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沙漠的温差极大,白天还是炙烤的火炉,到了晚上就变成了刺骨的冰窖。
在一处背风的沙丘下,一堆篝火正在噼啪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垂涎欲滴的焦香味。
「滋滋————」
火堆旁插着几根削尖的硬木,上面串着大块晶莹剔透的蠍子肉,正在借着火堆的温度炙烤着。
虽然条件简陋,但作为资深吃货,雷恩的空间戒指里常年备着各种调料。
为了不显得太过惊世骇俗,他佯装伸手入怀,借着宽大衣襟的遮掩,从戒指中摸出了两个精致的小瓶子,熟练地往肉上撒了一把孜然,又撒了一层红通通的辣椒面。
轰!
随着油脂滴落在炭火上,那股霸道的香气瞬间爆发。
这就是系统赋予的【顶级厨艺】的威力。在这个技能的加持下,雷恩对火候和香料的把控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哪怕是这种简单的食材,也能做出顶级珍馐的味道。
「咕噜————」
坐在火堆对面的蒂雅,虽然一直努力维持着端庄的坐姿,但那不争气的肚子却再次背叛了她。
毕竟这一整/天下来,她也就只吃了一个雷恩给的苹果而已,此刻早已是饥肠辘辘。
她盯着那块被烤得金黄酥脆、滋滋冒油的肉串,眼神充满了纠结。
虽然那股扑鼻的孜然异香不断地在勾引着她的味蕾,但一想到这肉的「原材料」。在她的认知里,这是野蛮人才吃的东西。
雷恩并没有急着把肉递给她,而是自己先拿起一串,小心地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嗯————肉质紧实,没毒。」
确认安全且味道不错後,他才将另一串递了过去:「给,趁热吃。」
虽然拥有空间戒指,但那个戒指只有5立方米的大小。
平时装点贝里、武器和必要的换洗衣物就差不多满了,加上他深知在海贼王的世界里,无论是大海还是森林,就地取材都很方便,所以他一直没有往戒指里囤积大量食物的习惯。
眼下,也就只能是打到什麽吃什麽了。
蒂雅看着递到面前的肉串,扑鼻的孜然香气不断刺激着她的味蕾。
「这————真的能吃吗?」
她犹豫着接过,像是要把那块肉看出花来。
「放心吧,我都替你尝过了,死不了人。」雷恩自己咬了一口另一串,一脸享受,「在这个鬼地方,能吃上口热乎肉就不错了,哪那麽多讲究。」
看着雷恩吃得那麽香,蒂雅终於不再矜持。
她试探性地小小咬了一口。
下一秒。
蒂雅的眼睛瞬间亮了。
外焦里嫩,肉汁在口腔中爆开,配合那种从未尝过的辛辣与奇香,那种美妙的滋味瞬间驱散了身体的寒冷与疲惫。
好吃!
真的很好吃!
原本的抗拒瞬间烟消云散,蒂雅顾不上烫,开始大口吃了起来。虽然动作依然保持着刻在骨子里的优雅,但这进食的速度,明显是饿惨了。
雷恩看着她那副「真香」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随即假装不经意地低头,看了一眼藏在袖口里的罗盘。
指针依然死死地指着东南方,纹丝不动。
位置没变。
雷恩心中稍定。
这意味着时时果实没有被移动过,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说明不用急於这一时半刻。
酒足饭饱。
蒂雅擦了擦嘴角的油渍,那种因饥饿而产生的狼狈褪去後,那股平日里的优雅与矜持又重新回到了她身上。
她看着面前的篝火,并没有急着休息,而是看似随意地开口问道:「凯恩,你说你去和之国是想进修剑术。那之後呢?你有什麽打算?」
「之後?」
雷恩靠在沙丘上,双手枕着头,目光投向了头顶那片奇异的星空。
七个月亮。
整整七个大小不一的月亮悬挂在天穹之上,散发着妖异而美丽的光芒。
雷恩下意识地想要先开口问一句「为什麽天上有七个月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个问题,在这个时代恐怕像是「为什麽天上有太阳」一样的常识。如果问出来,搞不好会被当成傻子或者失忆者,徒增麻烦。
他收回目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之後————我想回家。」
「回家?」蒂雅愣了一下,「你的家在哪?」
这次,雷恩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那陌生的月亮,想起了海军本部的食堂,想起了那个总是穿着粉色衣服的身影。
良久,他才轻声说道:「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看着雷恩那突然变得有些低沉的侧脸,蒂雅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兴致不高,似乎触及到了什麽伤心事。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很识趣地没有追问那个「很远的地方」到底是哪里,而是生硬地转移了话题:「那你对现在的局势怎麽看?二十国联军声称是为了世界的秩序而战,要推翻巨大王国的暴政」。
听到这个问题,雷恩重新看向面前跳动的篝火。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强行将自己从刚才那种绵长的愁绪中抽离出来。
随後,他拿起手边的树枝轻轻拨弄了一下火堆,看着炸裂的火星,语气平淡:「暴政也好,秩序也罢————我对这种宏大的叙事并不感兴趣。」
「我只是个迷路的过客,不想卷入这种麻烦里。」
雷恩擡起头,看着蒂雅,眼神清澈而坦荡:「只要别挡着我回家的路,怎样都好。」
这番话虽然说的乱七八糟。
但听在蒂雅耳中,却让她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对於现在的她来说,这种只想「独善其身」的强者,才是最安全的。
既然确定了对方的立场————
蒂雅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凯恩,抱歉。」
她擡起头,那双淡蓝色的眼眸直视着雷恩,眼神中多了几分真诚:「之前我对你有所隐瞒,并没有把我的目的地完全告诉你。」
「其实————我也要去和之国。」
「你也去?」雷恩适时地表现出了一丝惊讶,「你之前不是说要去卡尔卡斯港出海吗?」
「出海就是为了去那里。」
蒂雅抿了抿嘴唇,坦诚道:「之前没说实话,是因为我不确定你的身份。毕竟那边现在是战区,去那里的人都很敏感。」
「虽然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去那里的具体原因,但我希望能和你做个交易。」
「交易?」雷恩挑了挑眉。
「没错。」
蒂雅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你也看到了,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一个人根本走不到和之国。」
「我需要你负责这一路上的武力保护,直到我安全抵达目的地。」
说到这,蒂雅微微擡起下巴,语气中透着一股即便落魄也无法掩盖的底气:「我身上带着足够的财物。这一路上的所有开销都由我来负责。」
「并且到了和之国後,我可以利用我的人脉,把你引荐给光月一族的剑术大师。再另外给你一笔可观的报酬。」
「怎麽样?这笔买卖不亏吧?」
雷恩听完,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摩挲着下巴,装作思考的样子。
其实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这不是巧了吗?
既然目的地一致,还有个富婆愿意包养————咳,愿意报销路费,何乐而不为呢?
「行吧。」
沉默了几秒後,雷恩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正好我也缺个向导,而且一个人赶路确实挺无聊的。成交。」
随着这笔「雇佣交易」的达成,两人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紧绷感终於彻底消散。
不再言语後,周围的空气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篝火偶尔发出啪的爆裂声。
不知不觉间,夜色已深。
蒂雅缩了缩身子,虽然面前有篝火提供热源,但背後的寒意还是顺着脊背爬了上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环顾四周,除了一望无际的沙子,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她很清楚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如果没有帐篷和睡袋,直接露宿荒野跟自杀没什麽区别。
看着对面那个一脸淡定的男人,蒂雅心中有些没底。
「那个————」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今晚————我们就这麽坐一晚上吗?这里的气温还在降,如果不找个避风的地方,会被冻僵的。」
「坐一晚上?那明天也没力气赶路了。」
雷恩说着,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走到背风处的沙丘旁,开始刨坑。
「你在干什麽?」蒂雅一脸不解。
「挖床。」
雷恩很快就挖出了一个浅坑,然後整个人躺了进去,又用手把周围还带着白天余温的沙子盖在自己身上,只露出了一个脑袋。
其实以雷恩如今那堪比怪物的巅峰体魄,这点沙漠的温差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麽,别说是睡沙坑,就是直接睡在冰面上也冻不坏他。
他之所以这麽做,完全是为了给蒂雅打个样。
如果不亲自演示一遍这沙子的「妙用」,以她那股子吃烧烤都需要心里建设的矜持劲儿,哪怕冻死也不可能把自己埋进土里。
他舒服地叹了口气,看向一脸呆滞的蒂雅:「别傻站着了。沙子比空气保温,下面的沙层还锁着白天的热量。你要是不想明天早上变成一具冻僵的乾屍,就学我这样把自己埋起来。」
「埋————埋起来?」
蒂雅看着那满是尘土的沙坑,有轻微洁癖的她本能地想要拒绝。
但在寒风的逼迫下,她仅仅坚持了不到三分钟,就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她学着雷恩的样子,有些笨拙地在旁边挖了个坑,小心翼翼地躺了进去,然後用沙子盖住身体。
奇异的是,刚才还刺骨的寒意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温暖包裹的舒适感。
「晚安,金主大人。」
眼见她已经躺好,雷恩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慵懒。
蒂雅侧过头,看着旁边只露出一个脑袋的雷恩,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晚安————保镖先生。
,第二天中午。
当两人终於翻过最後一座高耸的沙丘时,视野豁然开朗。
眼前的景象让即使见多识广的雷恩也不禁微微一愣。
站在高处俯瞰,卡尔卡斯港的港口海面上,停泊着数不清的巨大木质帆船,风帆遮天蔽日,充满了大航海时代的粗犷。
但在那些木船旁,竟然还停泊着十几艘通体由银色金属打造的流线型运输船!
它们没有风帆,整体呈现出一种完美的流线型,在阳光下闪烁着充满科技感的冷光泽,与周围那些挂着粗糙缆绳的木船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
显然,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虽然已经打了几十年,但看样子,也并不是全世界每一个国家都在打。
说白了,真正核心的参战方也就只有那个巨大王国和对面的二十国联军,加起来一共二十一个国家而已。
在这两者之外,依然存在着像眼前这样,第三方势力的中立地带。
——
「这种赛博朋克与古代文明并存的割裂感,还真是————」
雷恩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八百多年前的世界竟然是这副模样?
「别发呆了,我们得进城去。」
蒂雅拉了拉雷恩的袖子,神色有些紧张。
两人顺着沙丘走下,来到城门口。这里虽然对外开放,但戒备森严得有些过分。
两排全副武装的士兵守在门口,正挨个排查进城的人。
「呵,看来这所谓的「中立地带」,也没想像中那麽自由啊。」
雷恩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把兜帽摘下来!所有外来人员都要登记身份!」
士兵的呵斥声从远处传来。
蒂雅的脚步猛地一顿,下意识地把头低得更低了。
她心里有八九成的把握,这道突然设立的森严哨卡就是冲着她来的,而且都不用查的太仔细,自己那一头标志性的水蓝色长发,实在是太显眼了。
「怎麽了?」雷恩看着踌躇不前的蒂雅问道。
蒂雅咬了咬牙,把雷恩拉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压低声音说道:「这样进去肯定会被扣留盘问。我的身份有些————麻烦。」
她看了一眼那些盘查单身女性格外严格的卫兵,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们————假扮夫妻吧。」
「哈?」
雷恩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说好的当保镖,我可是卖艺不卖身的啊,你这是想占我便宜嘛?」
「别废话!」
蒂雅有些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她自小就是出了名的厌恶与异性进行肢体接触,这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正因为如此,那些负责搜寻她的卫兵绝对想不到,她竟然会忍受与异性如此亲密地扮做夫妻。
利用这种思维定势的盲区,检查的力度自然会小很多。
「行吧,既然你都这麽说了,那我还能说什麽?」
雷恩耸了耸肩,随手在地上抓了一把泥,也不管蒂雅愿不愿意,直接抹在了她那张精致的脸蛋上。
「那就演全套。一会就说我们是逃难来的夫妻。」
蒂雅刚想发作,但是听到雷恩的理由,强忍着把泥巴糊回去的冲动,任由他施为。
几分钟後。
两人来到了检查站前。
「站住!干什麽的?把帽子摘了!」卫兵厉声喝道。
下一秒,雷恩秒入戏。
他大大咧咧地伸出手,一把搂住了蒂雅纤细的腰肢,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把她半个身子都用力按在自己怀里,脸上堆起一副市井无赖特有的讨好笑容:「长官好!长官辛苦了!」
「我们俩刚从西边逃难过来的,我妻子在路上的时候脸受了伤,怕吓着您,这就别看了吧?」
雷恩不想惹麻烦,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直接杀穿虽然简单,事後却可能惹来更多麻烦。
被雷恩这麽紧紧搂着,感受着男人身上那浓烈的荷尔蒙气息,蒂雅身体瞬间僵硬得像块石头。
但她知道这时候不能露馅。
於是,她深吸一口气,配合地把头埋在雷恩的胸口,发出一声柔弱且颤抖的:「嗯——
「受伤了?」
卫兵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显然没全信。他伸出手,用长矛挑起蒂雅兜帽的一角,往里瞥了一眼。
入目是一张糊满了泥巴和灰尘的脸,黑黄相间,在那昏暗的光线下,乍一看确实像是烧伤後留下的恐怖疤痕,脏兮兮的。
「啧。」
卫兵皱了皱眉,收回了目光。
「行了行了,赶紧进去。别在城里惹事!」
卫兵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好嘞!」
雷恩嘿嘿一笑,搂着蒂雅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城门。
直到转过两个街角,确信没人跟踪後,蒂雅才像触电一样猛地推开雷恩,背过身去大□喘息,脸红得像是煮熟的虾子。
雷恩抱着手臂站在一旁,静静地等着她把气喘匀。
看着她那微微颤抖的背影,雷恩也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麽大。
过了好一会儿,蒂雅的呼吸才逐渐平复下来。
「走吧。」
雷恩见她转过身,虽然脸上还带着未消的红晕,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便指了指前方的街道:「既然进来了,第一件事得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两人走进一家看起来还算乾净的旅店。
「老板,住店。」
雷恩习惯性地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叠刚从空间戒指里取出的贝里就要往柜台上拍。
一只白皙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你拿那种纸干什麽?擦汗吗?」
蒂雅一脸奇怪地看着他:「这里只收各个国家的金币,或者以物易物。那种印着头像的纸有什麽用?」
雷恩动作一僵,默默收回了贝里。
忘了,这时候世界政府还没成立,贝里还没发行呢。
「而且,不是说了吗?」
蒂雅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这一路上的费用都由我来负责。」
说完,她背过身去,从贴身衣物的夹层里摸出了一枚金币。
金币上印着复杂的纹章,她特意用手指挡住了那个标志,只露出了金灿灿的材质。
老板看到金币,眼睛瞬间亮了:「二位是————?」
「夫妻,住店。」
雷恩和蒂雅异口同声地说道。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蒂雅迅速移开了目光。
「好嘞!既然是夫妻,那就好办了。」
老板一脸暖昧地笑道:「最近来这的人太多了,小店客房爆满。正好还剩最後一间大床房,二位不介意吧?」
雷恩挑了挑眉。
这剧情,怎麽这麽耳熟?
他看向蒂雅,本以为她会拒绝,大不了换个地方就是了。
没想到蒂雅只是沉默了一秒,便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道:「就要这一间。刚刚好。」
刚进来的时候,蒂雅就注意到了大堂里有几个眼神鬼祟的家夥。既然已经假扮了夫妻,如果进店还要开两间房,无疑是告诉别人「这两人有问题」。
「得嘞!二楼左转!」
房间不大,但还算整洁,最重要的是带有一个独立的浴室。
一进房间,蒂雅的眼睛就死死盯着那个浴室,再也移不开了。
她在沙漠里滚了两天,浑身都是沙子、汗水,刚才进城前还被雷恩抹了一脸的泥巴,对於爱乾净的她来说,这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我要先洗澡。」
蒂雅转过头,极其严肃地对着雷恩说道:「你在外面守着。不许偷看,也不许进来。否则————我就算打不过你,也要和你同归於尽!」
「行行行,去吧去吧。」
雷恩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掏出秋水开始擦拭:「我对偷看没兴趣。」
「你!!」
蒂雅气结。
她看着那个已经低下头专心擦刀的男人,心里竟然有些暗暗不爽。
虽然她讨厌男人好色,但自己好歹也是个大美人,这人竟然连头都不擡一下,完全被无视为空气,这种待遇她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她恨恨地跺了跺脚,抱着刚刚在店里买的普通布裙冲进了浴室。
很快,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雷恩在外面擦着刀,听着里面的水声,心里倒是没什麽波澜。
他定力一向很好,而且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回到自己的时代,没心思搞那些旖施的念头。
半小时後。
「咔嚓。」
浴室的门开了。
伴随着一阵升腾的白色水雾,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雷恩正端着一杯水在喝,下意识地擡头看了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让他喝水的动作直接僵在了半空。
虽然之前在沙漠里看过她满脸尘土的样子,知道她底子不错。
但雷恩没想到,洗乾净後的冲击力,竟然会这麽大。
她洗去了脸上的尘土和油污,露出了白皙得仿佛在发光的肌肤。因为热气的蒸腾,脸颊此刻透着一股诱人的粉红。
一头水蓝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还在往下滴着水珠。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粗布长裙,但这廉价的布料却丝毫掩盖不住她那惊人的身段和高贵的气质。
那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绝美冲击力,让雷恩狠狠的呆住了。
「这特麽————」
雷恩喉咙滚动了一下,眼神直勾勾地看了足足两秒。
*「这颜值————也太犯规了吧?就算是长大的汉库克来了估计都得感到危机感。」*
被雷恩这麽直白地盯着,蒂雅的脸瞬间红透了。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稍微有些宽松的领口,羞恼地瞪了他一眼:「看————看什麽看!」
「咳————」
雷恩回过神,有些尴尬地掩饰性咳嗽了一声,立刻移开视线:「没什麽。就是觉得————洗乾净了确实顺眼多了,不像个泥猴子了。」
「你才是泥猴子!」
蒂雅气得抓起一个杯子就作势要扔过去。
深夜。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昧因子。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再加上「夫妻」的名头,让本就狭小的空间显得更加逼仄。
蒂雅抱着被子缩在床角,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那个正把椅子搬到窗边的男人。
「喂————」
——
她犹豫了一下,声音有些乾涩:「那张床————其实挺大的。」
话一出口,她就後悔了,脸颊瞬间烫得吓人。这听起来太像是某种暗示了。
「别误会!我是说————你可以睡另一边,毕竟明天还要赶路,你坐在那一晚上会————」
「行了,快睡吧。」
雷恩打断了她语无伦次的解释。
「我是保镖,守夜是我的职责。」
雷恩的声音淡淡传来,听不出什麽情绪起伏:「况且,我要是真躺上去,你今晚怕是连眼睛都不敢闭一下吧?」
被戳穿了心思,蒂雅咬了咬嘴唇,没有反驳。
确实,虽然她不讨厌这个男人,但多年的习惯和本能的防备,让她很难立刻接受与异性同床共枕。
「睡吧。」
雷恩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些,侧过头,用余光瞥了她一眼:「放心,我对趁人之危没兴趣。除非你自己梦游爬过来,否则这把椅子就是我的领地「」
。
「谁————谁会爬过去啊!」
蒂雅羞恼地瞪了他一眼,随後气鼓鼓地拉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翻身背对着他。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虽然嘴上逞强,但感受着身後那个男人平稳绵长的呼吸声,蒂雅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这几天的逃亡让她身心俱疲,那根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於彻底放松下来。
没过多久,均匀的呼吸声便在房间里轻轻响起。
她睡着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