒纹尽数吸收。
“混账!”谢栖白怒喝一声,眼中翻涌着滔天戾气,他从未如此愤怒过。
他不再保留力量,周身爆发出璀璨的因果金光,整个因果殿都被这股力量笼罩,殿内的玉案、图谱尽数被金光包裹。他将自身的因果本源强行渡入柳疏桐的魂海,化作一柄柄金光利刃,朝着那些心魔狠狠斩去。
“敢伤我妻,就算是心魔,我也斩尽杀绝!”
金光利刃斩碎心魔的虚影,可那些心魔如同野草般,斩去一波,又生出一波,根本无法彻底清除。因为这些心魔,源于柳疏桐自身的执念,除非她自己挣脱,否则外力永远无法根除。
“掌东主,没用的!”许玄度急声喊道,“心魔由她的执念而生,顾明夷的咒力只是引子,唯有让她自己认清执念,挣脱心魔,才能稳住魂海!”
凌微之连忙取出医仙留下的定神丹,捏碎后将药气渡入柳疏桐体内,可药气触碰到咒力的瞬间,便被彻底消融,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疏桐,听我说,”谢栖白将她抱得更紧,声音温柔却坚定,一遍遍在她耳边低语,“青玄宗的覆灭,不是你的错,是顾明夷的偏执,是天界的阴谋,与你无关。”
“你不是罪人,你是青玄宗最后的希望,是我谢栖白用性命守护的人。”
“你的师长同门,若在天有灵,绝不会怪你,只会希望你好好活着,报仇雪恨,重建青玄宗。”
“看着我,疏桐,睁开眼,别被执念困住,我带你回家。”
温柔的话语,如同涓涓细流,渗入柳疏桐的魂海,一点点冲刷着那些冰冷的指责。谢栖白的因果力,带着他独有的温柔与坚定,包裹住她残破的神魂,为她抵挡着咒力的撕咬。
魂海之中,柳疏桐的神魂微微一动,那些心魔的虚影,在温柔的话语与金光的包裹下,渐渐变得模糊。她抬起头,似乎看到了谢栖白温润的眼眸,看到了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疼惜与守护。
不是的,她不是罪人,她不是废物。
她有要守护的人,有要报的仇,有要重建的宗门,她不能就这样被心魔吞噬,不能就这样倒下。
可咒力依旧狂暴,心魔依旧纠缠,灭门的惨状依旧在眼前重演,那份深入骨髓的痛苦与愧疚,让她难以彻底挣脱。她的身体依旧在颤抖,血泪依旧在流淌,魂海的裂痕,依旧在不断扩大。
谢栖白能感受到她的挣扎,心中的疼惜愈发浓烈。他知道,普通的力量根本无法救她,唯有以自身神魂为引,以深情为盾,才能帮她彻底抵住心魔与咒力的侵蚀。
哪怕为此付出再大的代价,他也在所不惜。
第3节深情化盾抗咒魔,痛定思痛赴征途
谢栖白闭上双眼,指尖轻轻点在柳疏桐的眉心,将自身的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渡入她的魂海。
淡金色的神魂之力,带着他对柳疏桐全部的深情与守护,化作一面坚不可摧的金光盾牌,牢牢挡在她的神魂身前,将所有的咒力与心魔尽数隔绝在外。
“疏桐,别怕,我用神魂为你挡着,没人能再伤你分毫。”
温柔的低语,在柳疏桐的魂海中响起,如同最温暖的阳光,驱散了所有的黑暗与冰冷。她的神魂蜷缩在金光盾牌之后,感受着那股熟悉的温暖,感受着谢栖白不惜损耗神魂也要护她周全的决心,心中的执念与愧疚,渐渐开始瓦解。
心魔的虚影失去了执念的滋养,在金光盾牌的照耀下,一点点消散;狂暴的咒力,被神魂之力隔绝,再也无法侵蚀她的魂海;那些灭门的血色画面,也渐渐淡去,最终消失不见。
柳疏桐紧闭的双眼,终于缓缓睁开。
眸底的混沌与痛苦褪去,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虚弱,还有对谢栖白满满的心疼。她看着眼前男人苍白的面容,看着他眼底的疲惫与血丝,看着他为了救她,神魂损耗过度而微微颤抖的指尖,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栖白……”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又傻了……”
为了她,他一次次损耗修为,典当寿元,如今更是不惜损耗神魂,他到底要为她付出多少,才肯罢休?
谢栖白睁开眼,看着她清醒过来,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声音轻柔:“只要你没事,我做什么都值得。”
他收回神魂之力,周身的金光渐渐淡去,脸色却愈发苍白,脚步微微踉跄,显然神魂损耗极大。柳疏桐连忙伸手扶住他,将自身仅剩的仙元渡入他的体内,眼眶通红,满是自责。
“都怪我,若不是我执念太深,也不会引发心魔,让你损耗神魂。”
“与你无关。”谢栖白握住她的手,轻轻摇头,“是顾明夷的咒术太过歹毒,是我没能早点彻底压制咒印,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许玄度与凌微之见状,终于松了一口气,连忙上前。
凌微之看着柳疏桐腕间依旧残留的漆黑咒纹,眉头紧锁:“柳小主,这次咒印爆发,只是开始。顾明夷被戳破执念后,怨念只会越来越重,锁情焚心咒的威力也会越来越强,下一次爆发,只会比这次更凶险。”
许玄度沉声道:“没错,顾明夷已经彻底疯魔,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催动咒印杀死柳小主,以此报复我们。我们不能再等了,索债盟之行,必须提前。”
柳疏桐低头看着腕间的咒印,清冷的眸底重新燃起坚定的锋芒。
这次的心魔与咒印爆发,让她彻底认清了自己的执念,也让她明白,沉溺于过去的痛苦毫无意义,唯有尽快破咒,手刃顾明夷,才能告慰青玄宗上下的在天之灵,才能不再让谢栖白为她付出代价。
“我知道了。”柳疏桐抬眸,目光坚定地看向谢栖白,“栖白,我们不等三日了,明日便动身前往索债盟。”
谢栖白看着她眼中的决绝,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好,明日便去。不管索债盟有多少危险,不管顾明夷布下多少陷阱,我都会陪你一起闯。”
他知道,拖得越久,柳疏桐就越危险,顾明夷的准备就越充分。唯有主动出击,才能抢占先机,才能尽快拿到咒术底稿,集齐破咒所需的一切。
凌微之立刻拱手:“属下这就去准备丹药与防护法器,确保明日行程万无一失。”
许玄度也道:“老朽这就去禁地取出灵汐仙子的残魂记忆,再加固典当行的防御,防止顾明夷趁我们离开时偷袭。”
两人立刻转身,分头行动,因果殿内只剩下谢栖白与柳疏桐两人。
谢栖白重新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心疼地吻去她唇角的血迹:“下次咒印发作,不许再硬扛,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吗?”
柳疏桐靠在他的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轻轻点头,声音软糯而坚定:“我知道了,以后我们一起扛,再也不让你独自付出。”
经历了这次神魂层面的咒印爆发与心魔侵蚀,两人之间的羁绊愈发深厚,心意也愈发相通。
他们都清楚,明日的索债盟之行,必定是步步惊心,顾明夷的绝杀死局早已布下,谢青芜的索债盟也并非全然可信。
但他们无所畏惧。
有双向奔赴的深情为盾,有执掌因果的力量为锋,有破咒复仇的决心为骨,纵使前方是刀山火海,是天兵围杀,他们也会携手同行,共赴险途。
而此刻的天界天道司,顾明夷感受到柳疏桐的咒印被强行压制,眼中的猩红愈发浓烈,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将祭天台吞噬。
“谢栖白,你竟然能以神魂之力压制我的咒印?”顾明夷阴恻恻地冷笑,指尖掐动法诀,将更多的怨念注入锁情焚心咒之中,“我倒要看看,你的神魂能扛几次!”
“索债盟,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明日,我要你们彻底魂飞魄散,永绝后患!”
一场针对谢栖白与柳疏桐的绝杀之局,已然在索债盟据点悄然收紧,只待明日两人踏入,便会瞬间引爆,不死不休!(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