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一件叠得很整齐的婴儿襁褓。
襁褓是淡粉色的,料子很好,上面用金线绣着一朵小小的莲花。
但此刻,它已经被一种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物质浸透,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那股强烈的怨气,正是从这件襁褓中散发出来的。
“这是……”
林清寒看着那件襁褓,心里一阵难受。
“一件带血的衣服而已。”
陈凡的表情却很平静。
他伸手,将那件襁褓拿了起来。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襁褓的瞬间。
“呜哇——”
一声婴儿啼哭,猛的在祠堂里响起。
那哭声很惨,直接钻进人的脑子里。
福伯闷哼一声,捂着脑袋跪了下去。
林清寒也觉得头痛欲裂,眼前发黑,身体摇摇欲坠。
“别听。”
陈凡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脑中的声音一下子就消失了。
她睁开眼,看到陈凡依旧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件襁痹,另一只手却对着虚空,轻轻一抓。
“出来。”
他淡淡的说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一个半透明的婴儿身影,被他从虚空中硬生生的拽了出来。
那婴儿看起来不过刚出生,小脸皱巴巴的,闭着眼睛,身上还缠着一截发黑的脐带。
他拼命的挣扎,发出无声的嘶吼,身上散发着怨气。
“婴灵?”
林清寒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怨气太重,已经快要化煞了。”
陈凡打量着手里的婴灵。
“你母亲的怨气滋养了你二十年,让你不至于魂飞魄散,但也让你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婴灵好像听懂了他的话,挣扎得更加剧烈,张开嘴,露出一口细密的、针尖一样的牙齿,朝着陈凡的手臂咬去。
“不乖。”
陈凡摇了摇头,屈指一弹。
一道金光没入婴灵的眉心。
婴灵的身体猛的一僵,所有的怨气瞬间被压了回去,露出他原本纯净的魂体。
他睁开眼,那是一双很清澈的眼睛,好奇的看着陈凡。
“这才是你本来的样子。”
陈凡松开手,婴灵乖巧的漂浮在半空中。
“你母亲为了让你活下来,在你身上下了一个血咒。这个血咒,连接着那个害死你们母子的人的命格。”
陈凡看向跪在地上的赵无极,“只要他还活着,你就能存在。他要是死了,你也就跟着烟消云散了。”
赵无极听到这话,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所以,我不能杀他。”
陈凡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为难的神色,“至少,现在不能。”
“毕竟,我们医院有规定,不能虐待病人家属,尤其还是个没出生的婴儿。”
他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那……它该怎么办?”
林清寒看着那个漂浮在空中的婴灵,眼神复杂。
“他的病,是先天性的,娘胎里带来的。病根不在他,在他那个不负责任的爹。”
陈凡的目光再次落到赵无极身上。
“治疗方案也要改一改了。”
陈凡走到赵无极面前,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脸。
“我会把你这条烂命留着,让你多活几年。但这小东西会天天跟着你,吸你的阳气,直到把你吸干。这个过程,大概三到五年吧,你会清醒的感觉到自己一点点烂掉,最后变成一具空壳。”
赵无极的脸上,已经没有一点血色。
陈凡站起身,似乎失去了耐心。“看来你很想体验一下。”
他对着那个婴灵招了招手。
“过来,这是你爹,以后你就跟着他,饿了就吃饭,别客气。”
婴灵似懂非懂的点了头,化作一道白光,就要钻进赵无极的身体里。
“我说!我说!”
赵无极终于崩溃了,发出了尖叫。
“我什么都说!”
祠堂外,夜风渐起,吹得树影摇曳。
赵无极跪在地上,将二十年前的往事,一五一十的全部吐了出来。
那个神秘的金主,不是江州人。
他只知道,对方势力很大,就连当年的龙组,似乎都要让着对方。
他称呼对方为——“先生”。
那位“先生”交给他一个任务,去青鸾山,寻找一样东西,但没说是什么,只给了他一个罗盘,说只要靠近目标,罗盘就会有反应。
他在山脚下的王家村,遇到了那个女人。
女人叫王雪,是村里最美的姑娘,也是村里唯一一个读过书的。
赵无极花钱说好话,很快就让王雪喜欢上了他。
他从王雪那里得知,青鸾山里,住着一群神仙,而王雪,似乎就是某个神仙的后人。
王雪从小就戴着一块玉佩,说是祖上传下来的。
赵无极见到那块玉佩的第二天,他手里的罗盘就有了反应。
他知道,他找到了那位“先生”要的东西。
他假意向王雪求婚,骗走了玉佩。
可当他拿着玉佩准备离开时,却被那位“先生”派来的人拦住了。
对方告诉他,王雪的身份很特殊,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必须灭口。
而且,她肚子里的孩子,也绝不能留。
赵无极为了向“先生”表忠心,也为了独吞那块玉佩带来的好处,在一个雨夜,亲手将已经怀有身孕的王雪,活活埋了。
“玉佩呢?”
陈凡打断了他的叙述。
“玉佩……玉佩在我家的密室里,和她的牌位放在一起。”赵无极颤声说道。
“带我去拿。”
陈凡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赵家庄园,那间阴森的密室。
当赵无极用颤抖的手打开暗门时,一股更浓的怨气扑面而来。
密室里供奉着一个个散发黑气的坛子。
而在最深处,那个被锁链捆绑的黑色牌位,正在剧烈震动。
“哗啦啦”的锁链声,在密室中回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陈凡一挥手,怨气和黑气都散了。
他径直走到那个黑色牌位前。
牌位前,放着一个锦盒。
陈凡打开锦盒,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玉佩。
玉佩通体雪白,温润剔透,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中央是一个古朴的“张”字。
在玉佩的角落,还有一行几乎看不清的小字。
“颠三倒四,墨乱乾坤。”
看到这行字,陈凡的眼神变了。
“张颠……”
他轻轻念出了这个名字。
“那位教我书法的病友,喜欢把这句话挂在嘴边。”(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