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川岸边的冰霜愈发厚重,像一层凝固的寒雾,将岸边的岩石与树木裹成惨白的轮廓。阿獠跪在冰封的河面边缘,指尖死死抵着冰层,碑语的低语早已从急促的嘶吼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那些声音像是被冻住的丝线,每传递一缕,都带着撕裂灵魂的痛楚。水底深处,萧烬被寒碑封印之力裹挟,灰焰在寒气中渐渐熄灭,意识正一点点沉入黑暗;秦烈摸索着走到他身边,断裂的长刀插在冰面上,刀身因战魂之力的涌动而微微震颤。
“阿獠,你在做什么?!”秦烈虽看不见,却能感觉到阿獠体内那股陌生又狂暴的力量正在苏醒,那力量带着碑语的纹路,却比寻常碑语更显古老,甚至让他体内的战魂之力都隐隐发颤。
阿獠没有回答,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他能“看见”水底的寒碑——那座巨大的石碑并非死物,碑身深处封印着无数被冻结的战魂,他们的嘶吼与哀鸣化作暗红的纹路,与冰蓝的寒气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将萧烬牢牢困住。而碑语的低语正从碑底传来,不再是简单的示警,而是化作一道道古老的咒文,在他脑海中疯狂盘旋:“碑语之子,承碑魂,破霜封,解战魂……”
“碑语之子?”阿獠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然收缩——他从未听闻过这个称呼,可当这四个字在脑海中浮现时,体内那股陌生的力量突然如潮水般涌起,顺着指尖涌入冰层。刹那间,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那些纹路与碑语的咒文完美契合,朝着水底的寒碑蔓延而去。
水底,寒碑的封印之力突然剧烈波动起来。原本将萧烬困住的冰层开始出现裂痕,暗红的纹路与冰蓝的寒气开始互相吞噬,碑身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像是被封印的巨兽正在苏醒。三名寒碑卫被这股力量震开,铠甲上的封印纹路寸寸断裂,他们惊恐地望着冰面,嘶吼着:“不可能!只有碑语之子才能引动寒碑共鸣,你到底是谁!”
阿獠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脉正在沸腾,那些古老的碑语咒文顺着血管蔓延,每流动一分,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但他没有停下,反而将更多的力量注入冰层——萧烬的灰焰正在熄灭,他不能等。
“破——霜——封!”阿獠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呐喊,声音里带着碑语咒文的韵律。刹那间,冰面裂纹中的光芒暴涨,化作无数道光流,顺着寒碑的裂痕涌入碑身。那些被冻结的战魂仿佛得到了召唤,纷纷化作光点,顺着光流朝着碑身深处的封印核心汇聚而去。
水底的寒碑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暗红与冰蓝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萧烬的身体缓缓升起,体内的寒气被碑语之力逼出,化作细碎的冰晶消散在水中。他的意识逐渐恢复,睁开眼时,正好看见阿獠站在冰面上的身影——少年的指尖正渗着鲜血,却依旧死死抵着冰层,脸上满是痛苦,却带着决绝的坚定。
“阿獠!”萧烬立刻朝着冰面游去,灰焰在水中凝聚成一道屏障,抵御着寒碑的余波。当他冲出水面时,正好接住因体力不支而倒下的阿獠。少年的身体冰冷得像一块寒冰,气息微弱,嘴角的鲜血还在不断溢出。
“我……没事……”阿獠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指尖的碑语咒文渐渐消散,只是瞳孔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古老而神秘的纹路,“将军……寒碑的封印……松动了……”
话音刚落,阿獠便陷入了昏迷。萧烬立刻将他抱起,放在岸边的岩石上,掌心凝聚出灰焰,小心翼翼地驱散他体内的寒气。灰焰接触到阿獠的身体时,竟微微颤抖起来——那股陌生的力量正盘踞在阿獠的血脉深处,与灰焰相触,竟没有互相排斥,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秦烈摸索着走到阿獠身边,将手贴在他的额头上,空洞的眼眶中满是焦急:“他的血脉在燃烧,这不是普通的碑语之力,像是……某种古老的传承。”
就在此时,阿獠的身体突然轻轻一震,体内那股陌生的力量再次苏醒。这一次,它不再是狂暴的涌动,而是化作一道道细小的碑语咒文,在他皮肤下缓缓流转。那些咒文顺着血管蔓延到指尖,又从指尖渗出,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微弱的光纹,光纹中,隐约浮现出“碑语之子”四个古老的字迹。
“碑语之子……”秦烈喃喃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凝重,“我曾听将军说过,逆命碑并非单一石碑,而是由七块分碑组成,每一座分碑都有一位守护者,而传说中,唯一能同时感知七座分碑、解开所有封印的,便是‘碑语之子’。可千百年来,从未有人觉醒过这种血脉……”
萧烬看着阿獠皮肤下流转的光纹,眼神复杂。他能感觉到,阿獠体内的力量正在逐渐稳定下来,碑语咒文的疼痛也在减轻,只是少年的气息依旧虚弱。他将灰焰凝聚成一道暖流,注入阿獠体内,轻声说道:“不管他是谁,他都是我们的兄弟,是我们残军盟的一员。”
话音刚落,阿獠突然睁开眼,瞳孔深处的古老纹路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澈的黑色。他坐起身,看着自己的指尖,碑语的低语在他脑海中变得无比清晰,不再是杂乱的嘶吼,而是化作了温顺的溪流,流淌在意识深处。他伸出手,轻轻触碰冰面,冰层上的裂纹中,竟缓缓生长出细小的冰晶,那些冰晶的形状,与碑语咒文一模一样。
“我好像……能听懂寒川的话了。”阿獠轻声说道,指尖的冰晶渐渐消散,碑语的低语却依旧清晰,“寒川告诉我,寒碑封印虽然松动,但核心的‘霜核’还在,如果不彻底摧毁霜核,寒碑封印会再次凝聚,将军的寒气也会复发。”
萧烬点点头,将残军印放在阿獠手中:“既然你能感知寒碑,那我们就一起破了霜核。秦烈,你留在岸边,为我们护法,一旦有寒碑卫靠近,立刻示警。”
阿獠接过残军印,碑语咒文顺着指尖涌入印身,残军印的灰焰与碑语咒文相融,化作一道温和的光芒,笼罩在三人身上。阿獠深吸一口气,引导着碑语之力,朝着水底的寒碑蔓延而去。这一次,寒碑没有再反抗,反而像一个久违的伙伴,回应着他的召唤——碑身上的裂痕渐渐扩大,暗红与冰蓝的纹路开始分离,朝着霜核的方向汇聚。
水底深处,霜核正散发着强烈的寒气,将周围的水流冻结成厚厚的冰层。三名寒碑卫蜷缩在冰层中,铠甲上的封印纹路早已破碎,脸上满是绝望。阿獠引导着碑语之力,形成一道道光流,朝着霜核疾射而去。光流与霜核相触,发出“滋滋”的声响,寒气被碑语之力吞噬,霜核的体积开始逐渐缩小。
“不!你们不能破霜核!”寒碑卫统领嘶吼着,试图引动最后的冰封碑术,却被阿獠的碑语之力压制得动弹不得。碑语咒文顺着冰层蔓延,将寒碑卫的力量彻底封印,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霜核在碑语之力的冲击下,逐渐裂开,最终化作无数冰晶消散在水中。
当霜核彻底消散时,水底的寒碑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暗红与冰蓝的纹路渐渐褪去,碑身恢复了原本的灰白色,碑身上,缓缓浮现出“寒碑”二字,字体苍劲,带着古老的气息。紧接着,一道温和的碑语咒文从寒碑中涌出,顺着水流涌入阿獠的体内——这一次,再也没有疼痛,只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温暖。
阿獠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碑语之力更加纯粹,不仅能感知寒川水脉,甚至能隐约捕捉到南境方向传来的血祭波动。他站起身,望着南境的方向,轻声说道:“寒碑的封印解开了,寒川水脉的战魂之力正在恢复。而且……我好像能感知到,南境祭坛的‘终焉战神像’,正在与寒碑产生共鸣,血祭大阵的核心,快要彻底激活了。”
萧烬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与坚定:“既然如此,我们就加快速度,赶往南境。阿獠,你现在不仅是我们的兄弟,更是破解血祭大阵的关键。”
秦烈摸索着走到两人身边,断裂的长刀轻轻敲击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断龙关的兄弟们在寒川水脉下受苦了九十八年,如今寒碑封印已解,是时候让他们安息了。我们出发吧,南境的祭坛,该结束了。”
阿獠点点头,将残军印还给萧烬,掌心的碑语咒文渐渐收敛。他伸出手,轻轻触碰寒川的水流,水流在他的指尖变得温顺,像是在回应他的召唤。月光下,三人的身影沿着寒川岸边缓缓前行,岸边的冰霜渐渐消融,露出底下新生的草芽——寒碑封印解开,寒川水脉的生机正在复苏。
而此时,南境祭坛之上,苏寒衣突然睁开双眼,手中的印结破碎,嘴角溢出的鲜血比之前更多。她望着北方寒川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低语道:“碑语之子……觉醒了?萧烬,你身边,又多了一张底牌……”
祭坛周围的血祭之力骤然紊乱,青铜战神像的眼睛红光闪烁,似乎在回应寒川方向传来的碑语波动,一场更大的风暴,正朝着南境汇聚而来。(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