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狂风呼啸。
这里是凡人无法触及的领域,凛冽的罡风如刀割般呼啸,将云层撕扯得支离破碎。
「你————」
烬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一脸漠然的年轻海军,瞳孔中的震惊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入绝境後的疯狂与凶戾。
作为百兽海贼团的炎灾,在无数次生死厮杀中磨砺出的直觉告诉他一跑不掉了。
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就像是一座深不见底的深渊,彻底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那不是单纯的速度压制,而是一种在气机上的绝对锁定。
只要他敢转身露出一丝破绽,那把漆黑的刀,瞬间就会斩下他的头颅。
「呼————」
烬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慌乱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变得平稳而沉重。
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拼命了!
「废话少说!!」
伴随着一声充满野性的怒吼,烬不再试图逃跑,而是直接解除了翼龙形态,恢复成了最具战斗力的人兽形态。
「轰!!」
他背後的那团火焰,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不再是之前的暗红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接近白炽的高温色泽。周围的空气被瞬间烧穿,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扭曲热浪。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名刀,也缠绕上了如墨汁般浓稠的高阶武装色霸气,刀锋之上隐隐有火焰在跳动。
「我可是————追随凯多先生将会改变世界的炎灾」啊!!」
烬的身影瞬间消失,脚下的空气发出一声爆鸣。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了雷恩的面前,手中的长刀裹挟着足以劈开山岳的怪力与高温,对着雷恩的面门狠狠劈下!
「丹弓皇·御火斩!!」
这一刀,速度、力量、霸气、种族天赋,全部融为一体。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天地变色的一刀。
雷恩甚至抽空又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
他只是单手持刀,那把不久前炼成的「黑刀·樱十」,在空中划过一道极致的黑色弧线。
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招。
「当!!!"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金铁交鸣声,在高空之上炸响。
恐怖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瞬间扩散,将方圆数千米的云层瞬间震散,露出了一片湛蓝得令人心悸的天空。
雷恩单手握着那把漆黑的直刀,轻描淡写地架住了烬那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全力一击。
承受了这必杀一击的黑刀纹丝不动,甚至连持刀的手臂都没有哪怕一丝颤抖。
而对面的烬只觉得虎口震裂,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刀身反震回来,让他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雷恩终於咽下嘴里的果肉,看着面前表情扭曲的烬,手腕微微发力,将对方那巨大的身躯硬生生逼退了半步:「力道还行。」
「但这并不能,成为你莫名其妙跑到我的地盘上一通乱砸的底气————」
他歪了歪头,眼神中透着一丝无辜」的困惑,仿佛是真的不解:「我说————明明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雠的。」
「你不在和之国好好待着,千里迢迢跑来炸我的G—6支部干什麽?」
「别装傻了!!」
烬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死死抵住雷恩的刀锋,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嘶哑:「如果你没有惹我们,刚才那个海军吃的古代种·三角龙形态」果实是从哪来的?!」
「那是凯多先生的东西!你敢说你不知道?!」
「啊————」
雷恩愣了一下,似乎是认真回忆了一番,才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哦————你说那个啊?」
「我想起来了,是前段时间宰了个叫什麽「铁头」的海贼,从他船上捡的。」
雷恩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看着面前的烬,像是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傻子:「就为了这点破事?凯多就把你派出来了?」
「他还真是不理智啊————为了颗破果实,这下好了,果实没了不说,你也要没了。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赔了————夫人?折兵?」
烬虽然听不懂这句异世界的谚语,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雷恩语气中那浓浓的嘲讽与轻蔑。
「虽然不知道你在胡说什麽————但不许你这样评价凯多先生!!」
烬的瞳孔瞬间充血,彻底丧失理智:「凯多先生可是要成为乔伊波伊」的男人!是注定要改变这个世界的王!!」
「只要是为了凯多先生的霸业,无论是什麽代价都是值得的!!」
「乔伊波伊?」
听到这个词,雷恩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真正的乔伊波伊另有其人,而这两个家夥,却还活在自己编织的谎言与美梦里。
更重要的是,对於雷恩来说,所谓的「乔伊波伊」,从来就不是什麽值得敬畏的救世主。
「救世主?改变世界的王?」
雷恩摇了摇头,眼中的嘲弄之色更浓了:「醒醒吧。如果那个所谓的乔伊波伊真的有那麽伟大,真的能拯救世界————」
「那八百年前,他就不会输了。」
「一个连自己的时代都守护不了,只能把希望寄托给八百年後未来的失败者————也值得你们这麽顶礼膜拜?」
雷恩看着面前目眦欲裂的烬,字字诛心:「凯多想成为乔伊波伊?怎麽?他是嫌自己不够失败,想去继承那个败北者」的名号吗?」
「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八百年前的死人,或者虚无缥缈的传说身上,甚至为此自我催眠」」
雷恩手中的黑刀猛地一震,一股磅礴如海的武装色霸气瞬间灌注刀身。
「咔嚓!!」
伴随着一声脆响。
烬那把带有特殊机关的名刀,在黑刀·樱十那极致的锋利与霸气面前,竟然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直接崩断!
「什麽?!」
烬看着手中剩下的半截断刀,眼中满是骇然。
「如果凯多真的是救世主。」
「那我在砍下你脑袋前,让他来救你试试啊?」
雷恩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同死神的宣判:「带着你那可笑的梦,沉入海底吧。」
话音未落。
雷恩手中的黑刀已经化作了一抹黑色的闪电。
这一刀,没有花哨的剑气纵横,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极致的快,极致锋利。
「咔嚓。」
烬那张常年戴着面具鲜有人知真面目的脸上,此刻正中间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那张象徵着神秘与强大的黑色面具,从中间裂开,滑落。
露出了面具下那张有着褐色皮肤,白色头发的英俊脸庞。
只不过,此刻那张脸上,写满了绝望与空洞。
「凯多————先生————」
烬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呢喃,背後的那团火焰,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了几下,最终————彻底熄灭。
看着眼前这个生命之火正在极速流逝的男人,雷恩的眼中并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淡漠的平静。
露娜利亚族。
这个曾经生活在红土大陆之上,被世人称作「神」的种族,在这一刻,随着这最後一点火光的熄灭,彻底成为了历史书上的尘埃。
从童年起就被当做小白鼠在实验室里受尽折磨,好不容易逃出来,却又把自己的一切献给了一个只会画大饼的酒鬼————
雷恩看着烬那逐渐涣散的瞳孔,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对於这个一生都在被利用,都在追逐错误信仰的可悲男人来说,继续作为「珍稀动物」苟活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或许才是最大的折磨。
雷恩手腕一抖,振飞了刀刃上的血迹。
下一秒。
大量的鲜血从烬胸口那道几平将其斩成两段的恐怖伤口中喷涌而出。
「替我给凯多带句话。」
雷恩收刀回鞘,缓缓收回了目光,转过身,向着下方的云层走去:「哦,不对。」
雷恩脚步一顿,像是想起了什麽:「你带不到了。」
「我会亲自去和之国,把这句话告诉他。」
「呼」」
高空的罡风吹过。
烬那沉重的身躯失去了力量的支撑,像是一只折断了翅膀的黑鸟,无力地坠向了下方那茫茫的云海。
穿过云层,下方是波涛汹涌的新世界大海。
炎灾烬。
陨落。
叮!
【犯人:「炎灾」阿贝尔】
【综合等级:UR1】
【状态:已处决】
【罪恶指数:80,500】
【处决参与度:100%】
【可选收益】:(8项可选)
下一秒,金色的列表在雷恩眼前铺开。
【可选收益】:
【霸气继承·武装色霸气】描述:继承炎灾·烬那千锤百链的武装色霸气,已达「顶级」境界,擅长防御与硬化。
【血统继承·露娜利亚族血统】描述:继承「神之一族」露娜利亚族的完整血统因子0
效果:拥有在任何极端环境下生存的变态生命力与恢复力;体内可源源不断地产生并操控如岩浆般炽热的「神之火」。
雷恩愣了一下,目光被最後那一项奖励所吸引。
「血统继承?」
「以前不都是技能、天赋或者霸气吗?这次怎麽直接把人家的血统因子都给爆出来了?」
「这算什麽?另类的夺舍?还是基因层面的改造?」
露娜利亚族血统。
这可是被称为「神」的种族啊。
在原着中,烬之所以能成为皇副,除了霸气和果实,很大程度上就是依赖这个种族那近乎无赖的防御机制和生命力。
如果选择了这个————
雷恩想像了一下自己背上长出一对黑色翅膀,头发变白,皮肤变黑的样子。
「啧。」
雷恩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虽然知道系统肯定不会害自己,但这毕竟是直接改变生命本质的奖励,让他心里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改变血统啊————」
雷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作为一个纯正的人类,他对这种会彻底改变物种属性,甚至可能改变外貌的奖励,始终抱着一丝本能的审视。
而且,对於现在的他来说,这个「神之体魄」顶多也就是锦上添花,并没有到非要不可的地步。
「算了,先放着吧。」
雷恩摇了摇头,没有立刻做出选择。
反正系统的奖励只要不领取就会一直存放在列表里,不会消失。
「说不定以後能用上。现在嘛————还是当个人比较舒服。」
做出了决定後,雷恩退出了系统界面。
「接下来————该回去处理一下家里的那些老鼠了。」
雷恩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刚才见闻色可是感知得一清二楚,在凯恩倒下後,那个劳改营里可是热闹得很啊。
G—6支部,港口广场。
混乱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变得更加歇斯底里。
但这一次,驱动他们的不再是贪婪,而是刻骨铭心的恐惧。
「快!!快上船!!」
「猎狗」多哥满脸是血,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惊恐。他手里挥舞着一把从海军那里抢来——
的步枪,正带着一群暴徒发了疯一样冲向那几艘停泊的商船。
「那个怪物回来了!!雷恩回来了!!」
「再不跑就没命了!!」
就在刚才,那道贯穿天地的雷柱,以及那个响彻云霄的「凯恩,先退下」,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们太熟悉那个声音了。
那个把他们抓来,像牲口一样奴役的银龙·雷恩!
他回来了!
而且一回来,就用一道雷霆击败了那个不可一世的炎灾·烬!
「趁他还在天上!快跑啊!!」
「瑞德·索恩」如同被吓破了胆的野兽,仗着怪力掀翻了一辆挡路的运货车,将几名试图阻拦的海兵砸得吐血倒飞,根本顾不上杀人,只想第一时间冲上船。
绝望的情绪在海贼群体中蔓延。
他们知道,眼下是他们唯一的机会。如果现在不跑,等那个雷电煞星从天上下来,他们所有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启动引擎!!快!!」
「不管什麽船!能开就行!!」
海贼们蜂拥而上,争先恐後地爬上商船的缆绳,甚至为了争夺上船的位置而大打出手,将同伴踹下海去。
这一刻,人性的丑恶与求生的本能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绘卷。
而负责守卫的海军士兵们虽然拼死抵抗,但在这种绝望的浪潮面前,依然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就在多哥一只脚已经踏上商船的甲板,脸上露出劫後余生的狂喜,以为只要逃进大海就能活命时。
「滋滋滋—
—」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电流声,突兀地在每个人头顶响起。
原本喧嚣的喊杀声、引擎的轰鸣声,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僵硬地擡起头。
只见在那高耸的商船桅杆顶端,一道刺目的蓝色雷光缓缓凝聚成型。
雷恩身披正义大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这群如同热锅上蚂蚁般的海贼们。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但在多哥和瑞德等人眼中,那笑容比地狱的恶鬼还要恐怖一万倍。
「这麽着急?」
雷恩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让所有人心脏骤停:「工作还没做完,就要提前下班了吗?」
「扑通!」
多哥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甲板上,刚才那股逃命的疯狂劲儿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涕泗横流的绝望。
跑不掉了。
那个怪物————已经下来了。
「雷————雷恩大人!饶命!!」
多哥拼命磕头,额头砸得甲板砰砰作响:「我们————我们是被逼的!是有人煽动————」
「噗嗤!」
一道细小的雷光闪过。
多哥的话还没说完,眉心便多了一个焦黑的血洞。他瞪大了眼睛,屍体直挺挺地向後倒去,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
雷恩收回手指,甚至懒得看他一眼。
「刚才谁说要抢船的?」
雷恩的目光扫过人群,语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还有谁杀了我的监工?自己站出来,别让我费劲一个个去点名。」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不愿意体面吗?那就帮你体面。」
雷恩摇了摇头,手指随意一指。
「轰!轰!轰!」
数道雷霆如同长了眼睛一般从天而降,精准无比地劈在了刚才闹得最凶的几个刺头身上。
那个「瑞德·索恩」刚想跳海逃生,身体还在半空,就被一道粗大的闪电击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高压电瞬间烤成了焦炭,冒着黑烟坠入海中。
短短几秒钟。
原本混乱不堪的暴动,被彻底镇压。
看着满地的焦屍,剩下的几百名海贼战俘早已吓破了胆,一个个跪伏在地上,额头死死贴着地面,浑身颤抖如同筛糠。
太强了————
太恐怖了————
不论是面对烬,还是面对他们这群暴徒,这个男人都展现出了碾压级的统治力。
反抗?逃跑?
在这个杀星面前,都是笑话。
「剩下的————」
雷恩看着这群瑟瑟发抖的劳动力,心里盘算了一下。
全都杀了固然解气,但基地的建设还需要人手,而且重新抓一批也不容易,等他们干完活再一起处理吧。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雷恩收刀入鞘,冷冷地宣布了判决:「所有参与暴动的人,工作量加倍。每天的休息时间减半。」
「如果一个月内修不好这个港口————」
雷恩指了指远处的大海:「那就全部去填海造陆吧。」
「是!是!!谢大人不杀之恩!!」
这群海贼如蒙大赦,一个个哭着喊着爬起来,也不用监工催促了,争先恐後地去搬砖、修路,甚至有人为了抢活干差点打起来。
那种积极性,比之前还要高十倍。
处理完外面的烂摊子,雷恩的目光落在了後方深受重伤的凯恩身上。
「长————长官————」
凯恩看到雷恩过来,挣紮着想要站起来敬礼,但他身上的伤势太重了。
「对不起————长官。」
凯恩低下头,满脸羞愧,声音沙哑:「我给您丢人了。明明吃了那麽珍贵的果实,却连敌人的一招都接不住————」
「别乱动。」
雷恩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一股温和的雷电刺激着他的肌肉,稍稍缓解了他的痛楚:「你面对的可是百兽海贼团的炎灾,输给他不丢人。」
「能在他手下撑住不死,还保住了港口没被彻底摧毁,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雷恩的声音平淡却有力:「好好养伤。等你把果实开发好了,以後有的是你出手的机会。」
「是!!」
听到长官的肯定,凯恩眼眶一红,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後在药物的作用下昏睡了过去。
看着凯恩被擡下去,雷恩眼中的温和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玩味的戏谑。
他拍了拍大衣上的灰尘,转身向着那栋办公楼走去。
那里,还有一只更有趣的「老鼠」在等着他。
办公楼顶层。
当雷恩推开办公室大门的时候:
维尔戈正僵硬地站在落地窗前,原本那张总是保持着冷峻扑克脸的面孔,此刻却苍白得像是一张白纸。
而在那张办公桌下。
那本黑色的帐本,依然静静地垫在桌腿下面。
不是维尔戈不想拿。
而是不敢。
在感受到了那股笼罩全岛的恐怖威压後,维尔戈彻底丧失了动手的勇气。
那一刻,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如果动了那个帐本————
会死。
一定会死!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听起来如同惊雷。
维尔戈浑身猛地一颤,像是生锈的机器一样僵硬地转过身。
当看到雷恩进来的身影时,维尔戈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哟,维尔戈中尉?」
雷恩随手关上门,那双漆黑的眸子在墨镜後微微眯起,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这麽大的动静,我还以为你早就坐船跑了呢。」
「没想到你还在我这儿啊。」
雷恩一边说着,一边慢悠悠地走向办公桌。每一步的脚步声,都像是在维尔戈的心头重重敲击。
「雷————雷恩长官!」
维尔戈猛地并拢双腿,敬了一个并不怎麽标准的军礼。
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从容淡定,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声音乾涩而颤抖,拼命地想要为自己出现在这里找一个合理的藉口:「属————属下是因为————」
维尔戈的大脑飞速运转,在这生死的瞬间,求生欲让他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他举起手中那个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档案袋:「属下是来送这份关於G—5与G—6防区划分的海图的!这是古利佛准将特意交代的绝密文件!」
「刚才————刚才外面突然遭受袭击,海贼暴动————」
维尔戈咽了一口唾沫,声音稍微顺畅了一些,但依旧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属下担心有暴徒趁乱闯入您的办公室,破坏机密文件————所以————所以才斗胆留在这里把守!」
「属下绝无他意!!」
说完,维尔戈死死低着头,不敢去看那个男人的眼睛。他在赌,赌雷恩这种大人物不会在意他这种小角色的去留,也在赌刚才那场混乱足以成为他最好的掩护。
「哦?防区海图啊————」
雷恩走到办公桌後,并没有去接那个档案袋,而是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吱呀」
椅子发出一声轻响。
雷恩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桌上的果盘里拿起一颗苹果,在衣服上随意擦了擦。
「咔嚓。」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维尔戈浑身僵硬,冷汗已经浸透了後背。每一秒的沉默,对他来说都像是一个世纪那麽漫长。
「维尔戈中尉,有心了。」
终於,雷恩咽下嘴里的果肉,似笑非笑地开口了:「在这种时候,还能想着帮我守门,G—5支部有你这样尽职尽责」的人才,古利佛那个废物还真是捡到宝了。」
「不————这是属下应该做的!」维尔戈连忙低头。
「不过————」
雷恩话锋一转,目光突然下移,落在了桌子底下。
维尔戈的心脏瞬间停跳了一拍。
只见雷恩伸出穿着军靴的脚,看似随意地在那根垫着帐本的桌腿上踢了踢。
「咚、咚。」
桌子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雷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双眼睛透过墨镜,直勾勾地盯着维尔戈,仿佛能看穿他内心深处所有的肮脏与秘密:「多亏了维尔戈中尉呢,没让海贼闯进来。」
维尔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他发现了?!
他知道那是帐本?!他知道我是来偷东西的?!
就在维尔戈几乎要控制不住表情,甚至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时。
雷恩却突然收回了目光,身体向後一靠,将双腿大喇喇地架在了办公桌上。
「对了,你的船好像被那只傻鸟给炸了。」
雷恩指了指窗外还在冒烟的港口:「真是不好意思啊,在我这儿让你受惊了,还没护住你的座驾。」
「现在船没了,G—5那边一时半会也派不出新船来接你。」
听到这话,维尔戈紧绷的神经终於崩断了一根弦,他急忙说道:「没关系!没关系!长官!我自己想办法回去就行!不劳您费心————」
他现在只想逃!
哪怕是游回去!哪怕是抱着一块木板漂回去!
只要能离开这里,让他干什麽都行!
「哎?那怎麽行。」
雷恩摆了摆手:「来者是客。你帮我送了这麽重要的海图,又帮我守了门,我要是就这麽让你回去,传出去岂不是说我雷恩不懂待客之道?」
雷恩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留下来吃个晚饭吧。正好庆祝我刚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今晚食堂加餐,我想你应该会喜欢的,对吧?维尔戈中尉。」
维尔戈看着雷恩那张笑脸,只觉得喉咙发乾,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走不了。
这个男人————根本没打算轻易放过他。
这是敲打?是试探?还是单纯的恶趣味?
维尔戈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如果现在敢拒绝,恐怕下一秒,就会和烬一个下场。
「是————长官。」
维尔戈艰难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颤抖地说道:「能与您共进晚餐————是属下的荣幸。」
其实,雷恩压根就没打算在这里杀掉维尔戈。
杀一个维尔戈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但若是因此吓破了多弗朗明哥的胆,让那只狡猾的火烈鸟这辈子都不敢踏入新世界,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毕竟,如果要是为了杀他特意飞回北海,那未免也太麻烦了。
留着维尔戈这根「鱼线」,迟早能把多弗朗明哥给钓过来。
既然鱼饵已经撒下去了,耐心地等待大鱼上钩,才是猎人该有的素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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