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天,武昌城外。
张献忠二十万大军,把武昌围了三面。
北面汉阳,东面青山,西面鹦鹉洲,全是营帐。
只有南面靠长江,龙兴军水军控制江面,还算安全。
但城墙挡不住炮。
张献忠的红夷大炮,架在汉阳江岸高地,离武昌城墙三里。
十门大炮,黑黝黝的炮口对着武昌。
每门炮重两千斤,要十头牛拉,三十个炮手伺候。
张献忠亲自来看。
“瞄准西北角,那里城墙旧,先轰塌它!”
炮手调整角度,装填火药,塞进十二磅铁球炮弹。
“放!”
十门炮齐射。
“轰——轰——轰——”
巨响震天。
炮弹飞过长江,砸在武昌城墙上。
“砰!砰!砰!”
砖石飞溅。
西北角城墙剧烈震动,裂开一道缝。
守军被震得东倒西歪。
“再来!”张献忠喊。
第二轮炮击。
裂缝扩大。
第三轮。
“轰隆——”
西北角塌了。
三丈宽的缺口,砖石堆成斜坡。
守军死伤数十,惨叫声传来。
张军欢呼。
“城墙破了!杀进去!”
张可望率五千步兵,乘船渡江,在缺口外登陆,准备冲锋。
武昌城内,一片混乱。
向拯民赶到西北角。
缺口处,民兵正用沙袋、木石堵,但刚堆上去,又被炮弹震塌。
“都督,堵不住!”工兵营长喊。
“堵不住也得堵!”向拯民下令,“调所有民兵,沙袋不够就用门板、家具,先把缺口封住!”
又对炮兵营长说:“测算敌炮阵地位置,咱们的炮能打着吗?”
炮兵营长拿望远镜看,摇头:“太远,咱们的炮最大射程五百步,敌炮在三里外,够不着。”
“那就往前挪!”
“挪不了,城墙内没高地,挪出去暴露在敌炮下,更危险。”
向拯民咬牙。
技术劣势,憋屈。
“派死士夜袭,毁了他们的炮。”
当晚,三十个死士乘小船过江,摸向敌炮阵地。
但张献忠早有防备,炮阵地周围驻军五千,巡逻严密。
死士刚靠近,就被发现。
一场混战,三十人全部战死,只毁了一门炮的炮架,炮身无损。
消息传回,向拯民沉默。
李岩说:“都督,硬拼不行。红夷大炮射程远,咱们得想办法拉近距离,或者……发展重炮。”
“重炮不是一天能造出来的。”向拯民说,“先守住城。”
第二天,张献忠继续炮击。
十门炮轮番轰,武昌城墙多处破损。
西北角缺口堵了又塌,塌了又堵。
张军步兵开始冲锋。
五千人,扛着云梯,从缺口往里冲。
“火枪队,上!”向拯民下令。
龙魂营火枪队守在缺口后,排枪齐射。
“砰砰砰——”
冲在前面的张军倒下一片。
但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冲。
“手榴弹!”
士兵扔出手榴弹。
爆炸声起,又炸倒一片。
但张军人多,源源不断。
火枪队弹药消耗巨大。
“都督,弹药只剩一半了!”后勤官报告。
“省着点打,放近了再放枪。”
缺口处,尸堆如山。
张军三次冲锋,都被击退,但守军也死伤数百。
向拯民亲临缺口。
他穿着盔甲,手持长刀,站在沙袋后。
“弟兄们,守住!援军就在路上!”
其实没援军,但得这么说。
士兵见都督亲临,士气一振。
“都督,危险,您下去吧!”亲卫劝。
“不下去。”向拯民说,“我与你们同生共死。”
他拿起震雷鼓。
这鼓他一直带着,但没怎么用过。
覃玉信里说,鼓声能引天雷,但需要特定节奏。
向拯民不懂节奏,但他想,敲响总比不敲强。
他抡起鼓槌,敲击。
“咚——咚——咚——”
鼓声低沉,如闷雷。
起初没反应。
但敲了几十下,鼓声似乎与天地共鸣。
天空阴云密布,隐隐有雷声。
张军听见鼓声,心里发毛。
“什么声音?”
“像打雷……”
鼓声越来越响,与天上雷声呼应。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
“轰隆——”
雷声炸响。
张军吓得一哆嗦。
冲锋的势头缓了。
守军却精神大振。
“天助我也!打雷了!”
向拯民继续敲鼓。
鼓声与雷声共振,传得极远。
汉阳江岸,敌炮阵地。
炮手正在装填,准备第四轮炮击。
突然,一门红夷大炮的炮身剧烈震动。
“怎么回事?”
炮身发烫,冒出白烟。
“要炸膛!快跑!”
炮手四散奔逃。
“轰——”
大炮炸了。
铸铁炮身炸成碎片,周围十几个炮手被炸死。
其他九门炮的炮手吓坏了。
“雷公发怒了!不能打了!”
张献忠在中军帐听到爆炸声,出来看。
“怎么回事?”
“大王,一门炮炸膛了,死了十几个人。”
“炸膛?”张献忠皱眉,“好好的怎么会炸膛?”
“不知道,可能是天雷引的……”
张献忠看天,阴云密布,雷声隆隆。
他迷信,心里犯嘀咕。
“今天不打了,收兵。”
张军撤退。
武昌守军松了口气。
缺口暂时守住了。
但向拯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张献忠还有九门炮,明天还会轰。
城墙撑不了多久。
夜里,军议。
众将脸色凝重。
“都督,城墙多处破损,明天再轰,可能塌更多缺口。”李岩说。
“火枪队弹药只剩三成,撑不过两天。”龙魂营统领说。
“水军还能打,但敌人在岸上,咱们船上炮够不着。”江龙说。
向拯民沉思。
这时,江龙献计:“都督,我可率水军绕至敌后,焚其粮草!张献忠二十万人,每天吃粮如山,烧了粮草,他必退兵。”
向拯民摇头。
“不,我有更大胆的计划。”
众将看他。
“擒贼先擒王。”向拯民说,“张献忠一死,二十万大军必乱。”
“怎么擒?张献忠在中军,周围几万亲兵,咱们冲不进去。”
“不用冲。”向拯民说,“用炮。”
“炮?咱们的炮够不着啊。”
“够得着。”向拯民说,“把炮搬上船。”
众将一愣。
船载炮?
“咱们的战船,甲板能承重。把六磅炮搬上‘龙兴号’等大船,顺江而下,绕到汉阳下游,从江上轰击张献忠中军大帐。”
江龙眼睛一亮:“可行!江面离岸不过百步,炮能打着!”
“但张献忠中军离江岸一里,炮打不了那么远。”炮兵营长说。
“不用打中军帐。”向拯民说,“打他的帅旗。帅旗一倒,敌军必乱。同时,派死士乘小船登陆,混入敌营,散布谣言,说张献忠已死。再派骑兵从南岸绕道,突袭敌炮阵地,毁了剩下的九门炮。”
“三管齐下,张献忠必乱。”
众将思考。
风险很大,但值得一试。
“谁去毁炮?”巴勇问。
“我去。”向拯民说,“我率五百亲卫,从南岸绕道,夜袭敌炮阵地。”
“都督不可!太危险!”
“必须我去。”向拯民说,“只有我认识震雷鼓的节奏,也许能再引天雷,助我一臂之力。”
他看众将。
“江龙,你率水军载炮轰帅旗。李岩,你组织死士散布谣言。巴勇,你守城。马祥,你率白杆兵准备,若敌军乱,出城追击。”
“明日午夜,同时行动。”
众将起身:“遵命!”
向拯民望向窗外。
长江滔滔,夜色如墨。
擒贼先擒王。
成败,在此一举。(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