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誉王气得脸色铁青的模样,沈妤的心底忍不住泛起一阵冷笑:装不下去了吧,李信誉?
上一世,她是在离开黎霄云家、下山的途中遇见誉王的。
那时他和部下走散,还受了点轻伤,狼狈的模样里依旧难掩贵公子的气度。
沈妤见他温润俊逸,对这个神秘的古代男人充满了好奇,却万万没想到,这人竟是一头人面兽心的恶狼!
虽然誉王从未跟她说过遭遇了何事,但沈妤不难猜到,他是遭人刺杀了。
侥幸躲过一劫的他身无分文,又逃进荒野,全身上下只有拇指上的一枚扳指价值不菲。
是沈妤救了他,把自己包裹里仅有的烤红薯给他垫肚子,还带着他去了镇上,用扳指换了银两,找客栈住下,又请来大夫为他治伤。
直到后来他的部下和仆人找来,两人才得以顺利回京。
但这一世,这些事绝不会再发生。
就算他的部下最终找到他,其中也绝不会再有她沈妤的身影。
别说舍命相救,就连这碟香酥鸭,他都不配碰一口!
当然,沈妤自己也吃了两块香酥鸭,一块是黎朔娅贴心分给她的,另一块是黎霄云夹给她的大鸭腿。
黎霄云还说了句“以形补形”,便低头啃起了红薯。
沈妤美滋滋地啃着香酥鸭腿,鸭肉的酥脆鲜香在口中散开,味道好极了!
尤其是看到李信誉那副菜色的嘴脸,她心中积压的怨气终于消散了些许,多了几分畅快。
第二天一早,沈妤并没有早起。
因为黎霄云搬到灶房住后,昨晚就说好了,早饭由他来做。
黎霄云在硬板凳上凑合一晚,早上也只是随便糊弄了一顿,依旧是菜叶子稀饭,只不过这一次的米稍微多了点。
沈妤和黎朔娅都要喝调理身体的药,这药是黎霄云每天早起熬好的。
天刚亮,浓郁的药香就飘满了整个院子。
沈妤端着药碗一饮而尽,转头却看见黎朔娅抱着药碗,皱着小脸迟迟不肯喝。
沈妤把她拉到身边,柔声问:“娅儿,是不是觉得药太苦了?”
黎朔娅犹豫着点点头,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姐姐,我为什么要喝这么苦的药呀?我的腿又没有受伤。”
沈妤笑着安抚她:“这是给娅儿调理脾胃的药,虽然苦,但苦口良药,喝了身子才能变好。”
“可我到底哪里生病了呀?”黎朔娅嘟着嘴,“我能吃能睡,还能跑能跳,小妞她娘说我是贱皮子,怎么折腾都死不了,我真的是这样吗?”
沈妤闻言一愣,心底对叶小琴的恨意更浓了——那寡妇不仅对孩子做下恶行,还口出恶言,实在可恶!她一把搂紧黎朔娅,斩钉截铁地说:“她那都是胡说八道!”
“娅儿那天也看见了,大家都在指责小妞她娘,还把她带回去惩罚了!”
“她对你做的坏事、说的坏话,全都是骗你的,一点都作不得数!”
“娅儿是两个兄长的宝贝,也是姐姐心里最可爱、最重要的小丫头。”
“你是掌上明珠,是我们捧在手心里的珍宝,怎么能信那恶妇的胡话呢?”
沈妤又摸着她的头说:“娅儿以后要学会分辨,别人说的坏话,要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黎朔娅一脸懵懂地问:“那要怎么分辨呀?”
“遵从本心就好。”沈妤答道。
黎朔娅似懂非懂,可她那颗原本残缺、空寂又茫然的小心灵,此刻却仿佛被注入了一丝温暖的力量,让她觉得无比舒服。
她埋进沈妤的怀里撒娇,在沈妤的哄劝下,终于捏着鼻子把药喝了下去。
沈妤看着她的模样,心里多了几分心疼:上一世叶小琴带来的伤害,果然在黎朔娅心里留下了深深的阴影,说不定还影响了她后来嚣张跋扈的性子。这一世自己说的这番话,希望能让她得到些许安慰。
沈妤不知道的是,她这番话恰好被路过门口的誉王李信誉听了个正着。
誉王心中大为震惊,他实在没料到,这个看似粗俗的农家女,竟能说出这般通透的话。
“分辨他人恶言,遵从本心”,若是他幼年时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他又怎会吃尽后来的苦头?
誉王心中充满疑惑:能说出这番话的女子,怎么会是昨晚那副蛮不讲理的粗俗村姑模样?难道是这女人故意捉弄他?端王眯起眼睛,开始重新打量这户山野人家。
雨过天晴,清晨的太阳将泥泞的地面晒得渐渐干爽。
沈妤撑着拐杖,陪黎朔娅来到院子外的草地上。
黎朔娅一会儿摘花,一会儿追蝴蝶,比往日活泼了不少。
黎霄云一早便进山打猎了,黎朔州则在房里读书,偶尔抬头看向窗外的妹妹,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神情。
“嘻嘻,姐姐,送给你!”黎朔娅捧着一捧五颜六色的小花跑过来,沈妤笑着接过,却在花丛里发现了一根翠绿的野葱!
沈妤瞬间激动起来,抓着野葱问:“娅儿,这是你在哪里摘到的?”
黎朔娅不明白姐姐为何这么兴奋,还是乖乖带着她去了自己刚才玩耍的地方。
在一棵大树下,竟长着一小片野葱!沈妤的眼睛瞬间亮了,她早就知道靠山吃山的道理,只是因为腿伤一直没机会出门,今日刚走出院子,就找到了这么个宝贝!
野葱能做的吃食太多了:野葱饼、野葱炒鸡蛋、野葱炒饭、野葱饺子……光是想想,沈妤就馋得流口水。
她急忙对黎朔娅说:“娅儿,快回去拿镰刀和篮子来,姐姐给你做好吃的!”
黎朔娅一听有好吃的,立刻撒腿跑回屋,很快就把工具拿了过来。
沈妤丢下拐杖,跪在地上,用镰刀小心翼翼地拨开松软的泥土,一把又一把的野葱被她连根挖起。
她拿起最后一把野葱,高兴地说:“这把我们种在院子边上,要是长得好,以后随时都能吃到新鲜的葱了!”
黎朔娅拍着小手欢呼,一大一小提着装满野葱的篮子往回走。这时,誉王从远处的山上下来,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看着沈妤身着粗布衣衫,却依旧如空谷幽兰般出尘脱俗,眼中不由露出探究的神色。
沈妤无意间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翻涌起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立刻转身,撑着拐杖带着黎朔娅快步走开,躲开了誉王的视线。
誉王站在原地,一脸茫然,他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女人好像……很讨厌他?难道昨晚的刻意针对,并不是他的错觉,而是她真的故意为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