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晋级前五十!举世皆惊!(求月票)

    金丹堂内,地火虽被禁制压在炉底,但那股子常年积郁的燥热,依旧顺着青石板缝隙往上钻。然而此时此刻,这满堂数百名学子,却觉得後背隐隐发凉。

    悬浮於大堂正中的巨大水晶法球,正无声地转动着。

    其上原本密密麻麻、如蜂巢般的一百八十面水镜,正在以一种令人心悸的节奏,一面接着一面地熄灭。「啪。」

    一声极轻的脆响,又是一面水镜崩解化作流光。

    那代表着又有一名通脉後期的老生,在灵窟那令人绝望的兽潮与天灾中耗尽了最後一丝底蕴,黯然离场。数字在跳动。

    一百二十。

    一百一十。

    每一次数字的更迭,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敲击在众人的心坎上。

    大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学子们,他们僵硬地昂着头,目光在那些破碎的镜面与仅存的画面间来回游移,喉结艰难地滚动着。角落里。

    赵猛双手死死扣住膝盖上的布袍,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之色。

    他那双铜铃大眼中布满了血丝,连眨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身旁的吴秋,鼻梁上的眼镜滑落了半截也浑然不觉。

    「一百……」

    吴秋的声音乾涩得像是两片枯叶在摩擦,带着一丝颤抖的尾音:

    「进前百了。」

    短短几个字,却有着千钧的重量。

    在二级院,前百名是一个分水岭。

    这不仅意味着在数百名通脉境修士中脱颖而出,更意味着只要稳住这个名次,哪怕是在最为岢刻的教习眼中,这也是一份无可挑剔的答卷。简单的一句话便能概括。

    前百者.尽皆通脉九层!

    而苏秦,一个入门不足半月的新生,做到了,和他们站到了一起!

    吴秋转过头,看向身侧那个仿佛化作石雕般的汉子,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的探询:「猛孑……」

    「你说……苏秦师兄,能不能进前五十?」

    前五十。

    那是入室弟子的门槛,是真正鲤鱼跃龙门的分界线。

    赵猛的身躯微微一震。

    他沉默良久,先是缓缓摇了摇头,随即又像是想通了什麽,重重地点了点头。

    「俺不懂。」

    赵猛的声音瓮声瓮气,却透着一种极其质朴的认真:

    「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法术,也不懂那灵窟里的灾难到底有多难熬。

    俺只知道,那里面剩下的,全是修了好几年的老怪物。」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那面依旧金光璀璨、稻浪翻滚的水镜。

    在那镜中,苏秦负手而立,身前的草木兵卒如铜墙铁壁,身後的百姓安居乐业。

    那份从容,那份气度,与周围那些还在苦苦支撑、满脸绝望的老生形成了极其惨烈的对比。「但是……」

    赵猛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俺知道一件事。」

    「在今天过後,「苏秦』这倜名字,会在整个二级院……彻底响亮起来。」

    「就像……

    赵猛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是一袭白衣、清冷如月的身影:

    「就像当年的林清寒在一级院时那样,那是所有人都得仰着头看的天才……」

    说到这,赵猛忽然咧了咧嘴,露出一抹略带狰狞的笑意:

    「甚至……还犹有过之!」

    「林清寒当年也没能在刚入门的时候,就把这帮老生逼到这个份上!」

    「我为苏秦师兄高兴。」

    这句高兴,没有任何的杂质。

    那是看着自家兄弟,一步步从泥潭里爬出来,然後一飞冲天,将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云端人物尽数踩在脚下的痛快。吴秋听着这番话,眼神也逐渐变得深邃。

    他推了推眼镜,将那一抹激荡的情绪压回心底,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理智。

    「是啊。」

    吴秋低声呢喃:

    「但更多的是……压力。」

    他看着那面水镜,看着那个已经跑到他们前面太远太远的背影,轻声道:

    「苏秦师兄,为我们这一届,为我们胡字班,打响了第一枪……」

    「这一枪太响,太亮。」

    「它把路给咱们蹼开了,也把标杆给咱们立起来了。」

    「以後咱们走出去,别人看咱们的眼神不一样了,但也意味着……咱们不能给这块招牌抹黑。」吴秋转过头,与赵猛对视,眼中闪烁着灼灼的光芒:

    「接下来,我们要努力了。」

    「不能被甩得太远,连背影都看不见。」

    赵猛闻言,重重地锤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发出一声闷响。

    「那是自然!」

    二人相视一笑,不再多言。

    随後,他们的眸光再次紧紧锁定了那高悬於空的法球。

    「哢嚓一」

    清脆的碎裂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是一面,而是接连数面水镜同时崩解。

    九十八……九十五……九十三…

    数字在跳动,每一个数字的减少,都代表着一位在二级院赫赫有名的资深学子被淘汰出局。当那个数字定格在【九十】的时候。

    金丹堂前排,一张紫檀木椅上。

    一直轻摇摺扇、神色从容的沈振,手中的动作突兀地停了下来。

    「啪。」

    摺扇合拢,敲击在掌心。

    沈振看着那面依旧稳如泰山的水镜,看着那个即便到了此刻依然未露败象的苏秦,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当中。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失落,有惊叹,更有几分身为商人的精明算计落空後的自嘲。

    作为流云社的社长,沈家的一员,沈振并非不学无术的纨絝。

    他在炼丹师一脉也算是小有名气,无论是家学渊源还是自身天赋,都让他有着傲视同侪的资本。他记得很清楚。

    他在月考之中,他拚尽全力,取得的最好成绩,也不过是【九十七名】。

    那已经是足以让他在家族宴席上夸耀许久的资本。

    而现在…

    这个纪录,被破了。

    被一个刚入二级院不足七天,甚至……在半个月前,还被他拿着银子试图招揽、被他视为「潜力股」的苏秦,轻描淡写地跨过去了。而且看这架势,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九十名?

    不,苏秦的极限,远不止於此。

    「看走眼了啊…

    沈振在心中长叹一声。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估苏秦了,将其视为需要提前投资的良才。

    却没想到,这哪里是良才?

    这分明是一条早已长成了爪牙、只待风云便化龙的真龙!

    「对於这种人……

    沈振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扇骨,脑海中飞速权衡着利弊。

    「之前的招揽,太轻了。」

    「用银子去砸?那是侮辱。」

    「用人情去换?那是交易。」

    「要想挽回之前的冒失,结下这份善缘……」

    沈振的目光变得清明而决断。

    他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既然错了,那就得认。

    既然低估了,那就得重新把姿态摆正,甚至……摆得更低。

    他缓缓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那身昂贵的月白长衫,确保每一个褶皱都平整妥帖。

    然後,他并未直接走向角落,而是转过身,面向了後排的赵猛和吴秋。

    这一举动,立刻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侧目。

    沈振并未在意旁人的眼光。

    他走到赵猛面前,在赵猛和吴秋略显错愕的注视下,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极为正式的平辈礼。「赵猛师弟。」

    沈振的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诚恳:

    「麻烦帮我递个拜帖……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并非纸质、而是由温润玉石雕琢而成的名帖,双手递了过去:

    「若是苏秦兄有空,等考核结束……我登门为我半月前的鲁莽道歉。」

    这一句话出口,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低呼声。

    道歉?

    堂堂流云社社长,沈家的公子,竞然要给一个寒门出身的新生道歉?

    而且是用这种近乎於「负荆请罪」的瓷态?

    赵猛愣愣地接过那枚玉帖,只觉得手心发烫。

    他看着沈振,有些结巴:

    「沈……沈师兄,这……」

    「不必多言。」

    沈振摆了摆手,打断了赵猛的话。

    这一次……

    不再是之前那样,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让赵猛递话「邀请」苏秦来流云社「喝茶」。那种姿态,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赏识。

    而现在,是平等的,甚至是略带一丝谦卑的一一拜访。

    沈振看着赵猛,又看了看那法球中的苏秦,神色坦然,声音清朗,没有丝毫的遮掩:

    「是我看走眼了……

    「苏秦兄的天赋,在二级院近三年,都当属第一。」

    「我以常理度人,存了些利己的心思,想着用些许银钱便能换来一位未来的大修绑定主社……」沈振摇了摇头,自嘲一笑:

    「是我的不对。」

    「既错了,便要认。」

    「还望师弟务必将此话带到。」

    说完,沈振再次拱手,随後转身,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但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傲气,多了几分沉稳。

    角落里。

    赵猛和吴秋手里捏着那枚玉帖,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他们看着沈振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投来的、充满了羡慕与敬畏的目光。

    那些目光,不再是因为他们是「沈振看重的人」,而是因为……他们是「苏秦的兄弟」。

    这种转变,太快,也太强烈。

    强烈到让他们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尊严。

    这就是强者拥有的特权。

    当你在高处时,整个世界都会对你和颜悦色。

    赵猛低下头,看着那枚玉帖,眼眶渐渐红了。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却带着自豪。

    他喃喃道:

    「苏秦师兄……帮我们赢得了尊重。」

    灵窟秘境,一隅偏安,却也危机四伏。

    沈雅立於一片被鲜血浸透的荒原之上,素手轻扬,指尖萦绕着几缕幽绿色的萤光。

    在她身前,一头通脉九层的双首烈焰狮正发出痛苦的低吼,庞大的身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僵硬、木化。这是她的底牌,亦是她在百草堂立足的根本一一八品灵植术,【森罗寄生】。

    此术诡谲,非是以力破巧,而是将特殊的灵种植入敌手体内,以血肉为养分,顷刻间鸠占鹊巢。最妙之处在於,此术施展之时,气息全无,更兼具一种名为「枯木禅」的隐匿效果。

    中术者往往在生机断绝之前,都不会对施术者产生丝毫敌意,只会以为是自身出了问题。

    对於独行修行的灵植夫而言,这是保命杀敌的不二法门。

    然而此刻,沈雅的脸上却无半分喜色,反而眉头紧锁,在那张清冷的脸庞上刻下了一道深深的焦虑。「太慢了……

    她低声呢喃。

    那双首烈焰狮虽已半个身子化作枯木,动弹不得,但它那两颗硕大的头颅依旧狰狞,口中喷吐出的烈焰余波,肆无忌惮地横扫着四周。在它脚下,最後几名尚未逃远的灾民,在这烈焰的波及下,惨叫着化为了灰烬。

    沈雅站在那里,毫发无伤,甚至连衣角都未曾被火星燎到。

    但在这一刻,这毫发无伤,却成了一种莫大的讽刺。

    「这考核……考的是「护民』,而非「杀生』啊。」

    沈雅心中泛起一阵苦涩。

    【森罗寄生】是虐菜的神器,是对付落单妖兽的利刃。

    但在面对这种不顾自身死活、只为屠戮凡人的兽潮时,它的短板被无限放大。

    它没有嘲讽,没有阻挡,只有漫长的、悄无声息的蚕食。

    「若是我能将此术推演至五级「道成……」

    「若是我能一念之间,让这孽畜化作参天巨木,以此为墙,或许还能护住身後这群百姓。」「可惜……时也,命也。」

    沈雅看着那最後一名老妇在狮爪下停止了呼吸,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随着最後一名灾民的死亡,周遭的空间开始剧烈震颤,那原本真实的血腥与焦土,如同被摔碎的镜面,寸寸崩解。「哢嚓一」

    清脆的碎裂声在耳畔响起,那是资格被剥夺的丧钟。

    光影流转,天地倒悬。

    当脚底再次传来演武场青石板的坚硬触感时,沈雅的身形微微一晃,脸色苍白如纸。

    她没有理会周围喧嚣的人群,也没有在意那些或惋惜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她只是第一时间擡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锁定了高悬於空的法球光幕。

    那里,原本密密麻麻的水镜,此刻已是大片大片地熄灭。

    沈雅的目光飞速扫过那些残留的光点,在心中默默计数。

    五十八……五十九……六十。

    她的那面水镜,是第六十个破碎的。

    「第六十名…

    沈雅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果然吗?

    即便她拚尽了全力,终究还是差了那麽一线。

    前五十名,那是入室弟子的门槛,是通往百草堂核心传承的钥匙。

    一步之遥,便是天堑。

    她输了。

    输给了那些底蕴更深厚的老生,也输给了自己那偏科严重的手段。

    那种失落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将她整个人淹没。

    她站在那里,明明身处喧闹的人群中,却觉得周遭一片死寂,只有心中的不甘在不断回味。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停在了她的身前。

    一袭火红色的道袍闯入了她的视野。

    沈雅擡起头,看到了那张熟悉的、带着几分傲气却又神色复杂的脸庞。

    於旭。

    这位炼器堂的入室弟子,此刻并未像往常那般高高在上。

    他看着沈雅,眼中没有嘲讽,反倒多了一丝同病相怜般的感慨。

    「沈雅。」

    於旭的声音低沉,没有了之前的咄咄逼人:

    「把腰牌拿出来吧。」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动作坦荡:

    「这一百功勳点,我输得心服口服。」

    沈雅愣住了。

    她看着於旭那只手,思维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输了?

    谁输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炼器堂的月考明日才会开启,今日不过是灵植一脉的独角戏。

    「於师兄,你这是何意?」

    沈雅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与不解:

    「苏秦师弟的考核尚未结束,胜负未分。

    况且……即便他表现优异,这最终的排名,还得看三位主考官的综合评定。

    此时言输赢,未免太早了些?」

    在於旭提出赌约之时,她虽然应下,但那是为了百草堂的面子,为了给同门撑腰。

    在她心里,苏秦虽然惊艳,但在这种只有「生存时长」这一硬性指标的考核里,想要在那群通脉老生中杀出重围,难度极大。更别提是让心高气傲的於旭「心服口服」地认输。

    於旭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他那双锐利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叹服的光芒,那是亲眼见证了某种不可思议之事後的震动。「胜负已分。」

    於旭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越过沈雅的肩头,投向那高悬的法球,语气变得有些飘忽:

    「是我於旭,坐井观天,小觑了天下英雄。」

    「我原以为,林清寒那等才情,已是新生的极致。」

    「但在这位苏秦师弟面前……」

    於旭苦笑一声,手指轻轻点了点虚空:

    「林清寒虽强,也不过是在规则之内起舞。」

    「而他……」

    「是在践踏我们的常识。」

    「你擡头看看吧。」

    擡头?

    沈雅怔住了。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预感,那预感强烈得让她有些心慌。

    天空中,水镜仅剩六十面。

    这意味着,还在场内的,无一不是通脉九层、且手段高明的资深老生。

    苏秦……一个通脉一层的新人……

    怎麽可能还在里面?

    这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常理。

    但她还是擡起了头。

    没有去细细搜寻,因为根本不需要。

    在那仅剩的几十个光点中,有一面水镜,亮得刺眼,亮得独树一帜,仿佛是这漫天星辰中唯一的皓月!只是一眼。

    沈雅整个人便如遭雷击,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那是……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仿佛看到了神迹般的不可置信。

    在那面水镜之中。

    没有血流成河的惨烈,没有疲於奔命的狼狈。

    那里,是一片金色的净土。

    稻浪翻滚,丰收的气息几乎要溢出画面。

    一百名灾民安然无恙,甚至……正在田埂上生火做饭,孩童嬉戏,老者安坐。

    而在那稻田的外国。

    那原本应该择人而噬、凶残无比的通脉九层兽潮一

    那些体型庞大如山的【金睛魔猿】,那些成群结队、连钢铁都能撕碎的【风刃螳螂】……

    此刻,竞然一个个乖巧得如同家养的猫狗!

    它们匍匐在田埂之外,收起了獠牙,敛去了煞气,甚至有的还在用那巨大的头颅,讨好般地蹭着那些草木兵卒的脚踝!而在那兽群与人群之间。

    一株通体金黄、高耸入云的稻穗虚影,正散发着一种神圣而威严的波动。

    那稻穗之上,隐隐可见一个模糊的身影盘膝而坐,宛如神灵俯瞰人间。

    那是……

    【万愿穗】!

    而且是……

    被赋予了灵性、被彻底点化成了护法神将的一一【灵植妖】!

    「轰!」

    沈雅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闸门被轰然冲开。

    无数纷乱的线索,在这一刻,如珠串般连接在了一起。

    那日深夜,藏经阁内。

    那个带着斗笠、压低了嗓音、在角落里默默翻书的身影。

    那个浑身散发着木行肃杀之气、引动阵法三鸣的神秘人。

    那个声音……

    那个身形……

    与眼前这个站在稻浪之中、负手而立的青衫少年,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是他?!」

    沈雅捂住了嘴,眼底的震撼如同风暴般席卷:

    「那日……在藏经阁一夜悟道,将《草木皆兵》推演至四级点化之境的人……」

    「竟然是他?!」

    「他手里……还有着那株足以让人修为暴涨、直通通脉後期的八品【万愿和穗……」

    「而且竟然……竟然舍得将其点化?!」

    沈雅是识货的。

    她太清楚那一株八品灵植意味着什麽了。

    对於一个新人来说,那是足以让他省去数个月甚至一年苦修、一步登天的无上机缘!

    不说藉助其他修仙百艺加工。。

    哪怕仅仅是吞服炼化,修为亦必将暴涨!

    可他……

    没有吞。

    他为了护住那一百个虚假的灾民,为了守住这方寸之间的安宁。

    他竞然毫不犹豫地……将这成道的基石,点化成了一次性的战斗傀儡?!

    「这……这就是他的「道』吗?」

    沈雅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有不解,有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自惭形移後的敬重。

    这等气魄,这等手笔,这等将身外之物视若草芥的胸襟。

    她沈雅,做不到。

    哪怕是她一向视为追赶目标的姐姐「沈俗』,也做不到!

    「不错。」

    身旁,於旭的声音幽幽传来。

    他看着那面水镜,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不见底的古井:

    「哪怕我一再高估他…」

    「觉得他是个有些运气的聪明人,是个懂得审时度势的天才。」

    「但现在看来……」

    於旭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我还是太浅薄了。」

    「我是在用凡人的眼光,去度量一个妖孽的胸怀。」

    「他根本不在乎那些所谓的资源,也不在乎那些我们争得头破血流的修为。」

    「他在乎的……只是他想做的事。」

    於旭转过头,看向沈雅,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也有几分并未言说的嫉妒:

    「沈师妹,准备好你的贺礼吧。」

    「这一届,恐怕……」

    「他这个新生,就要直接拿走那个属於「入室弟子』的身份了。」

    天鉴阁内,云气缭绕,却压不住那股子凝重如铁的气氛。

    此时悬浮於大殿中央的水晶法球上,原本密密麻麻的光点已如风中残烛,熄灭了大半。

    「一百二十……

    「一百一十……」

    「八十……」

    随着数字的不断跳动,最终,那亮着的水镜数量,堪堪停在了五十五面。

    每一面破碎的水镜,都代表着一位在二级院中赫赫有名的通脉九层老生,被那无情的规则洪流吞没,黯然退场。「且再看吧…

    罗姬那句平淡的话语,依旧在阁内回荡。

    身披兽皮、浑身散发着蛮荒气息的夏教习,此时却罕见地收敛了那股子咋呼劲儿。

    他闷着头,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那双铜铃大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闷,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夏教习放下茶盏,瓷底磕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怪不得你之前稳坐钓鱼。」

    「合着你早就看穿了这小子的底细,知道他手里捏着那张底牌?」

    他回想起之前自己还为了苏秦的「怀才不遇」而跟罗姬拍桌子瞪眼,此刻只觉得那张老脸有些发烫。罗姬没有回头,他负手立於窗前,目光穿过层层云雾,落在那面属於苏秦的水镜之上。

    镜中,金光漫天,那株被点化的【万愿穗】化作了一尊魏峨的护法神将,将一方水土死死护在身後。「金子之所以是金子…」

    罗姬轻声重复着这句话,转过身来,那张古板的面容上看不出悲喜,唯有眼眸深邃如渊:

    「那是因为……他本身,就是金子。」

    他看着夏教习,语气平缓:

    「《万愿穗》这门法术,本就是我所创。

    其中的每一道关窍,每一处变化,我比谁都清楚。」

    「我虽未曾亲自教导於他,但既然他能悟出这门法术,那他修行的每一步,便都在我的感知之中。」罗姬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所以,我才说,一切都看他的心意。」

    「心意?」

    一旁的冯教习转动着手中的铁胆,眉头微蹙。

    「不错,心意。」

    罗姬笃定道:

    「四级《草木皆兵》,点化八品灵植妖。

    这等手段,确实强横,但若只是寻常的点化,化作一尊只知杀伐的草木傀儡,也绝无可能以通脉五层的底蕴,去越阶硬抗那通脉九层凶兽的围攻。」「那是质的差距,非量可补。」

    罗姬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但这《万愿穗》不同。」

    「它所化之灵植妖,无定形,无定势,其神通之强弱、属性之偏向,全系於施术者那一瞬间的一一「心』。」「心若杀伐,则化作修罗恶鬼,居戮四方。

    心若慈悲,则化作金刚怒目,护持一方。」

    罗姬指了指水镜中那尊浑身散发着厚重土行光晕、如同大地壁垒般的金色神将:

    「是他心里想着「护土安民』,是他那一刻真的想要用命去护住身後的那些人。」

    「所以……

    「那《万愿穗》才感应到了他的「愿』,这才觉醒出了这门最适合防守、最擅长借地脉之力的一一【护土】神通!」「若非如此……」

    罗姬摇了摇头:

    「若是他当时存了一丝逃跑的念头,或者是想着利用灾民去诱敌……」

    「那点化出来的,即便也是灵植妖,也绝无这般坚不可摧的防御力。」

    「怕是早在兽潮的第一波冲击下,就已经溃散了。」

    随着罗姬的解释,阁内的几位教习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都是此道高手,自然明白这其中的玄妙。

    法术有灵,这话说得容易,但真要做到「心意相通」、「法随心动」,那是何等的艰难?

    这不仅仅是天赋的问题,更是道心的问题。

    「只有最纯粹的人,才能使出最纯粹的法。」

    角落里,一直阴恻恻的彭教习,此时也不禁低声感叹了一句。

    良久。

    老顽童冯教习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手中的铁胆也不转了。

    他看着罗姬,眼神中带着几分服气,又有几分感慨:

    「这麽说来……

    「那【万民念】敕名附带的神通一一【锦囊妙计】里开出的那张「虚实符……」

    「亦是在你的学握之中?」

    冯教习眯起眼,似乎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所以,你才说,全看他的选择。」

    「那张符,只有在使用者彻底放弃算计、顺从本心、甚至不惜牺牲利益去行「傻事』的时候,才会生效。」「若是他当时选择吞了那株《万愿穗》去提升修为,或者是带着灵植独自逃生……」

    「那张符,就是一张废纸。」

    「而他……」

    冯教习指着水镜,语气复杂:

    「他选择了最傻的一条路。」

    「却也因此,走通了那条唯一的活路。」

    「不但顺从了本心,激活了符篆,将被消耗的八品灵植重新具现。」

    「还能靠着这【护土】神通,越阶而战,在这一众通脉九层的老生围剿中,硬生生地杀出一条血路,即将夺得这前五十的席位。」「这小子……

    冯教习摇了摇头,苦笑道:

    「这运气,这心性,当真是让人没话说。」

    罗姬警了冯教习一眼,神色依旧淡淡的,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运气?」

    「冯老鬼,你还是不懂。」

    「万民念由愿力所化,愿力因人心而生。」

    「对於他人而言,这【锦囊妙计】或许是随机的,是不可控的。」

    「但对於我而言……」

    罗姬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对於修习《万愿穗》这一脉的人而言。」

    「那从来都不是赌博。」

    「一眼便知。」

    正当几人交谈之际。

    「哢嚓一」

    清脆的碎裂声再次响起。

    法球光幕之上,边缘处的几面水镜接连崩碎,化作流光消散。

    数字最终定格在一一【五十一】。

    而此时。

    所有幸存的水镜之中,那原本只是单纯依靠数量和蛮力冲击的兽潮,忽然发生了变化。

    「吼一—!!!」

    一阵阵带着奇异韵律的兽吼声,从迷雾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再是野兽的嘶鸣,而是带着某种灵智的调动,带着某种规则的震荡。

    紧接着。

    一头头体型虽然不大、但周身综绕着各色妖异光芒的凶兽,缓缓从兽群後方走出。

    有的浑身缠绕雷电,有的脚下踏着烈火,还有的背生双翼、御风而行。

    那是一

    通脉九层,且觉醒了天赋神通的一一妖兽!

    凶兽与妖兽,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凶兽靠的是肉身,是蛮力。

    而妖兽,靠的是一一法!

    「那是……【雷纹豹】?还有【赤焰虎】?」

    夏教习猛地站起身,眼神凝重:

    「这难度……提升得太快了吧?」

    「有神通的妖兽和没神通的凶兽之间,那战斗力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夏教习的目光死死锁定了苏秦所在的那面水镜,语气中带着几分焦躁与惋惜:

    「剩下的那些老生,个个都是在二级院摸爬滚打多年的狠角色,手里多少都有几张保命的底牌,或许还能硬扛一阵。」「可苏秦这小子……」

    「他才入门几天?哪怕天赋再高,底蕴终究是太薄了!」

    「让一个通脉中期的新人,去面对这种成群结队的通脉九层妖兽……」

    夏教习狠狠地锤了一下栏杆:

    「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居杀!」

    画面中。

    战局瞬间逆转。

    正如夏教习所料,其余幸存的水镜中,那些排名靠前的老生们面对突如其来的妖兽,虽然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纷纷祭出了压箱底的手段。有的祭出防御法器,有的抛洒高阶符策,虽然狼狈,却并未崩盘。

    唯独苏秦这边,局势最为凶险。

    三头通脉九层的【风刃魔狼】,却并未受到【护土】神通的影响,只是被隔绝在外。

    ...在狼王的指挥下,成品字形向着那金色的护盾发起了冲击。

    数十道肉眼可见的青色风刃,如同暴雨般斩击在【护土】神通凝聚的金光壁垒上。

    「轰!轰!轰!」

    金光剧烈颤抖,那尊原本魏峨如山的万愿穗灵植妖,此刻身躯上也开始出现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纹。光芒,正在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苏秦站在青石之上,脸色苍白如纸。

    他体内的真元早已枯竭,此刻全凭着那股不屈的意志,在透支着神魂力量,死死维持着与灵植妖的联系。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溢出,滴落在衣襟上,触目惊心。

    但他依旧没有退。

    一步也没有。

    他身後的那群灾民,此刻也都停止了哭泣。

    他们看着那个挡在身前的背影,看着那摇摇欲坠的金光,眼中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决然的死志。甚至有几个汉子,已经拿起了农具,准备在那金光破碎的一刻,用自己的身体去填那个缺口。冯教习看着这一幕,手中的铁胆停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止步於此了……」

    「虽然这《万愿穗》所化的灵植妖很强,那【护土】神通也确实神妙。」

    「但……人力有时而穷。」

    「他修为太浅了。」

    「通脉五层的底子,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蹟中的奇蹟。」

    「那【护土】神通,困不住通脉九层妖兽的。」

    「妖兽,可不像凶兽一样没有灵智,会轻易被【护土】神通左右心智。

    它们懂得寻找弱点,懂得用神通去点破面……」

    冯教习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不过……」

    「看这小子的性子…」

    「想必是哪怕抽乾元气,抽乾血肉,也会支撑着万愿穗所化的灵植妖,倒在那灾民之前吧。」「虽然现在还剩五十一面水镜…」

    「但,前五十,已经稳了。」

    「只要再碎一面……他便足够排进前五十。」

    冯教习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罗姬,语气有些酸溜溜的:

    「罗姬,你这回可是捡到宝了。」

    「你恐怕要收下,有史以来,入院时间最短、年纪最轻的一一入室弟子了。」

    「啧喷,这等天赋,这等心性……若是能入我青木堂,稍微打磨一番,日後那还了得?」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深深的惋惜。

    惋惜苏秦这样的良才美玉,竟然没有被他的「金元攻势」拿下,反而进了个清水衙门。

    面对冯教习的感慨,罗姬却并未表现出太多的喜色。

    他依旧负手而立,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穿透了法球的光影,直接看向了那灵窟世界的本质。「老冯……」

    罗姬淡淡开口,声音不悲不喜:

    「观看了这麽久,你还没有看出这「青云养灵窟』真正的门道吗?」

    「嗯?」

    冯教习一愣,有些不解地看向罗姬:

    「门道?什麽门道?」

    「不就是个五品灵筑演化的小世界吗?还能有什麽花样?」

    罗姬转过头,看着这位老友,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淡淡道:

    「还是说…

    「你的心思都钻研在学子成绩、排名、以及这些所谓的「政绩』上了……」

    「连咱们灵植夫的老本行,连咱们修行的根本……都忘了吗?」

    冯教习被这一通抢白搞得有些恼火,眉头一皱:

    「罗老鬼,你这话是什麽意思?」

    「有话直说,别在这儿跟我打机锋!」

    罗姬没有理会他的情绪,只是轻声开口,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觉得……

    「这幻境中的人……」

    他指了指画面中那些衣衫褴褛、神情鲜活的灾民:

    「真的……是虚拟的吗?」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冯教习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冯教习的瞳孔邃然收缩,随後又猛地放大。

    他张大了嘴巴,想要反驳,想要说「这就是阵法演化的数据」,可话到嘴边,却怎麽也说不出口。一些之前被他忽路的细节,此刻如潮水般浮现心头。

    那些灾民的眼神……

    那种面对死亡时的恐惧与决绝……

    那种在吃饱饭後发自肺腑的感激与愿力……

    尤其是那愿力!

    如果是虚拟的假人,怎麽可能产生如此纯粹、甚至能让《万愿穗》这种高阶法术晋级的愿力?!「这……这……

    冯教习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猛地看向罗姬,声音都变了调:

    「你是说……

    「他们……是……是……

    「灵!」

    罗姬吐出一个字。

    「青云养灵窟。」

    「顾长风师兄起这个名字,你以为只是好听吗?」

    「养灵,养灵……」

    「这灵窟之中,封印的乃是数百年来,这青云府地界上,因天灾人祸而死的一一【流民残魂】!」「顾师兄以大神通,为他们重塑了这方天地,让他们在这里「活』过来,以此来温养神魂,洗去怨气。」「所以……

    罗姬看着画面中那些为了苏秦而拚命的「村民」:

    「他们不是数据。」

    「他们是一鬼。」

    「是真真切切、有着喜怒哀乐、有着前世因果的一一生灵!」

    冯教习彻底呆住了。

    他只觉得後背一阵发凉,一股寒气直冲脑门。

    「是我着相了……」

    良久,冯教习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几分:

    「五品灵筑……竞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以鬼养灵,以灵炼心。」

    「顾先生大才啊!大才!」

    他终於明白了。

    为什麽罗姬会说,这次考核是「重大机遇」。

    为什麽罗姬会如此看重「品行」。

    因为面对一群真正有灵魂的「人」,唯有真心,方能换来真心。

    唯有真正的「护土安民」,才能得到这群孤魂野鬼的认可,得到那份足以改命的一一【功德】!「所以……」

    罗姬点点头,眸光再次望向苏秦的水镜。

    在那画面中,苏秦已经到了强弩之末,金色的护盾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破碎。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

    而他身後的那些「村民」,那些所谓的「数据」,此刻身上却开始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柔和的白光。那是一一灵魂的光辉。

    「青云养灵窟,真正的奖励,可从不是那些宝箱外物啊……」

    罗姬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动容的期待:

    「且再看吧…

    「他最後的选择。」

    「或许…

    罗姬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这第五十名,拿到的奖励……」

    「不会输於王烨,不会输於尚枫。」

    「甚至在某种意义上…」

    「犹有过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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